盟誓完成,众人是涕泗横流,不为别的,臧洪这文采确实是高,再加上他那慷慨激扬,声情并茂的语气,那真的是感人肺腑啊,太鼓舞人心了。就连一直在心中鄙视这些诸侯的黄忠,也深受感染。
接下来,就是此次会盟的重中之重:推选盟主。
黄忠率先表态:说此次讨伐董卓会盟的最早发起人是臧洪(即领誓的那位子源先生),而领誓也是臧洪,且其辞气慷慨、激扬,心怀汉室,当为盟主。
黄忠此言一出,全场顿时陷入一片死寂。此时的袁绍和袁术,心里是既喜又恨又悔,喜的是黄忠不争盟主之位;恨的是,黄忠竟然举荐臧洪,要知道,以黄忠的威望,他举荐的人,基本上是无人公公然反驳的;悔的是,早知这黄忠不争这盟主反而举荐盟主,适才说什么自己也要上去领誓啊。
“黄将军此言差矣。”一道声音突然想起,众人顺着声音望去,说话之人正是张扬。“子源先生是最早发起联盟之说也仅是子并兄所言。但众所周知,本初兄是第一个为反抗董贼而毅然离开洛阳的,由此还引发那董贼的暴行,袁氏一门,惨遭毒手。我认为,这盟主非本初兄莫属。”
“多谢汉升将军垂爱,但我委实不堪此重任,还请汉升将军别选贤才。”没待众人再开口,臧洪迈前一步,对于黄忠举荐自己,婉言相拒,同时对张扬说道,“将军所言极为有理,在下也认为这盟主非本初将军莫属。”
“果如侯爷所言,子源先生乃大义之人,若先生不弃,还请先生日后到我美稷,我家侯爷必扫榻相迎。”黄忠毫无顾忌,当场便向臧洪发出了邀请,那言语、那态度,是诚恳至极。
臧洪听黄忠所言,面色一怔,显然是没有想到黄忠在这里对自己盛情相邀,却是当即表示感谢后,再次婉拒。对此,在黄忠意料之中,但善意已经抛出,至于对方是否接受,那就不重要了,先结个善缘。
而张超及在场的众人,对于黄忠盛情邀请臧洪,究竟是何想法,那就不得而知了。
见臧洪婉拒了黄忠,同时认可袁绍当盟主,袁绍悬着心终于放了下来,不过,为免再出意外,便以眼神示意自己人。
冀州牧韩馥站了出来,朗声道:“我推举渤海袁太守为盟主!袁公四世三公之后,德高望重,威震天下。”
“我也推举袁渤海!”
“袁公当为盟主!”
对于韩馥的说法,众人纷纷附和。
袁术站在一旁,则是脸色铁青。他看了看身边的孙坚,微微点头。
孙坚会意,高声开口说道:“我推举后将军袁公路为盟主!公路将军官居后将军,手握重兵,威震南阳。”
但响应的人却寥寥无几。
袁术的脸色更加难看了。他向前一步,高声道:“诸位,我袁术自问不比本初差。论官职,我是后将军,他是渤海太守;论兵力,我有南阳 精锐,他不过是渤海士卒;至于其他原因,我不说诸君也心中明白,我若为盟主,那才是名正言顺,本初委实不该与我争夺这盟主之位啊,”
袁绍的脸色微微一变,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。他微微一笑,道:“公路所言极是。不过,盟主之位,当以贤能为选,而非官职高低。我虽不才,但愿为讨董大业鞠躬尽瘁。”
“贤能?”袁术冷笑一声,“兄长何时变得如此谦虚了?我可听说,兄长在渤海招兵买马,扩充实力,野心不小啊。”
袁绍的脸色铁青。他盯着袁术,一字一句道:“公路,你我毕竟是兄弟,何必如此?”
“兄弟?”袁术大笑一声,“我还以为兄长忘记了我们还是兄弟,原来兄长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啊。”
此言一出,不仅是袁绍脸色更加难看,就是在场的所有人,都觉得袁术这话有些过了。众人皆知,袁绍虽比袁术年长,但袁绍是袁逢的庶子,母亲出身低微,而袁术是袁逢的嫡子,由于袁绍后又被过继给袁术的伯父袁成,故袁术一直都瞧不起袁绍。这虽是人人皆知的事,但今日袁术公然暗示袁绍庶子身份,却是不该。
韩馥眉头微皱,再次开口道:“公路将军,盟主之位,当以大义为重。袁渤海在关东素有威望,天下豪杰都愿意归附于他。而且,袁渤海起兵讨董,态度最为坚决。”
“威望?”袁术冷笑道,“不过是一些虚名罢了。若论威望,我为袁氏四世三公的继续人,又有几人能比!”
见袁术依然咬住庶出不放,一时间,众人面面相觑,不知如何是好。
就在这时,一个清朗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:“公路,此言差矣。”
众人望去,只见曹操从人群中走了出来。他虽然官职不高,只是个骁骑校尉,但在讨董这件事上,却是最为积极的一个。
“孟德,你有什么话说?”袁术皱眉道,心中却是暗道不好,这曹操素来就与袁绍交好,站出来,势必是要为袁绍说话了,这对自己将更中不利,却又无法阻止,便脸色一沉,直视曹操,
对于袁术的表现,曹操是视而不见,冲袁术拱了拱手说道:“公路,讨董是为了匡扶汉室,不是为了争权夺利。众所周知,本初兄为你伯父袁成唯一继承人,其身份自然不用再细说。而本初兄的才能和威望,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。再者说了,你们兄弟二人若为一个盟主之位而争执不休,岂不是让董贼看笑话?让诸位寒心?更让天下人如何看待你袁氏一门?”
袁术盯着曹操,冷声道:“曹孟德,你不过是个小小的校尉,也敢来教训我?”
曹操丝毫不惧,道:“袁公路,我虽然官职卑微,但也知道大义所在。今日会盟,是为了讨董,不是为了你袁家内部的争斗,更不是你袁家嫡子之争,你莫要失了你袁氏四世三公的威名。”
袁术还要说话,却被孙坚悄悄拉了拉衣角。他看了孙坚一眼,孙坚微微摇头。袁术深吸一口气,转身对众人道:“好,既然大家都推举袁绍,我也不好拂了众人的意。不过,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张邈问道。
“大家都知道,我南阳富饶无比,粮草储备充足。袁绍若为盟主,则这粮草辎重的调度之权,必须交由我来掌管,如此才能确保大军无后顾之忧,讨董大业方可顺利进行。若将此权交予他人,我实难放心,也恐生变故,坏了这讨董大事。”袁术道,“否则,我南阳的兵马,是不会听从调遣的。”
众人闻言,都看向袁绍。
袁绍微微一笑,道:“南阳富庶,世人皆知。公路既然愿意负责粮草,那是再好不过了,想来诸君不必为粮草而发愁了。讨董大业,粮草为重,那就有劳公路了。”
袁术没想到袁绍会这么轻易地答应,他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道:“好,既然如此,我就暂且答应。”说罢,袁术转身回到自己的队伍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