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淼摸着温热的木牌,心里熨帖,“您这是把一切都交给我了?”
不是因为汪秀梅的商业帝国,而是因为信任。
不是有句话说得好吗?一个人的钱在哪,爱就在哪。
江淼觉得这个“爱”也可以是母爱,长辈对小辈的爱。
汪秀梅爱她,所以钱也给了她。
“当然!”汪秀梅爱怜的抚摸江淼的脸颊,“这些年真是委屈你了。”
“一只跟苏清那样的姑娘一起长大。”
“汪妈妈当时正在创业,忽略了你,若是早知道……”
说到这,汪秀梅的眼眶都红了。
这些年她太忙了,竟然都不知道江淼在江家过得不好。
要不是这段日子听贺铭琛说了一些,她还以为江淼在江家当着小公主呢。
“汪妈妈!”江淼在汪秀梅的怀里拱了拱,“你已经做的很好了!”
遥远的回忆一点涌上心头。
从10岁那年,苏清来到了姜家开始,江淼是过的而不尽人意。
生母高月琴因为愧疚,事事都会以苏清为先。
生父江远东开始的时候还会跟高月琴辩解两句,这两个孩子既然在一起了,不应该厚此薄彼。
更何况江淼还是他们的亲生女儿?
可高月琴生来就是个性子软又别扭的人。
她你把从妹妹妹夫在身亡的事故中抽离出来,又觉得苏清寄人篱下,是个可怜的。
所以,江远东后来也没办法,只能趁着高月琴不在的时候,背着苏清给江淼多一些关爱。
有的时候是带着女儿去国营饭店吃一顿,是不是偷偷扯点布,托安慰给心灵手巧的阿姨给女儿做件衣服。
但凡要让高月琴知道,都免不了一场哭闹。
仔细想想,江家好像从江淼十岁开始,每天都是鸡飞狗跳,水深火热的。
但是,贺家不一样。
江淼受了委屈的时候就喜欢去贺铭琛家,那时候汪秀梅刚刚开始创业,经常不在家。
贺山知道江淼年纪大了,俩人不好单独在同一屋檐下下,就给江淼配了一副家门的钥匙。
每当江淼来的时候,他都会以最快的速度去把在码头上扛大包的汪秀梅叫过来。
汪秀梅也会不顾一切的回来陪她。
贺家,是江淼十岁开始最温暖的地方。
贺铭琛的陪伴、汪秀梅的怀抱,贺山的一碗香碰碰的菜饭。
上辈子怎么就毅然决然的跟韩承良了呢?
人果然不能共情上辈子的自己。
就在母女二人相互依偎的时候,贺铭琛没敲门就进来了。
他看着在自己亲妈怀里拱啊拱的江淼,不悦的扫了一眼,“妈,我们还有事,交完策划案就该走了。”
真是无语大了,亲爱的小媳妇都没说在自己怀里撒娇卖乖,怎么天天在婆婆怀里撒娇?
汪秀梅自然是知道儿子偏执的占有欲的,揉了一下江淼的头后,才不舍的放开,“我就说,儿子都白生了吧?自己亲娘老子的醋都吃。”
“你们有事就去忙,淼淼,记得,撒开手,大胆干。”
“不要让任何人、任何事困住你的手脚。”
说完,还意味深长的扫了贺铭琛一眼,补充了一句,“尤其是男人。”
“呵!”贺铭琛气笑了,他走过去,把江淼拉起来护在自己身后,“妈,我觉得你手伸的太长了。”
“我从来不会是江淼的绊脚石。”
“切!”汪秀梅懒得搭理贺铭琛,索性摆摆手,拿起厚厚一沓子策划案认真的看了起来。
江淼依旧是笑意盈盈的模样,“汪妈妈,我们走了,晚上可以去你那蹭饭吗?”
一句话就哄得汪秀梅见牙不见眼,拿起电话就道,“那可太好了,我让你贺爸爸给你去买黄鱼。”
“为什么又回家……”
“那我们先走了。”江淼拉着贺铭琛离开,打断了贺铭琛不想回家反驳。
等到车里之后,她才朝着贺铭琛发起了牢骚,“你怎么长大了反倒开始叛逆了?”
“咱们有车,就算是天天回去吃饭都不为过吧?”
又不用蹬二八大杠,无非就是二十分钟的车程。
贺铭琛难得休息两天,当然要多在父母身边尽孝心了。
“没什么,你高兴就好。”贺铭琛从小就有一个诡异的发现。
那就是只要跟父母在一起,江淼就不属于他了。
两个人出生十八个月的时候,两个妈妈的产假都休完了,又正值十年动荡,所以刚断奶就被送到了机关单位托儿所。
基本上的日程就是,早上睁开眼睛就被送到了托儿所,快要睡觉的时候再被各自的爹妈接走。
有的时候四个人有三个在忙,就只剩下一个长辈接他们俩。
从那个时候开始,贺铭琛应该就发现了,只要家长来接,他就不能跟江淼在一个小床玩耍了。
再大点,两岁半的时候,他们成功升入了机关幼儿园小班。
江淼经常跟他回家,他也经常跟江淼回家。
无一例外,长辈们一出现,他的小太阳就去温暖别人了。
所以,别看平时母慈子孝的,江淼一出现,贺铭琛就觉得爹妈要跟自己抢人了。
小时候的阴影一直持续到现在,哪怕当年只是个幼稚的种子,依然生根发芽,长成了参天大树。
可,一旁的江淼却丝毫没发现贺铭琛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,而是拿着个木牌放到手中摩挲。
贺铭琛这才注意到江淼脖子上挂的东西,更是给自己气笑了,“呵,呵呵。”
“你笑什么?”江淼不解,顺势展示木牌,“汪妈妈给我的,说能调动她的小钱钱。”
“何止!”贺铭琛亲手将木牌塞到了她的衣领里,“这可是旺家家主令,具体什么用等晚上我回家再跟你讲。”
啊?
啥玩意?家主令?
跟我玩武侠小说呢?
红色小轿车缓缓驶离,不远处的一个清瘦的男人从停在那里的军绿色三菱吉普上走了下来。
他靠在车边,点燃一根香烟,猛吸了一口,如果他没看错,江淼身上带的是王家的家主令。
烟头在他唇边明明灭灭,男人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,“我的好姐姐,看来你是没有继承人了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