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杨叔,在家吗?”
另一边。
方安端着饺子拎着酒来到马棚。
看马棚的大门锁着。
冲着院里喊了声。
但喊完后也没啥动静。
“这是上哪吃饭去了?不能吧?”
方安嘀咕着眯着眼睛看向院里。
见杨老五住着的那个小房子没有锁门,猜测杨老五还在屋只是没听到。
随即。
方安看四下无人。
又冲着院里喊了声。
“骡兄,开饭了。”
“咴……”
六十五号高声回应。
而这声音。
也成功地吵醒了杨老五。
那装骡子的暖圈离杨老五的小房子很近。
有点动静就能听见。
何况是这么大声。
但杨老五醒是醒了。
这年纪大了不好入睡。
被吵起来还有点起床气。
开门后抄起门口的铁锹就直奔六十五号。
“叫叫叫!刚喂完又搁那叫!”
“咴……”
六十五号冲着大门口求救。
方安看到后也吓了一跳。
连忙开口制止。
“老杨叔,是我,你开下门。”
“诶?小安?你咋来了?”
杨老五瞪了眼六十五号。
扔掉铁锹跑来开门。
六十五号闷哼一声心有余悸。
盯着大门口以为方安要来找它。
但看方安进来后没搭理它。
扭头就跑到里面的角落。
背对着门口爬了下去……
“老杨叔,过年了给你拿点饺子,刚出锅酸菜馅儿的。”
“哎呀拿这干啥?自搁留着吃呗还给我拿?”
“这不拍你嫌费事儿没包嘛,正好呆着没事儿多包了点带出你那份儿了,趁热吃。对了,这儿还有酒,不知道你愿意喝啥随便买的。”
方安递完饺子又把北大仓递过去。
杨老五笑得合不拢嘴。
“我不挑,是酒就行,还特意拿这老些。诶?不对啊,这……这不五块钱一瓶的北大仓吗?”
杨老五接到手里突然感觉不对。
低头看到酒瓶上的牌子。
猛地看向方安。
“啊,是五块钱一瓶——”
“你这孩子,拿这贵的干啥?快拿回去给你大哥喝——”
“家里还有呢,我买了不少特意给你拿的,快收着吧。”
方安不由分说地塞给杨老五。
杨老五又劝几句但没拗过。
最后也只好收了下来。
“你这一天,老给我拿这拿那的,别站着了快进屋,我说那骡子刚喂完咋又叫起来了,合着是你搁门口站着呢。”
“刚才我喊你你没听着,就找它帮个忙。诶,这骡子咋滴了?”
方安跟着杨老五往院里走。
路过六十五号的暖圈门口。
看六十五号面壁思过诧异地问了句。
杨老五扫了眼脸色一沉。
“别管它,生气了。”
“生气?”
“你刚才不叫它来着?叫完也没搭理它,生闷气呢。”
“那我给它喂点豆粕吧。”
方安刚要去库房。
下一秒。
六十五号突然爬起来凑到门口。
拿脑袋轻轻地往方安的身上蹭。
杨老五看到后没好气地拍了下它的脑袋。
“一天就认吃,早上都吃那老些了,还没吃饱?”
“咴……”
六十五号闷哼一声。
似是在向杨老五抗议。
方安摸了几下去库房捧出点豆粕放到料槽里。
六十五号添了两口也不生气了。
悠哉地吃了起来。
杨老五放完饺子和酒从小房子出来。
看到六十五号那样是又好气又好笑。
“这家伙,一天跟小孩儿似的,整整就搁那生闷气,拿点吃的就哄好了。”
“小动物不都这样嘛。”
方安随意地笑了下。
看着六十五号干饭。
但杨老五却没让他多看。
“行了,别搁外边站着了,赶紧进屋。”
“我就不进去了,家里还等我吃饭呢。对,还有个事儿忘了,这条子给你。”
方安刚想转身回家。
回过头才想起要借马车。
把条子递给杨老五。
杨老五看完满脸疑惑。
“你明个要借车啊?这大年初二的你要干啥?上山啊?”
