贺铭琛微微一滞,这是他从未想过的角度,刚刚只是听男人对她出言不逊,第一个想法就是把他请出去。
可,一旁的江淼却毫无波澜,好像已经对这样的诋毁习以为常了。
“当初十年运动结束,我妈辞职下海的时候,我爸还只是个小职员,所以……”
江淼抬起头,对他温柔一笑,“男人的嫉妒心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。”
“他们接受不了比自己强的女人,所以会用最恶毒的语言去诋毁、污蔑。”
“女人想要往上爬,是不可能听不到这样的声音的。”
“所以,我想要成功,就不能玻璃心,别人说几句,还伤害不了我。”
“不过,你刚刚……很帅。”
江淼最后的一句话很轻很轻,但却撩的贺铭琛心尖一颤。
他真的很吃江淼这一套,她的一句好帅,他愿意把命都给他。
两个人的眼神情谊缱绻,看的顾天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,他觉得现在的大厅都是恋爱的酸臭味。
不过,在场的都是商人,一个个跟人精似的,最懂得趋利避害。
经历过刚刚被“请”出去的男人那件事,大家都欣然接受了三水集团白得了三个厂子的事情。
人家神秘富豪有意捧着三水集团,他们再不情愿,也不得不笑呵呵的道一声恭喜。
倒是汪谨言,发现了一些端倪,他狐疑的看向自己的亲外甥。
贺铭琛?
神秘人?
呵呵。
最终,怒极反笑,狗屁的商会,全特么是贺铭琛为了哄媳妇的小把戏罢了。
真是小瞧了这个外甥,到底是汪家和贺家结合生出来的怪物,有从政人的隐忍和野心,又有从商人的精明和自私。
表面温和谦虚,实则……
心肝脾胃肾全特么是黑的。
汪谨言想明白一切之后,转身就走,他一直觉得自己心机无敌,没想到竟然成了外甥哄媳妇的工具了。
陆雪一直悄然偷看汪谨言来的,父亲有交代过她,未来陆家的日子过得好不好,都得看这个精神病的眼色。
眼下见汪谨言走了,她立刻放下手里的冰棍,急匆匆的追了出去。
一个小时后,汪家。
汪谨言坐在八仙椅上,面无表情的摆弄着手里的茶杯,脑海里都是江淼挑衅他时候的表情。
这样有意思的小姑娘,难怪那个冷心冷清的外甥会对她衷心至此。
有趣,足以。
不由得,脑海中一个奶呼呼、软绵绵的小人就出现了在了自己的脑海里。
十五岁,他失手杀了人,明明不是他的错,可老爷子却要送他出国。
他不想成为一个传宗接代的工具人这也有错吗?
为什么同样是汪家的孩子,汪秀梅就可以找到一个自己喜欢的人结婚生子,而他还没成年,却要成为延续血脉的工具?
所以,他第一次产生了想死的念头。
江淼那年……三岁。
那天是他出国手续刚办好的日子,他被通知第二天就立刻出国。
他寄住在姐姐姐夫家等待出国,他看着贺山回来给贺铭琛带的灶糖,看着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样子,第一次知道了正常的父爱和母爱是什么样子的。
哪怕姐夫也给了他一份灶糖,哪怕姐姐也会笑着关心他冷暖。
他却觉得心里空了一块。
傍晚,显少下雪的江城飘起了雪花,大院里的人工湖结了一层一触可破的薄冰。
他想,就这么跳下去吧,跳下去就不用再姓汪,不用再……
这时候死挺好的,下辈子投胎,就投成姐姐姐夫的第二个孩子,也享受一下温暖的家庭。
就这在这时候,四岁的江淼穿的跟个粽子一样跑了过来,一张肉乎乎的小脸冻得红噗噗的。
她从小说话就利索,见了他之后,笑的蹦蹦跳跳的,她说,“汪舅舅,今天祭灶王爷,我偷了一块糖,给你吃好不好。”
“爸爸妈妈说你受委屈了,吃了糖就不委屈了。”
“但是我觉得吧,嘴里甜没用,我妈揍我的时候,吃了糖我屁股也疼。”
小屁孩垫着脚,把糖塞到了他的手里,“汪舅舅,悄悄告诉你个秘密,谁欺负你,你要去欺负回来,欺负回来之后,再吃糖。”
欺负回来再吃糖?
汪谨言从桌几的托盘上拿起一块大白兔奶糖,拆掉糖纸放到了嘴里,甜蜜的味道化开,嘴角也不由得勾起一抹微笑。
那时候她还只有散装的蔗糖块呢,小屁孩就是会惹麻烦。
他当时也是个蠢的,还真把那蔗糖块揣在了兜里。
结果到了国外的时候,那糖黏在了兜里,还引来了蜜蜂,害得他被蜜蜂蜇了一下。
小丫头从小就会给他惹事,没想到长大了成了蜜蜂,还真蜇了他一口。
一直站在那的陆雪觉得腿疼了,看了一旁同样站着的陆副区长小声询问,“爸爸,他这是受了委屈,那我们撒气呢?”
“闭嘴。”陆南山瞪了自己女儿一眼,低声斥责了一句。
“我?受委屈?”汪谨言抽回思绪,慢条斯理的放下了茶杯,好整以暇的抬起头看向陆雪。
陆雪眼珠子一转,义愤填膺的说道,“汪先生,那个江淼就是个贱人!”
“她被韩承良劈腿了,转身就把贺老师勾引走了。”
“我跟你说,她这样的贱人就应该让我舅舅好好的教训她一顿,你看看她今天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,连您都不放在眼里,还让你叫她江总,她算什么东……”
“陆副区长!”汪谨言的声音拔了一个高度,语调里的寒意让陆南山忍不住后退了一步。
“管好你女儿的嘴。”汪谨言深呼吸了一口气,努力压下心底的怒意,“淼淼不是你们能动的人。”
“我现在留着你们还有用,这次可以不计较,但凡让我知道令嫒再对淼淼出言不逊,你做的那些事,明天就上达天庭,懂?”
陆南山紧张的吞咽了下口水,抬手就给了陆雪一耳光,“想什么呢?还不快给汪先生道歉!”
“我道歉?”陆雪被打懵了,江淼侮辱他,他还护着那个贱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