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天的风从树间穿行而过，所过之处带起一阵细碎的窸窣声，摇摇晃晃的叶子生出一种萧瑟感。
秦昭手缩进袖子里，看着眼前的人：“你公司也很忙，来回折腾也很累。不如好好休息休息。”
“周末的时候再约。”
“你觉得怎么样？”
沈砚辞垂眼看她，那双眼睛过分清浅，像是冬日结了一层薄冰的湖面，什么都映得出来，却又什么都看不透。
他心里说了句，不怎么样。
“嗯？”
沈砚辞背着路灯，脸埋在了阴影里：“你觉得可以就行。”
秦昭环住他的腰，脑袋在他胸口轻轻蹭了蹭。
隔着厚厚的羽绒服，只有轻微的力道，却又宣誓着某种存在。
沈砚辞顿了一秒，抬手，回抱住了她。
冬天的小区空旷而安静，两个人就这么站在路灯昏黄光晕的边缘，彼此圈在臂弯里。
影子在脚下缩成一团，分不清是谁在汲取谁的暖意，谁在安抚谁。
秦昭先松开了手：“不早了，你早点回去休息。”
沈砚辞垂下来的手动了动，最终还是没抬起来。
他看着她，也许是背着光的原因，眼睛看起来像等待的小狗，漫出安静的期待：“你想我的话，给我发消息。”
“好。”
秦昭转身的动作顿了一下，转回来看着他：“你能不能低下头。”
沈砚辞眼底沉寂的光闪了下，把脸凑到她面前，语气里端着几分矜持的疑惑：“怎么了？”
秦昭抬手扣住他的后脑勺，往前把额头抵了上去。
额头相贴，她的唇离他的不到五厘米的距离。
沈砚辞屏住呼吸。
一秒，两秒，三秒……
等了半天，什么都没发生。
她闭着眼睛，眉心抵着眉心，十分虔诚。
然后他听见她说：“接offer运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好了。”
说完她还往后退了一步。
沈砚辞仰了仰头，喉咙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地气音，气笑了。
秦昭脸上浮起一起窘迫，偏要理直气壮。颇有林时被踩到尾巴时死活不认地嚣张样：“不能接吗？”
沈砚辞眉尾轻轻一抬，睨她：“能，都给你。”
他：“留着也没用，给女朋友女朋友还能多看我一眼。”
秦昭觉得他多少有点话中有话，她：“你特别想我的时候，也可以来找我。”
沈砚辞身上的慵懒劲淡了，看了她几眼。
秦昭扶住他的脸，亲了一下：“晚安。”
沈砚辞哼笑了一声：“晚安。”
总是打一巴掌再给一颗枣。
-
虽然秦昭还没有收到市场营销的面试，但她还是每天都在学习。
她下课后，从机构出来，视线里多了一个人。
她抬眼，对上了一张笑意盈盈的脸。
是妈妈朋友的儿子，哥大心理学的。叫……叫什么……叫什么来着。
秦昭脑子飞速地转着，硬是一点都想不起来。
她摘下耳机，礼貌地笑了下：“哈喽。”
纪琛看着她手上的耳机，笑道：“我刚喊你，你没应，我还以为你不记得我了。”
秦昭面上得体，心里汗颜。
她转移话题：“你怎么来这里了？”
“我当时也是在SLA做的申请。”纪琛说道，“Alexander请我来给学弟学妹们做模拟面试和经验分享。”
秦昭点头，客气道：“原来是你。”
纪琛眼底的笑意深了些：“是我。”
“昭昭。”
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，懒懒的，尾音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锋利。
秦昭看了眼正过来的沈砚辞，顺势道：“那我先走了，改天见。”
“改天见。”
她正想离开，沈砚辞已经到了眼前，站定，视线不轻不重地掠过对面的纪琛：“这位是……”
他拖着调子，像是随口一问。
下一秒，又微微偏头，语气自然：“宝宝不介绍下？”
“……”
秦昭眼皮跳了几下。
她睁着清浅的眼睛，一动不动地看着沈砚辞。
沈砚辞面色无辜，回望着她：“嗯？”
她沉默了半秒，开口道：“这是哥大心理学的学长，被邀请来帮我们做模拟面试和经验分享。”
“这是，我男朋友。”
她两个人的名字都没提。
纪琛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，笑了笑，吐字清晰：“你好，我叫纪琛。王字旁，加深浅的深的右边的琛。”
对，叫纪琛。
秦昭想起来了，眼神和他相接时，心虚躲闪了一下。
“沈砚辞。”沈砚辞握住了他的手，一字一顿，“昭昭男朋友。”
两只手握在一起，视线在空中交汇，谁也没有松开的意思。
秦昭看着还没松开的手，看了沈砚辞一眼。
沈砚辞嘴角扯出了一抹弧度，标准的假笑：“幸会。”
“幸会。”
“……”
正常中透露着一丝诡异。
沈砚辞松开手，顺势换了只手牵秦昭：“走吧。”
秦昭：“纪琛学长再见。”
纪琛笑得温柔：“再见。”
沈砚辞瞥了他一眼，不动声色地挡住了他的视线。
秦昭到车上，自顾自连接自己的手机，播放下载好的课程。
沈砚辞睨了她一眼：“怎么感觉你刚才介绍得这么为难呢？”
说起这个秦昭无语，她面无表情：“我忘记他叫什么了。”
“……”
沈砚辞先是愣了半秒，嗓子里发出一声愉悦的低笑，肩膀一颤一颤地。
颤地秦昭想打他：“都是你没事找事。”
沈砚辞眼底被笑浸得黑亮：“嗯，我错了。这种名字都记不住的人确实没必要介绍。”
“……”
到了玫瑰园。
他从后座拿出一个文件夹：“整理了一些资料，你看能不能用上？”
秦昭翻了一下，是市场营销的资料，还有历年面试真题，重点内容用荧光笔做了标记，还有答题思路和注意事项。
她眼睛发亮：“能！”
她抬头看他：“哪来的？”
沈砚辞：“随便整理的。”
秦昭眉眼弯弯，踮脚凑过去在他唇角亲了下：“谢谢啦。”
沈砚辞眉尾轻轻一抬，语调慵懒：“你喜欢就行。”
来道来了，秦昭邀请道：“要不要去我家吃饭？”
“今天就要见家长吗？”沈砚辞佯装为难道：“我还没准备好。”
“……”
秦昭：“那你自己一个人吃吧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