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也喜欢音乐。”许以安说。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它能表达说不出来的东西。”

许以辰笑了。

“对,”他说,“就是这样。”

五分钟到了。

许以辰放下吉他。

“继续,”他说,“练勾弦。”

许以安重新拿起吉他。

这次学勾弦。

技巧和击弦相反,手指离开琴弦时要快速而轻柔,让余音自然滑落。

她试了几次,要么离开得太慢,音拖得太长,要么离开得太急,音戛然而止。

许以辰握住她的手,带着她做了一次。

“感觉到那个力道了吗?”他问,“像羽毛轻轻飘走。”

许以安点点头。

她再试,这次好多了。

手指离开时带出一个很短的滑音,像叹息,也像告别。

“不错,”许以辰说,“继续练。”

又练了二十分钟。

许以安的左手手指尖已经磨得发红,但她没喊停。

一遍遍地练击弦,练勾弦,练两种技巧的组合。

琴声在房间里回荡,生涩但坚定。

八点五十,许以辰叫停。

“今天到这里,”他说,“再练手要起泡了。”

许以安放下吉他,看了看自己的手指。

指尖确实红了,按下去有点疼。

许以辰从抽屉里拿出一小盒药膏,递给她。

“睡前涂一点,”他说,“缓解疼痛,也能保护皮肤。”

许以安接过药膏,小小的铁盒,上面印着看不懂的外文字母。

“谢谢哥哥。”

许以辰开始收拾东西。

他把自己的吉他放回琴盒,把牛奶杯拿到楼下洗干净,然后回到秘密基地。

许以安还在看那盒药膏。

“怎么了?”许以辰问。

“这个,贵吗?”许以安小声问。

许以辰愣了一下。

然后他摇摇头。

“不贵,”他说,“粉丝送的,我用不完。”

他说得很随意,但许以安知道不是粉丝送的。

药膏的包装很精致,一看就是专门买的专业用品。

但她没拆穿。

“哥哥,”她说,“下周学什么?”

许以辰想了想。

“学简单的独奏,”他说,“《小星星》的完整版,带击弦和勾弦技巧的。”

许以安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
“真的能弹完整版?”

“能,”许以辰说,“只要你坚持练。”

“我会坚持的。”

许以辰看着她认真的脸,心里涌起一种温暖的感觉。

像冬天喝了一口热汤,从胃里暖到心里。

“走吧,”他说,“该睡觉了。”

两人一起走出秘密基地。

走廊里很安静,只有夜灯微弱的光。

许以辰送许以安到房间门口。

“晚安,”他说,“好好休息。”

“哥哥晚安。”

许以安推门进去。

许以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听到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换衣服声音,然后是关灯的声音。

他转身,走回自己房间。

关上门的那一刻,他靠在门板上,闭上眼睛。

一切都很美好。

美好得让他有些不安。

像捧着一件珍贵的瓷器,怕一不小心摔碎了。

但更多的,是温暖。

是那种被需要、被信任、被依赖的温暖。

许以辰睁开眼睛,走到窗边。

窗外夜色深沉,远处还有几盏灯亮着,像守夜人的眼睛。

他想起了那场即将到来的演唱会。

新歌已经写完了,编曲也基本确定。

制作人说这首歌可能会火,因为它触动了很多人心里关于家和归属的渴望。

许以辰知道,这首歌最打动人的地方,是它背后的真实故事。

一个关于破碎的家如何慢慢修复的故事。

一个关于孤独的人如何找到光的故事。

而那个光,现在正睡在隔壁房间,手指上还留着练琴的红印。

许以辰轻轻呼出一口气。

然后他回到床边,躺下。

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,在地板上投出淡淡的光斑。

一切都那么安静。

……

周二上午十点,许氏集团顶层的会议室里,气氛凝重。

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,都是辰光科技的核心团队成员。

投影幕布上显示着一份技术分析报告,红色的警戒线标出了三个关键节点。

许沉渊坐在主位,西装笔挺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神很冷。

技术总监指着屏幕:“情况是这样,过去七十二小时内,我们在海外的三个合作项目先后遭遇技术性阻碍。”

“新加坡的智慧园区项目,当地监管部门突然提出额外的数据安全认证要求,理由是我们的系统可能涉及用户隐私风险。”

“德国的工业物联网试点,合作方临时要求重新审核源代码,说是发现了潜在的兼容性问题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,翻到下一页。

“最麻烦的是美国那边,”技术总监的声音压低了些,“原本谈好的专利授权,对方突然反悔,说我们的技术架构和他们正在研发的某个项目高度相似,暗示我们可能涉及侵权。”

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议论声。

许沉渊抬起手,议论声立刻停止。

“技术相似度报告出来了吗?”他问。

“出来了,”法务部负责人接过话,“我们连夜做了比对分析。相似度确实有,但都在合理范围内。对方的指控站不住脚,更像是……”

“更像是故意找茬。”许沉渊替他说完了后半句。

会议室里一片安静。

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压得很低,像是要下雨了。

玻璃幕墙上映出室内紧张的气氛,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忧虑。

许沉渊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。

一下,两下,节奏平稳,但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上。

“查清楚背后是谁了吗?”他问。

市场部总监开口:“初步判断,和星光传媒有关。新加坡那个监管部门的关键人物,上个月刚和司承言一起吃过饭。德国合作方的第二大股东,是星光传媒的关联企业。”

“至于美国那边专利事务所的合伙人,是司承言的大学同学。”

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人。

司承言。

许沉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,但眼神更冷了。

“他这次学聪明了,”他缓缓说,“不直接攻击我们,而是利用规则和关系网制造障碍。不违法,但足够恶心人。”

“许总,”技术总监问,“我们怎么办?三个项目都在关键节点,拖下去损失会很大。”

许沉渊沉默了几秒。

然后道:“新加坡的项目,数据安全认证我们早就拿到了国际最高标准。联系当地的行业协会和媒体,开新闻发布会,把证书公开,强调我们在这个领域的领先地位。”

“德国的项目,源代码审核可以配合,但要求对方签署保密协议,并支付额外的技术咨询费。同时联系在欧洲的其他合作伙伴,说我们正在考虑扩大试点范围,欢迎有诚意的合作方接洽。”

“美国的专利问题,让法务部准备材料,申请快速仲裁。同时,把我们自己的专利库整理出来,挑几个核心专利,主动联系行业内排名前五的公司,问他们有没有授权意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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