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眼前一亮。
自打方安拉回几车松木。
他们就想问下在哪,好去山里拉点。
可方安始终不说。
这下总算是有办法了。
但后面的两位妇人却突然追问。
“小齐,你听谁说的?是真的吗?”
“肯定是!他俩回来前儿林大山亲眼看着的,那还能有假?”
“那林大山说话准成吗?”
“不光林大山,队里不少人都看着了,那昨个打牌前儿下面这帮人就全都知道了?”
“啥?昨个就传开了?那是不都有人问完了?”
“没人问,谁傻啊上去就问?那老严啥脾气你还不知道?要听说有人说他闺女跟小安咋咋地,不得堵人家门口骂去?”
“就是!再说了那晓慧跟小安去的,队里这活儿啥的都小安给找的,谁要瞎问把小安惹急了,万一不带他赚钱了呢?哪多哪少啊?”
“要像你这么说,那谁问谁得罪人,谁还能去了?咱们这帮人也不能去啊!”
“这不寻思问问你们先想想招儿嘛,咱别问的那么直,就先打听打听,能打听出来不更好,要打听不出来再想点别的招儿呗。”
“那倒也是……”
众人应下后纷纷提议。
但提了半天也没想出啥好办法。
只能先钻进小卖部打牌边打边聊。
方安看几人进屋后没有多呆。
骑着自行车继续往家走。
但嘴角却不自觉地扬了起来。
昨个林大山看到他和严晓慧一起回来。
他就猜到了队里这帮人肯定会知道。
毕竟林大山的嘴也没比沈蓉好到哪去。
但即便如此。
他也没担心过这帮人会追问拉柴火的位置。
那晓慧嘴挺严的,知道啥该说啥不该说,就算有人问,那小丫头也不带往出说的。
而他真正担心的。
是怕这帮人说晓慧的坏话。
这孤男寡女的单独上山。
难免会传出些流言蜚语。
况且严晓慧那丫头脸皮薄。
要是让她听见,那肯定就不敢出门见人了。
好在刚才那几个人都没提这事儿。
这不是怕严建山发火,就是怕方安不带他们赚钱的,想来以后也不敢瞎说。
想到这。
方安也放下心来。
悠哉地骑着自行车回了家。
“小叔!”
方安到家打开门口。
开门声传到屋里。
陈燕芳光顾着炒菜没听见。
但方莹莹却听见了,抢先跑了出来。
方思成也紧随其后。
“莹莹,思成,你俩别出来了挺冷的。”
“穿挺厚的,我关门。”
方莹莹抓起木头方子跑来帮忙。
但方安没让。
接过木头方子顶上大门。
把自行车放到下屋后就回了屋。
但方安走到门口还没等进。
陈燕芳炒完菜盛出来放下铁勺。
突然开门跑了出来。
“小安,回来啦!”
“大嫂。”
“咋样啊?碰没碰啥?”
“没啥,回来挺早的,道上啥都没有。”
“那还行,赶紧进屋吧!”
陈燕芳问完带方安进屋。
方德明听见动静也推着轮椅来到外屋。
“回来啦,都说完了?”
“说完了,明天买完草后天就编。”
“买草?”
方德明诧异地问道。
陈燕芳切完狼肉。
也盯着方安追问。
“小安,明个不提亲吗?你买啥草啊?”
“不是我买。这回接了个编草席子的活儿,那编那玩意儿不得要芦苇嘛!我下午跟老刘大哥说好了,他去买,咱该提亲提亲。”
“啊,我还寻思你又不提了呢,要老那么拖慢慢把媳妇儿都拖没了。”
方德明心安地点了点头。
陈燕芳也跟着放下心来。
但还是多问了句。
“那行。那明个不用你去吧?”
“不用,他自搁去就行,晚上都做啥菜啊?”
方安说着放好五六半。
放完又跑到灶台旁帮忙。
但陈燕芳却把人推走了。
“就炒点狼肉不用你,炒完咱就开饭,快进屋暖和暖和。”
“不冷。”
“哎呀你赶紧进屋吧,跑那老远儿还不冷?”
陈燕芳不听。
推走方安切好配菜。
往锅里倒点荤油热化后就开始炒狼肉。
方安看帮不上但也没急着进屋。
见馒头热好了带着方莹莹往盆里捡馒头。
捡好后又放桌子拿菜。
片刻后。
狼肉出锅。
陈燕芳盛出狼肉端上桌。
一家人这才闲聊着吃起晚饭。
“小安,你去民兴前儿去没去你陈叔家?”
方德明咬着馒头率先挑起话题。
“去了。我不知道韩队长他家搁哪,家强哥带我去的,知道编草席子的活儿。”
“那他俩明个来这边编啊?还是搁家编啊?”
