哈里顿的电话挂断后不到四个小时。
燕京绝密指挥中心的传真机就没停过。
机要秘书抱着一摞还带着热气的文件冲进大厅，鞋底在地板上打了个滑，差点一头栽进王君怀里。
“王君！白鹰国的割让协议到了！”
秘书把最上面那份摔在桌上。
王君翻开。
内华达州紫金矿脉的产权移交书，附带夏威夷群岛的绝对控制权转让条款。
每一页底下都盖着白鹰国总统的钢印签章和国务卿的联合授权码。
墨迹还是湿的。
王君拿起来凑到鼻尖闻了一下。
“这哈里顿签字的时候怕是手都在抖，笔画全歪了。”
秘书赶紧翻出第二份、第三份。
“日落国的皇家高能武器库清单也到了，连库房的物理密钥都一起寄过来了。高卢国更干脆，直接把百年国库的黄金储备和稀土矿权打了个包。”
秘书急促喘了口气。
“两份协议书上都附了一行手写备注——恳请华夏方面关闭核武库井盖，并重新设置安全密码。”
王君把文件往桌上一拍。
“密码？八个八挺吉利的，改什么改。”
后排几个参谋憋不住笑出了声。
王君端起茶缸，抿了一口浓茶，把三份协议扫了一遍。
“告诉外交部，收了。”
王君将文件拍到机要秘书手里。
“矿脉和武器库由军方直接接管，三天内派工程团上岛清点。”
“至于那几千个核弹井盖子——”
王君顿了顿。
“让幽灵给他们关上三分之二。剩下的三分之一嘛……晾着，当个提醒。”
秘书飞速记录。
“他们要是有意见，就告诉他们，新密码已经改了。”
“改成什么了？”
王君放下茶缸。
“十二个八。”
大厅里爆出一阵闷笑。
签字画押，割地赔款。
百年前华夏被摁在桌上吃的苦头，今天原封不动地塞回了那帮西方老爷们的嘴里。
只不过这一次，摁他们脑袋的不是坚船利炮。
是一棵树。
——
大西北，01基地。
深坑底部。
三百米高的紫金巨树静静矗立在地底矿脉中央。
过去两天里，林木森一直在做一件事。
消化。
虫后的生物质、富士山岩浆池的地心热能，这些能量全部涌入树干核心，在植物纤维深层疯狂碰撞。
他的根系网络早就覆盖了整个华夏版图的地下岩层。
但覆盖和掌控是两回事。
目前的根系延伸到边境线就已经是极限了。
再往外推，能量损耗呈几何倍数飙升。根系末端输送过去的能量十不存一。
西疆那堵三百米绝壁长城，是他临时拔起地皮硬搓出来的，维持不了太久。
东海的深海异兽只是暂时被吓住了，等它们缓过劲来，十万公里的海岸线光靠一棵树的根系去巡逻，迟早要出漏洞。
得换个思路。
林木森的意识沉入树干最核心的本源晶核中。
紫金圆珠内部的法则纹路疯狂闪烁。
从变异到吞噬，从吞噬到进化，从进化到赋能——他已经把这条路走到了极致。
但植物最原始的能力，他还一直没用过。
播种。
这个念头一出现，本源晶核内部的法则纹路瞬间产生了剧烈共振。
沉睡在最深处的一道植物繁殖法则被激活了。
树干内部响起咔嚓咔嚓的密集脆响。
成千上万条植物纤维在重新排列组合。
大量高纯度的生命精华开始从根系末端被抽调回来。
矿物质、地心热能、异兽生物质。
所有储备的能量不再往外扩张，全部逆流，朝着树冠的十二根最粗壮的主枝疯狂汇聚。
深坑上方。
二号高台边缘。
赵建国正拿着望远镜往下观察。
“又开始了。”
他放下望远镜，转头看向身后的幽灵。
幽灵盘腿坐在弹药箱上，平板上的数据流刷得飞起。
“能量在内收，不是外放。”幽灵把棒棒糖从左边腮帮子顶到右边，“他在往树冠上堆东西，十二个点位，每个点位的能量密度都在暴涨。”
赵建国皱起眉头。
“搞什么名堂？”
“不知道，问小雅。”
赵建国环顾了一圈。
“人呢？”
“吃面去了。后勤张大姐今天做了油泼面。”
赵建国一巴掌拍在护栏上。
“大半夜的还吃！”
话还没骂完，嘎哒嘎哒的清脆脚步声从防撞钢板的方向传来。
林小雅端着一只搪瓷大碗踢踏着跑过来。
碗里堆得冒尖的油泼面上卧着两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，辣椒油红得发亮。
小丫头嘴里还叼着一根面条，含含糊糊地冲赵建国挥手。
“赵爷爷！”
赵建国刚准备开口。
小雅突然停住脚步。
手里的搪瓷碗猛地一沉。
她锁骨上的紫金圆珠爆出一团红芒。
脑海中传来林木森的声音，比平时多了一份郑重。
“小雅，过来看看。”
小雅三两口把叼着的面条嗦进嘴里，连嚼都没嚼，囫囵咽了下去。
