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三章 五年都不知道孩子的事？
姜满咬着蟹腿的动作停了。
“裴家老宅？”
裴璟寻拿起桌上的大麦茶喝了一口，“我奶奶的意思，宝宝的股份都转了，总得见一面。”
姜满把蟹腿放下，拿纸巾擦手指。
“你奶奶见过宝宝？”
“照片。陈凯给她看的。”
姜满靠在椅背上，两只手交叉抱在胸前。
“裴璟寻，我跟你没领证，你让我上门吃饭，算什么？”
裴璟寻放下茶杯，杯底磕在桌面上。
“算认门。”
姜满盯着他看了三秒，没接话。
她转过头看了看沙发上睡着的姜宝宝，又看了看桌上那堆蟹壳。
“你奶奶什么态度？”
“她转了百分之五的股份给一个五岁的小孩，你觉得呢。”
姜满想了想，“你家其他人呢？”
裴璟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沙发边，弯腰把姜宝宝抱起来，西装外套顺势搭在小臂上。
“走了，回家。”
姜满看着他的背影，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，拎起帆布包跟了上去。
周五下午，铂悦府。
姜满站在衣帽间里，面前挂了一排衣服。她左手拎着一件米色的针织裙，右手拎着一件藏蓝色的西装外套，举在身前比了比。
方敏坐在卧室的沙发上，手里翻着一本时尚杂志。
“满满，你挑了四十分钟了。”
“去裴家老宅吃饭啊，万一穿得太随便被人看不起怎么办。”
姜满把两件衣服都挂回去，又抽出一件白色的衬衫裙。
方敏翻了一页杂志，“你是去吃饭，又不是去面试。”
“比面试难。”姜满把衬衫裙贴在身上照镜子，“面试不过大不了换一家公司。裴家老宅要是没过关，裴璟寻那张脸我以后还怎么看。”
方敏放下杂志，走进衣帽间。
她从最里面拉出一件鹅黄色的收腰连衣裙，直接塞到姜满手里。
“穿这件。你皮肤白，这个颜色衬肤色。”
姜满看了一眼裙子的标签，价格被剪掉了。
“这件谁买的？”
方敏耸了耸肩，“昨天陈凯送来的，说是裴总让买的。”
姜满把裙子举高看了两眼，版型确实好看，她犹豫了一下，转身进了试衣间。
裙子穿上身，腰线卡得刚好，裙摆到膝盖下方三指的位置。
姜满对着镜子转了一圈，“行吧。”
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姜宝宝穿着一条碎花小裙子冲进来，手里举着一双红色的小皮鞋。
“妈妈！这双鞋配不配我的裙子！”
姜满蹲下来，接过皮鞋给她穿上。
“配。咱们宝宝穿什么都好看。”
姜宝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，满意地点了点头，“妈妈，裴家奶奶凶不凶？”
姜满系鞋带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不知道，没见过。”
姜宝宝歪着脑袋想了两秒，“要是她凶，我就哭，大人最怕小孩哭了。”
方敏在后面笑出声。
周六上午十点。
迈巴赫驶入城北老城区。
路两边的建筑开始变了，高楼大厦换成了灰墙青瓦的老式院落。越往里开，路越窄，树越高，行人越少。
车子在一面高墙前停下来。
铁灰色的大门，门楣上嵌着两块老旧的石雕，没有任何标牌。
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制服的人，看到迈巴赫，其中一个摁下耳麦说了句什么，铁灰色的大门缓缓向两侧推开。
姜满从车窗往里看了一眼。
院子比她想象的大得多，进门是一条铺着青石板的甬道，两侧种着修剪齐整的罗汉松，甬道尽头是一栋三层的中式建筑，飞檐翘角，黑瓦白墙。
“这是你家？”姜满转头看裴璟寻。
“我爷爷盖的。四十年了。”
裴璟寻把车停在甬道左侧的车位上，下车，绕到副驾驶拉开门。
姜满踩着高跟鞋落地，手里提着一个礼品袋，方敏帮她挑的茶叶和补品。
裴璟寻从后座把姜宝宝抱出来，小丫头的脑袋搁在他肩膀上，两只眼珠子骨碌碌地打量着四周。
三个人沿着甬道往里走。
大门口的台阶上站着一个穿深灰色旗袍的中年女人，头发盘得整齐，脖子上戴着一串珍珠项链。
她的目光先落在裴璟寻身上，再移到姜满身上，最后停在裴璟寻怀里的姜宝宝脸上。
停了大概有三秒。
“璟寻回来了。”女人的嘴角往上扯了一下，幅度不大。
裴璟寻在台阶下站定，“妈。”
姜满的呼吸滞了一拍。
裴璟寻的妈。
她不自觉地把手里的礼品袋往身后藏了一下，又觉得不对，重新提到身前。
“阿姨好，我是姜满。”
裴母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，从发型扫到鞋子，没有笑，也没有明显的不满。
“进来吧。老太太等着呢。”
裴母转身往里走，旗袍的下摆在台阶上擦出轻微的声响。
姜满跟在后面，趁裴母转身的间隙，用胳膊肘捅了裴璟寻一下。
“你妈什么意思？”她压低声音。
“没什么意思。她对谁都这样。”裴璟寻把姜宝宝换到另一只胳膊上。
姜满没再问，但一颗心悬在半空。
穿过前厅、中庭，又绕过一面太湖石的影壁，后面是一个独立的花厅。
花厅里摆着一张紫檀木的圆桌，桌上已经摆了几道菜。
一个头发全白的老太太坐在主位上，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对襟棉衫，右手搁在桌上，手指上戴着一枚满绿的翡翠戒指。
她看到裴璟寻进来，脸上的皱纹舒展开。
“带过来让我看看。”
裴璟寻走到老太太跟前，把姜宝宝放下来。
姜宝宝站在地上，脑袋刚过桌沿，她仰着脸看了看面前这个头发全白的奶奶，两只手背在身后。
“太奶奶好。”
老太太愣了一下，然后笑出了声。
“这孩子，嘴甜。”
她伸出手，把姜宝宝拉到跟前，捧着她的脸左看右看。
“这眉毛像璟寻，这下巴像妈妈。”老太太抬起头看姜满，“闺女，过来坐。”
姜满走上前，把礼品袋恭恭敬敬地放在桌上。
“奶奶，第一次上门，不知道您喜欢什么，随便带了点茶叶。”
老太太摆摆手，“坐下，别客气。”
裴母在旁边拉开椅子坐下，给老太太倒了杯茶。
她端起茶壶的时候，声音不咸不淡地飘过来。
“听说你之前在外面开画室？一个人带孩子？”
姜满的背挺直了一点，“是。”
裴母放下茶壶，“璟寻这五年都不知道孩子的事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