“搁家编,那草席子都编过知道咋整,搁哪编都一个价。等过两天编完的吧,这草席子编完还得编竹筐,到时候再让家强哥来这边编。”
“行,你别忘了就行,过年前儿都说好的。”
方德明点了点头。
但还是多嘱咐几句。
“不能忘,本来我也想着等编筐前儿再找家强哥。对了大嫂,明个提亲拿那东西啥的,还有啥没包了?”
“没啥了,都包完了。”
“包完了?不说了等我回来再包?”
“没剩几个,就手就整了。刚才你走前儿不就剩收音机和衣服了嘛,都搁那放着呢,正好你有空拿来看看,看包的行不行?”
陈燕芳抬手指向缝纫机。
方安随之看去。
这才发现缝纫机上放着两个小箱子。
其中上面那个箱子比较软,边缘有点塌陷。
显然里面放的是他给严晓慧买的大棉袄。
而下面那个箱子就比较结实。
大小和收音机盒子的大小差不多。
看样子是贴着盒子包的。
但方安扫了眼也没仔细看。
回过头继续吃饭。
“不用看,你包的肯定行。”
“挺长时间没包了,就试着整,应该是没有露的。”
“不能有露的。你整啥比我整的细致多了,要我包估计没等送到呢就散架了。”
方安回完。
陈燕芳咧着嘴笑了下。
“这孩子,净挑好听的说,多吃点肉。那咱明早几点去?”
“明早……对,老刘大嫂那边——”
“她那边都说完了。上午我和你大嫂回来前儿就说好了,她明早七点多就来,跟咱一块儿去。”
“行,那等老刘大嫂来了就去。不行,我大哥还得吃药呢,等吃完药再去。”
“那不耽误,早点熬早点吃呗。”
陈燕芳摆手提议。
但方安却没答应。
“不用,也不是啥着急的事,不差那几分钟。明个八点半去都赶趟,早上多睡一会儿。”
“那是干啥?早点去别再让晓慧等着急喽!那干别的事挺着急的,一说这事儿咋还拖上了。”
“我……不是拖——”
“咋?紧张了?”
方德明坏笑着调侃。
方安老脸一红没敢多说。
陈燕芳抿嘴偷笑。
方德明看到后紧跟着劝了句。
“没事,明个去就聊会儿天,聊完就完事了,别想那么多。”
“我没想……,先吃饭吧。”
方安说完专心干饭。
方德明两口子也没再多劝。
转头聊起了别的。
眨眼间。
几人吃过晚饭。
方安帮陈燕芳收拾完碗筷又进屋聊了会天儿。
主要是确定下明天要说的内容。
“小安,你明个可千万别忘了,要老严问你结婚的事儿,你得先说婚房,别直接说五月份结,那一下拖好几个月他该不愿意了。”
陈燕芳跟方安确定完又嘱咐几句。
“放心吧,我知道咋说。对了,你俩明个也别提接严叔来这边的事儿——”
“提那干啥?现在提老严该以为是我和你大嫂劝的了,要结完婚了你再跟晓慧说,那才是你的心思,现在谁都不能说。”
方德明应下后。
方安点了点头没再多聊。
“那除了这些就没啥要说的了,主要就结婚的事儿。”
“对,就这点事儿。那没啥事儿你赶紧回屋歇着吧,这忙活一大天也挺累的。”
陈燕芳说完看挂钟走到八点。
紧跟着劝了句。
但方安刚准备起身。
又突然停了下来。
“大嫂,你俩困不?要不困的话算下账——”
“对,那赶紧算吧,算完好早点歇着。”
陈燕芳应下后跑去拿笔拿本。
方安则坐在炕边掏出兜里的零钱。
掏完接过账本边想边记。
今个方安去县里先卖了张花豹皮又卖了十六张狼皮,总共卖了2509元。
但其中有七张半狼皮是严建山的,得给严建山238元,剩下的2271才是方安的。
卖完皮子后。
方安买房子花了1200,买锁头买饭28.7,买工业票和收音机196,买烟酒茶糖31.7,买红纸花了0.4,买棉袄和鞋花了28,买炉圈又花了4块。
而下午回来找老刘时。
方安给老刘拿买芦苇的钱又拿了600。
算下来。
方安今天赚了2271元,花了2088.8元,还剩182.2元。
要是加上之前剩的11145.19元。
眼下方安兜里还剩11327.39元。
“这一天老乱花钱,那收音机买俩干啥?家里也用不上,挣这点钱全花没了。”
陈燕芳盯着账本嗔怪。
但方安没听。
“挣钱不就是为了花的嘛,这算完了数能对上就行,你俩早点歇着吧,我把这238单独揣起来,明个好给严叔送过去。”
方安拿好钱分别装进两个口袋。
装好后把账本放回抽屉。
打过招呼就回小屋睡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