她直接蹲在深坑边缘的防撞钢板旁，把脑袋往下探。
坑底，那棵参天紫金巨树的树冠正在发生肉眼可见的剧变。
十二根最粗壮的主枝末端，各自凝聚出一团耀眼的光球。
光球只有拳头大小。
但里面翻涌的能量层次极其恐怖。
紫金底色中夹杂着大地的深褐、矿脉的暗金、以及植物独有的翠绿生机。
十二团光球同时脉动。
频率和林木森树干核心的本源晶核完全一致。
“哥？这是啥？”小雅双手扒着钢板边缘。
林木森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，带着明显的疲惫，但语气还是那股唯我独尊的散漫劲儿。
“种子。”
“种子？”
“嗯。”
树冠上的十二团光球开始缓慢收缩。
光芒越压越密。
颜色从流光溢彩逐渐凝固成半透明的琥珀质地。
“哥憋了快十个小时了。”林木森的声音顿了顿。
小雅嘴里还有半口面没咽完，呆呆地听着。
“从十级母体那儿吃来的繁殖法则，今天总算搞明白了。”
“这十二颗东西，每一颗里头刻了我三成的法则根基。种到土里，半天就能长成一棵小号的我。”
小雅听到“小号的我”，差点把面喷出来。
“那岂不是十二个哥？”
“屁。”林木森嫌弃地哼了一声，“它们又不会说话，就是个能量基站。方圆一千里之内，我的根系可以直接通过子树进行瞬时调度，不用再从大西北慢吞吞地爬过去了。”
小雅听懂了。
她猛地站起来，搪瓷碗往弹药箱上一搁，两只手在迷彩裤上使劲擦了擦红油。
“哥你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十二颗种子，种在十二个军区。”
林木森的声音彻底恢复了那股懒洋洋的霸道。
“以后不管哪个方向来了脏东西，哥不用大老远地伸根过去。”
“子树直接就近接管，一秒钟之内把能量拉满。”
“整个华夏，从里到外，连条缝都不留。”
小雅咧开嘴。
两颗小虎牙在基地的探照灯下闪了闪。
她一把抓起锁骨上的紫金圆珠，转头冲赵建国大喊。
“赵爷爷！快过来！”
赵建国三步并作两步跨过来。
“怎么了？”
小雅拍了拍手，把油泼面的辣椒渣甩掉。
“我哥搓了十二颗种子出来。”
“什么种子？”
“树的种子！种到地里就能长出小号的我哥！一颗管一千里！”
“十二颗种完，整个国家全罩住了！”
赵建国定在原地。
他猛地转头看向坑底。
那十二团光球已经完成了最终的凝固。
十二颗拳头大小的琥珀色种子，安静地挂在枝头。
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紫金纹路，和母树树干上的暗纹一模一样。
赵建国死死盯着那些发光的琥珀，胸膛剧烈起伏。
十二颗子树！
十二个覆盖千里的超级能量基站！
他脑子里瞬间铺开了一张华夏两千万平方公里的战术沙盘。
母树居中，十二子树镇守八方。
没有死角！
没有盲区！
“天网！”赵建国一巴掌重重拍在护栏上，眼珠子放光，“这特么是一张真正的天网！”
小雅跳上弹药箱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
“我哥说了，种子他搓好了，但得有人亲手种下去。种的时候要灌一点母树的源能激活，别人干不了。”
赵建国反应极快。
“你去？”
“对呀。”小雅把那颗千万吨级核爆源珠从口袋里掏出来，在手心抛了两下，“十二个军区，我一个一个跑。反正有这个保命的家伙在，谁也碰不了我一根头发。”
小雅歪着脑袋想了想，又补了一句。
“我哥说让幽灵姐姐跟我一块儿走，她脑子好使，帮我认路。”
监控车里。
幽灵扒着车门探出半个脑袋。
“去哪儿？”
“全国转一圈！”小雅冲她招手，“十二个军区，种十二棵树！”
幽灵眼珠子转了两圈，一把扯下头上的耳机，扔进车厢。
“出差有补贴吗？”
赵建国一巴掌拍在车门金属板上，笑声震天。
“老子亲自给你批特级护卫编队，吃住全报销，还要什么补贴！”
幽灵嘿嘿一笑，从椅子上蹦下来，光着脚丫子踩着金属地板跑出来。
赵建国转过身，一把抓起腰间的对讲机。
“接全军十二大军区指挥部！”
这位铁血王君的嗓音在大西北的夜风中激荡。
“最高级别接驾准备！”
“神树播种计划——即刻启动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