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长安当夜在门口坐了一宿,半夜的时候,他才起身进了屋。
虞望舒早已经睡着了,他都记不清这是自己多少次这样看她了。
他经常会惊醒,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身边的人在不在。
睡着的虞望舒没有平日的冷漠,显得温和一些,也只有这时候他才能贪婪的多看几眼。
他伸手在空中细细的描摹了一下她的脸,直到天色差不多,这才起身离开。
他不知道的是,他前脚刚出了屋子,后脚虞望舒就睁开了眼睛,她的眼里一片清明,没有半分熟睡的模样。
想到刚刚的脚步声,她微微的叹了一口气。
今天晏长安说了很多,那些事情都是她以往不知道的。
他说了小时候学习的艰辛,身上的责任还有仇恨。
还说了前世发生的一些事情,或许他以为她睡着了,所以才会坦言那些。
原来,他过的比草包公主说的还要苦。
草包公主想尽一切办法折磨他,想要打碎他的一身傲骨。
便是不为父母的血仇,他也要争那个皇位,只有坐上那个皇位才不会被人欺辱。
她没有办法评判对错。
晏长安确实骗了她,可是,她也不认为是他的错。
为了帝王之位不折手段,这才哪儿到哪儿?
他们或许就不该有所交集,两个注定不一起的人却偏偏产生了感情。
如今,她已经放下了,可是,晏长安却还沉溺在其中无法自拔。
她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让晏长安放手。
他那一句,“或许我死了便能放手了”也让她失去了所有的言语。
因为没有睡好觉,第二日虞望舒醒来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的。
她现在身子金贵,可不能有半点差池,宝珠连忙让王太医过来给她诊治。
“夫人受了风寒,要多休息。”
“另外,夫人还是要多宽心才是。”
王太医也知道自己这话说了没有什么作用。
换做是他,也不能这么快的放下。
可是,现在虞望舒的身体不同于一般人,还是要好好的将养才是。
“多谢王太医,我知道了,开药吧!”
因为风寒,虞望舒几日都没有出门,也没有关心朝中的事情。
等到再听到朝中的消息,还是从小满口中听说的。
晏老爷子地位很高,晏家世代都是忠臣,如今晏老爷子突然离世,百官们每日都在朝堂上逼迫晏长安,让他立后。
“这两日,都好几个老爷撞死在朝堂上呢。”
小满心思单纯,他不知道什么该说,什么不该说。
这些话他都是从惊蛰他们几个口中听到的。
“那些人也真的是很讨厌。”
“主子要不要立后是主子的事情,和他们有什么关系?”
虞望舒开口道:“他是皇帝,所以他们要逼迫他。”
皇室血脉到晏长安这里,就只有他一个了,自己肚子里的是个男孩还是个女孩都还不知道。
朝臣们自然也是担心的,而且晏长安一夜白了发,这也让朝臣们担忧不已。
之前还有晏老爷子在,如今晏老爷子不在,他们自然只能以死相逼了。
小满听不懂,他皱眉道:“可是皇后的位置是夫人的啊。”
“很早,主子就和我们说了,您不是长公主,是夫人。”
虞望舒闻言心中一动,这事儿她倒是不知道。
“何时的事情?”
她忍不住问道。
“就上次来庄子的时候。”
原来在那时就开始了吗?
虞望舒有些惊讶。
她以为晏长安对她利用居多,如今的不放手也不过是因为求而不得,或者是等到失去了才发现他心里是有她的。
原来是从那么早就开始了。
可是,即便他已经喜欢上了她,为了皇位,他依旧还是骗了她。
所以,在他的心里,还是皇位更加重要。
虞望舒挺理解的,大家都是事业批,她自己也是。
让她选,她也肯定选事业,男人嘛,多的是,机会错过了却就再没有了。
晏长安还不知道小满给他挖了一个坑。
此时,他正在批折子,小太监进来道:“皇上,又有一位大臣晕倒了。”
“让太医去诊治。”
晏长安头也不抬的说道。
“众位大臣已经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了,这样下去……”
小太监有些担心。
“随他们的便。”
晏长安不会任由他们要挟,他心里很清楚,如果这次被他们要挟了,那就还会有下一次。
“传朕的旨意,今年大开恩科。”
“他们要死便让他们死,死了正好给新人腾位置。”
晏长安的话很快就传到了众朝臣的耳朵里。
他们今日之所以敢在这里死谏,也不过是仗着晏长安的脾气好,毕竟这位脾气一贯温和。
可是,他们不知道温和只是晏长安的表面,实际上他是一个冷漠的人。
他们以为他们用生死来逼迫,皇上就会妥协。
可是,却不知他在意的只有一人的生死。
朝臣们自然是不想死的,爬到如今的位置费了这么多的功夫,他们怎么舍得死?
于是,慢慢的便有人退去,到最后,全都散了。
晏长安对此并不意外,他早就猜到这些人会做什么样的选择。
第二日早朝的时候,他恩威并施,让这些朝臣们彻底的服气。
“立后朕自有主张,以后不得再议。”
“是!”
朝臣们自然只能应了下来。
晏老爷子的头七过了,晏长安才再次来到了庄子上。
虞望舒正在剥春笋,春日里的春笋最是鲜嫩,她这几日馋这一口的很。
“怎么瘦了?”
晏长安蹙眉问道。
他知道前几日虞望舒有些风寒,却没有想到瘦了这么多。
“没有你做饭呀。”
虞望舒俏皮一笑。
听到这话,晏长安心中一动,虞望舒已经很久没有用这样的态度来对他了。
他有些激动的说道:“我马上去做。”
“一起吧!”
虞望舒站了起来:“我也好久没有活动活动了。”
晏长安不愿她受累,却又欣喜两人可以一起忙活。
最后,还是心里的贪念战胜了一切,两人一道去了厨房。
管事的很有眼色的将下人们都叫了出去,只留下虞望舒和晏长安两人。
“我要做凉拌春笋,你再烧个鸡?”
“再炒个蔬菜,做个汤?”
虞望舒问道。
“……好。”
晏长安心口鼓胀的厉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