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明走下楼梯。
一楼大厅的沙发区,一个穿米色风衣的年轻女人坐在那里,膝盖上放着一个香奈儿的链条包,妆容精致。
周小燕站在前台后面,脸上写满了为难。
陆明认出了这张脸。
银行面签室里,被胡奎一巴掌扇得哆嗦着签字的那个女人。
“陆总。”女人站起来,双手攥着包带。
“你好,胡太太。”陆明没有上前,站在楼梯最后一级台阶上。
“我姓李,李曼。”她纠正了一下称呼,“我今天来,不是替胡奎传话,我是自己要来的。”
陆明点点头。
“小燕,倒杯水。”
他没有把人往楼上带,而是走到一楼大厅角落的接待桌旁坐下。
位置正对着前台和大门口,透过落地窗能看到外面的广场。
无论他和胡奎闹到什么地步,面前这女人终归是胡奎的妻子。
这点分寸,陆明还是有的。
李曼坐到对面,把包放在桌上。
“陆总,我先说清楚,我不是来求情的,也不是来谈条件的。”李曼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胡奎不知道我来。”
“你来做什么?”
李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想了一会儿才抬头,看着陆明。
“我要跟胡奎离婚。”
陆明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。
“这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“陆总,我跟胡奎结婚两年,没有小孩。西山公馆那套别墅,写了我的名字,现在被他抵押给了银行。他当着银行两个信贷员的面扇了我一耳光,逼我签的。”
陆明端起水杯,没喝。
“胡太太……”
“李曼。”
“李曼女士,你今天来不是单纯为了抱怨胡奎的吧?”
李曼愣了一下。
“确实有两件事,需要陆总帮忙。”
陆明伸手示意她说下去。
“我想请你帮我找个律师,帮我把婚离干净,财产分清楚。”
“律师你完全可以自己去找……”
“不,”李曼打断了陆明,“云梦县敢接胡奎离婚案子的律师,只有一个。”
陆明问道:“方瑜?”
“嗯。”李曼点了点头,“其他的律师怕被胡奎报复,根本不敢接。”
“那你自己去找方瑜就行了,不必通过我。”
李曼闻言叹了口气,“陆总,你怕是不知道,方瑜已经很多年不再接民事诉讼的案子了,不知道你使了什么手段能把她聘为你的法律顾问,这点胡奎跟我抱怨过很多次,他一年花50万都请不来。”
陆明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结,“先说说第二件事。”
“第二件事,离婚之后,我想留在云梦县,我需要一份工作。”
陆明问:“怎么不回郑州?”
“回不去了。”李曼摇摇头,“那本来也不是我的家。”
“什么意思,你不是郑州的?”
“很小的时候,我爸妈就离婚了,我妈改嫁,我爸整天喝酒打牌,没人要我,我是跟着奶奶长大的,前年奶奶去世了,我爸连丧事都没给她办。”
陆明没接话,出身不好的人,选择本就不多,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,这点他理解。
李曼继续说道:“离婚之后,胡奎大概率会报复我,他不止一次说过,再惹他生气,他就把我卖到缅甸,他真能做到。”
“所以,你离婚之后,想在我这里寻求一个庇护?”
“是的。”李曼点点头。
“你会什么呢?”
“我在郑州干过三年车展模特经纪,手底下管过十几个女孩的档期、商务对接和收款结算。”
陆明一愣,“我暂时没有搞车展的打算。”
李曼闻言打量四周,身体前倾,压低声音:“陆总,这十几个女孩可不止会做车模。”
“说下去。”
“郑州的梨花秀,你听说过吧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嗯?”李曼有些意外,随即也没多纠缠这个话题,“就是郑州排得上号的高端会所。我手底下那些女孩,颜值、气质、应变能力,都是一线水准,放进任何场子都不掉价。”
这一点陆明着实有点心动,他让陈思甜去摸排娱乐场所的本意,也是准备涉足娱乐行业。
一个大都市少不了夜生活,都市的压力需要释放。
当然不是传统上的权色、钱色交易的夜总会。
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娱乐综合体,是更加多元、注重体验的Livehouse、音乐节和一站式娱乐综合体等新形态。
陆明没接话。
他不喜欢李曼这种见风使舵的人,但不喜欢归不喜欢,人家的逻辑是自洽的,胡奎垮了,她不跑,难道留下来等着挨打?
“这样。”陆明想了想说道,“我跟方瑜说一声,你离婚可以去请她做律师,至于工作……等你离完婚我们再谈。”
“那我当你是答应了?”李曼问道。
“没有。”陆明摆摆手,“你不要这样想,我只是说,再谈。你不要把在我这工作,当成你离婚的前提。我从来没有撺掇你跟胡奎离婚。”
“可是,我偷偷来见你,一定会被胡奎知道,我要是再回去,他会打死我的。”
陆明看了一眼她放在桌上的包,鼓鼓囊囊的,不像只装了手机和口红。
“你来之前,就没打算回去吧。”
李曼没否认。
陆明叹了口气,“你也是真牛逼,天天打你,还能跟他过两年,就图那点钱?”
“还图一个大嫂的身份。”李曼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,“我只想当大嫂,至于谁是大哥,我无所谓。”
陆明看了她两秒,忽然笑了一下。
这话糙,但理不糙。
至少,比那些嘴上说感情、心里算房子的人,敞亮得多。
既然大家都不谈感情,那事情反而好办。
这种利益往来,不掺杂感情的交易,最是干净,也最容易掌控。
“我不是那个你想要的大哥,我们之间,只有等价交换。”陆明站起来,“你去找方瑜吧,离婚期间,你先在她律所待着。”
李曼也站起来,攥着包带,嘴唇动了一下,像是想说谢谢,又觉得这两个字太轻了,最终什么都没说。
她转身走出大厅,米色风衣的背影消失在落地窗外的阳光里。
周小燕小声问了一句:“陆总,这人靠谱吗?”
陆明没回答,拿起桌上没喝的那杯水,倒进了旁边的绿植盆里。
……
胡奎那边一直找不见李曼,急疯了,电话不接,微信不回,这么多年了,第一次有女人敢这么对他。
“妈的!还没找到吗?!一群废物!”
助理颤颤巍巍走了过来,“胡总,有信了。”
“在哪?”
“嫂子,去……去……”
“哑巴了?去哪了,说!”
“去,去找陆明了。”
……
一休悦读(原:阅读宝)偷接口死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