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面又转了。

孤儿院,老槐树,电脑房。

她看到自己从小长到大,看到自己学编程,学音乐,学画画。

看到十八岁生日那天,站在窗前许愿。

“我想回家。”

然后斗转星移。

再醒来,是林家老宅的那场寿宴。

她睁开眼睛,看着那些陌生又熟悉的脸。

然后她开始做那些事。

给妈妈送蜂蜜水,给哥哥写旋律,给爸爸整理资料。

她看到自己一点点改变他们。

看到林晚开始笑,看到许以辰开始叫她妹妹,看到许沉渊开始回家吃饭。

看到他们在演唱会后台拍的那张合照。

看到手术前,他们签下的名字。

看到失忆这三个月,他们每天的陪伴。

看到刚才,他们守在床边,一夜没睡。

梦很长,长得像把两辈子都过了一遍。

但最后,她看到的是现在。

林晚趴在床边,许沉渊靠在椅子上,许以辰躺在走廊的沙发上。

三个人,守着她。

一个完整的家。

天亮的时候,烧退了。

许以安睁开眼睛,看着天花板。

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,在地板上铺开一小片亮。

林晚还趴在床边,手还握着她的手。

睡得很沉,应该是累坏了。

许以安没动。

她就这样躺着,看着那片阳光,想着梦里的一切。

都想起来了。

第一世的孤独,死后的旁观,第二世的成长,这一世的改变。

还有这三个月,他们怎么陪着她,怎么保护她,怎么一点一点把她从那个怯懦的小女孩,变成被爱的人。

她转过头,看着林晚。

林晚睡着的样子有点狼狈,头发乱了,脸上有压出来的红印,眼角还有没干的泪痕。

她看了很久。

然后她轻轻抽出手,摸了摸林晚的头发。

林晚一下子醒了。

“安安?”她猛地抬头,眼睛还没完全睁开,手就去摸许以安的额头,“怎么了?不舒服?”

“没有。”许以安说,“妈妈,我没事。”

林晚愣了一下。

不是这话不对,是语气不对。

这三个月,许以安说话都是轻轻的、怯怯的,像怕打扰到谁。

但现在这个语气,很稳,很平静,像……

像以前那个许以安。

“你……”林晚盯着她,声音有点抖,“安安?”

许以安看着她,嘴角弯了一下。

“妈妈,”她说,“我都想起来了。”

林晚愣住了。

她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
然后眼泪掉下来。

她伸出手,想抱许以安,又怕弄疼她,手停在半空,抖得厉害。

许以安自己靠过去,抱住她。

“妈妈,”她轻声说,“这三个月,辛苦你了。”

林晚抱住她,抱得很紧,还是没说话,只是肩膀抖着。

许沉渊被吵醒了。

他睁开眼睛,看到床上抱在一起的两个人,愣了一下。

然后他看到许以安的眼神。

那眼神他认识。

是那个会给他递资料、会分析市场、会冷静地说“我选A”的眼神。

他站起来,走过去。

“想起来了?”

许以安从林晚怀里抬起头,看着他。

“嗯。”

许沉渊站在床边,低头看她。

看了几秒,然后他伸出手,很轻地摸了摸她的头。

“想起来就好。”他说。

声音很平,但手有点抖。

许以安看着他,看着他那张永远没什么表情的脸,看着他眼底那点藏不住的波动。

“爸爸,”她说,“你那颗糖吃了吗?”

许沉渊愣了一下。

“什么糖?”

“大白兔的。”许以安说,“我给你的。”

许沉渊想起来了。

那是她失忆后,有一次塞给他的。

说是哥哥给的,分他一个。

“吃了”他说。

许以安笑了。

门外传来脚步声,许以辰冲进来。

“怎么了?我听到——妈你怎么哭了?”

他看到林晚脸上的泪,又看到许以安,脸色变了。

“安安不舒服?”

“没有。”许以安看着他,“哥哥,我好了。”

许以辰愣了一下。

“好了?”

“都想起来了。”许以安说,“全部都。”

许以辰站在原地,看着她,看了好几秒。

然后他走过去,一屁股坐在床边,用力揉了揉她的头。

“想起来了就好。”他说,声音有点哑,“想起来了就别再忘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许以安任他揉,没躲。

林晚擦了擦眼泪,站起来。

“我去做早饭。”她说,“你们先聊。”

她走出房间,脚步比平时快。

许沉渊也转身出去了。

房间里只剩下许以辰和许以安。

许以辰揉够了,收回手,看着她。

“真的都想起来了?”

“真的。”

“那你还记得那首《光》吗?”

许以安点头。

“记得,你写给我的。”

许以辰笑了。

“那下次演唱会,你上台跟我一起弹。”

许以安眨眨眼。

“我不会了。”

“学。”许以辰说,“我教你,反正你现在也没事干。”

许以安想了想,点头。

“好。”

许以辰站起来,走到门口,回头。

“对了。”

“嗯?”

“欢迎回来。”他说。

然后他出去了。

许以安靠在床头,看着那扇关上的门。

阳光照进来,落在被子上,暖洋洋的。

她坐了一会儿,然后下床,走到窗边。

外面是院子,草坪,树,还有秋天的天空。

她看了一会儿。

然后她想起一件事。

司承言呢?

这三个月,他做了什么?

她转身,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。

开机,联网,打开搜索。

输入“司承言”。

第一条新闻:星光传媒前CEO司承言因涉嫌多项罪名被批捕,案件正在审理中。

第二条:起底司承言商业帝国崩塌始末,知情人称其曾试图调查未成年人健康信息。

第三条:许氏集团回应司承言案:依法行事,相信法律。

许以安一条一条看下去。

看到第三条的时候,她停住了。

“试图调查未成年人健康信息”——那是她。

她往下翻,找到更详细的报道。

里面提到几件事:试探家庭医生、试图黑入医院系统、冒充卫生部门调查体检中心。

这些她都知道,是她自己追踪到的。

但后面还有:安排人盯梢、准备绑架、被当场抓获。

她不知道。

她一条一条看完,然后放下手机。

原来这三个月,外面发生了这么多事。

而她在家里,画画,看书,等人陪。

她站在窗边,看着外面的院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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