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六点，林晚把车停进车库。
许以安坐在后座，抱着她的画板，没说话。
林晚熄了火，但没下车。
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女儿，许以安低着头，在翻今天画的画。
“安安。”
许以安抬头。
“今天公园那个男孩，”林晚说，“你认识他？”
许以安点点头。
“认识。”
“谁？”
“司铭。”许以安说，“林璇的儿子。”
林晚的手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下。
“你什么时候认出来的？”
“第一眼。”许以安说。
林晚沉默了几秒。
“他跟你说什么了？”
许以安想了想。
“问我叫什么，住哪儿，是不是一个人来的。”她说，“然后问我，他们是不是见过。”
“你怎么说？”
“我说见过。”
林晚转过身，看着她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问他，是不是他妈让他来的。”许以安说，“他没回答，但表情变了。”
林晚没说话。
许以安合上画板，抬头看她。
“妈妈，林璇回来了。”
林晚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两人下车，进门。
客厅里，许以辰在沙发上瘫着看手机。
看到她们进来，抬了抬头。
“回来了？晚饭张妈在做，说还要半小时。”
林晚换着鞋，没应声。
许以辰看了她一眼，又看看许以安，觉得气氛不太对。
“怎么了？”
许以安抱着画板走过去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今天在公园，碰到一个人。”她说。
“谁？”
“司铭。”
许以辰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林璇那个儿子？”
“嗯。”
许以辰放下手机，坐直了。
“他跟你说什么了？”
许以安把下午的事说了一遍。
许以辰听完，脸色沉下来。
他看向林晚：“妈，林璇回来了？”
林晚换好鞋，走过来，在沙发上坐下。
“应该是。”她说，“不然她儿子不会一个人出现在那儿。”
许以辰没说话，拿起手机开始翻。
翻了一会儿，他把手机递给林晚。
“你看。”
林晚接过。
是一条五天前的入境记录截图，林璇的名字，从美国飞回来的。
许以辰的圈子里有能查这些的人。
林晚看着那条记录，看了很久。
许以安在旁边小声说：“她冲我们来的？”
林晚没回答。
许以辰站起来。
“我给爸打电话。”
他走到窗边，拨了许沉渊的号码。
响了两声，接了。
“什么事？”
“爸，林璇回国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。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五天前。”许以辰说，“今天她儿子出现在安安常去的公园，跟安安说话了。”
许沉渊那边有键盘敲击的声音，停了。
“安安有事吗？”
“没事。”许以辰说，“她说几句话就走了，但肯定是林璇安排的。”
许沉渊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晚上早点回来，你们在家别出门。”
“好。”
电话挂断。
许以辰走回沙发，坐下。
三个人都没说话。
客厅里只有厨房传来的切菜声，张妈在准备晚饭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许以安开口。
“哥哥。”
许以辰看她。
“她会干嘛？”
许以辰想了想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不管干嘛，我们都在。”
许以安点点头。
晚上七点半，许沉渊回来了。
他进门的时候，脸色比平时沉，但动作还是稳的。
换了鞋，把公文包放好，走进客厅。
林晚、许以辰、许以安都在。
他在单人沙发上坐下，先看了一眼许以安。
“今天的事，再说一遍。”
许以安把下午的经过又说了一遍。
从司铭出现，到他说了什么，到她问了什么，到司铭离开。
许沉渊听完，点了点头。
然后他看向林晚。
“你看见他了？”
林晚摇头：“我坐在长椅上，离得远，就看到有个男孩过去跟安安说话，没认出来是谁。”
许沉渊沉默了几秒，拿出手机，拨了个号。
“老李，是我。查一下林璇这五天的行程，住哪儿，见过谁，越细越好。还有她儿子的活动轨迹，也要。”
挂断电话，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。
“查清楚之前，安安暂时别去公园了。”他看着许以安，“画画在家画，好不好？”
许以安点头。
“好。”
许沉渊又看向林晚。
“这几天出门的话，多注意。去超市、买东西，让张妈去，或者我安排人跟着。”
林晚点头。
许以辰在旁边问：“要不要报警？”
许沉渊想了想。
“还没到那一步，她现在什么都没做，报警没用，但我会让人盯着她。”
许以安坐在沙发上，看着他们三个讨论。
许沉渊在安排，林晚在听，许以辰在补充。
他们都在说怎么保护她。
她没插嘴。
过了一会儿，她站起来，走到许沉渊旁边。
“爸爸。”
许沉渊抬头。
“她冲我们来的，对不对？”
许沉渊看着她，没说话。
“你不用瞒我。”许以安说，“我知道。”
许沉渊沉默了几秒。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应该是。”
许以安点点头。
“那你查吧。”她说，“查清楚了告诉我。”
许沉渊看着她。
“你不怕？”
许以安想了想。
“有一点。”她说，“但你们在，就不怕。”
许沉渊伸手，轻轻拍了拍她的头。
“去洗手，吃饭。”
许以安点点头，往卫生间走。
走了两步，她回头。
“爸爸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没想管。”她说，“就是问问。”
许沉渊看着她，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知道。”
许以安走了。
客厅里剩下三个人。
林晚看着许沉渊：“她能行吗？”
许沉渊靠进沙发。
“她比我们想的都行。”他说，“但这次，不用她行。”
晚饭后，许以安上楼洗澡。
洗完出来，她坐在床上，看着窗外。
天黑了，院子里有路灯，照出一小片亮。
她想起今天下午，司铭站在她面前的样子。
那眼神，她知道是什么意思。
不是他的意思，是他妈的意思。
她拿起手机，打开一个很久没用的程序。
界面加载出来，是一堆数据。
她看了一会儿，然后关掉。
把手机放回床头柜，躺下。
闭上眼睛前，她想：
这次不用我。
那就不用了。
楼下，许沉渊的书房灯还亮着。
林晚推门进去，看到他对着电脑，在看什么东西。
“还没睡？”
“等老李的消息。”许沉渊说，“你先睡。”
林晚走过去，站在他旁边。
“许沉渊。”
他抬头。
“这次，”林晚说，“我们一起来。”
许沉渊看着她，看了几秒。
然后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