“不是。明个去民兴,我大嫂回娘家嘛,那挺远的我怕我大哥冻着,赶马车走得快。”
“啊,我还以为这大过年的你还想上山呢,那你明个几点走?”
“六七点钟吧……也不用起太早,七八点钟走也行。”
方安稍加思索。
明个去趟民兴回来也没啥事儿。
几点走都一样。
“那行,那我六点喂出来,省耽误事儿。”
“不用起那么早,七点也行——”
“早点喂出来拉着就直接走了,正常也五六点钟喂,跟平时一样。”
杨老五没听。
方安也没多劝。
“那行,辛苦杨叔了。”
“再说不给你喂啦?一天老说那没用的。待会儿再走?”
“不了。那饺子你趁热吃,酒喝没了我再给你买。”
“哎呀买啥买,快回去吧,路上慢点的。”
杨老五听到这儿不再挽留。
嘱咐完看方安走远,就关上大门回屋喝酒去了。
另一边。
方安送完条子回到家。
家里的猪肉已经炖好了。
陈燕芳把菜盛出来招呼几人吃饭。
一家人闲聊着吃过午饭。
等下午两点左右收拾完。
老张和老张韩兴福等人就到了。
方德明跟着三人又打起了麻将。
陈燕芳则跟着女眷们聊着天看电视。
方安则陪着方莹莹和方思成在小屋下象棋。
然而。
三人这边下了没多大会儿。
房门突然开了。
严建山带着严晓慧钻进东屋。
“老严大哥,晓慧,快过来坐。”
陈燕芳快跑几步招呼。
但严建山进屋后却直接看傻了。
“这咋这老些人?”
“这不没啥事儿过来串门嘛!二条!”
老刘打着牌随口回了句。
严建山见状凑到老刘身边看戏。
严晓慧则被陈燕芳拉到炕边坐下。
“中午吃完饭了?”
“吃完了。”
严晓慧回完四下撒目。
打进屋后她就在找方安。
但一直都没找到。
如今看屋里人多她也没好意思多问。
陈燕芳看在眼里刚想提醒。
但坐在旁边的王百香等人却纷纷凑了上来。
“哎呀,这不晓慧嘛!”
“周婶儿。”
“管我叫啥婶儿,都叫老了。”
“咋?你还以为你自搁年轻呢,都奔四了还搁那装嫩呢?”
潘巧云洗着牌幽幽吐槽。
“去!谁奔四了,我过完年才三十。”
“那不也三十多奔四了嘛!人晓慧才二十一,比你小十岁呢还能管你叫老妹儿啊?”
潘巧云撇了撇嘴。
众人看两人斗嘴顿时笑出了声儿。
“啥老妹儿啊?叫姐再不叫嫂子呗。”
“你家大强管老严叫大哥,要那么叫都差辈儿了。晓慧,你别搭理她,该咋叫咋叫,老根八尺的还装小姑娘呢。”
“你再说?信不信我挠你?”
王百香叉着腰故作生气。
说完看潘巧云洗好牌又继续打起了牌。
也没有真的生气。
严晓慧看两人说完专心打牌。
旁边的几个妇人打过招呼后也纷纷盯着电视没关注她,这才凑到陈燕芳身边小声问道。
“方婶儿,小安呢?”
“你找他有事儿啊?”
陈燕芳故意没说。
严晓慧俏脸一红。
“我……我没啥事儿,就问问。他出门了?”
“没有,搁小屋跟孩子下象棋呢。走,我带你过去。”
陈燕芳没再逗严晓慧。
拉着后者去小屋。
然而。
两人走到外屋还没等开小屋门。
陈燕芳突然拉住严晓慧。
从兜里掏出十块钱递了过去。
“方婶儿,你这是——?”
“过年了,给你拿点压岁钱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