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婶心想,既然要不回来,那能不能借住啊!“四月,我家的房子那么破,反正你也不会住,能不能借给我住?”
“余婶,还真不能借给你,你看到那几家没有,过几天就要搬走了,我就想我们一家人住在这里,图个清静,不想外人来打扰。”
余婶一看在四月这里讨不到一点便宜,只能说道:“四月,那你帮我把门打开,我的包袱还在里面。”
“轻凌,去开门。”
余婶拿了自己的包袱,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村尾,她要去找村长,现在能帮她的只有村长,希望村长能看在她一个妇人的份上,在困难的时候,我能拉她一把。
余婶背着包袱走在村里,村里的妇人一下就认出了她,“哟,这不是余峰他娘吗?你这啥时候回来的呀?我记得村长说不让你回村啊!”
“我这不是想孙子了吗?你也知道狗娃是我一手带大的。”
“那你不去找枣花,你跑村尾干啥去啊?”
“我这不是不知道枣花把村尾的房子卖了吗?她娘家那么远,我怎么去得了?”
妇人捂着嘴笑了,“余婶子,你不是跟我开玩笑吧,她娘家远?她娘家哪里远了?就在这村子里。”
“你说啥?枣花娘家住在咱们村。”
“是啊,她娘家早就搬咱们村来了,你都不知道。”
“我不知道啊,也没人跟我说,那她们现在住哪里呀?”
“白家的房子就是原来的柳大锤家,枣花的房子就是原来的柳铁蛋家。”
“那两家人去哪里了?”
“他们两家那是活该,就跟你儿子一样,勾结外人到大旺家去偷东西,结果东西没偷着,人反被逮住了。
他们早就被除了族,被村长赶出村了,现在也不知道流落到哪儿去了。
我说余峰他娘,你就不该回来,到时村长把你赶出去多丢脸呐,好好的一个家被你母子俩给折腾散了,你回来看狗娃,你那新媳妇没意见吗?”
余婶不知道说什么好,“谢谢你啊,我得去找狗娃和她娘了。”背着包袱逃也似的走了。
她到了枣花家,门没有上锁,也没有关,她用手一推就开了,家里没人,屋子里的东西摆得整整齐齐,房间收拾的干干净净,她一看这些东西都是他们家的,没错了,这就是枣花的屋子。
她放下包袱,赶紧到厨房拿起水瓢舀了,从缸里舀了半瓢凉水,咕咚咕咚就喝了,冬天的水很冷,可是她实在太渴了。
半瓢水喝下去,让她浑身冷的都打哆嗦,揭开锅盖,里面还有粥,还是温热的。
锅里的粥盛了两大碗,她喝的一滴不剩,人总算是活过来了。
余婶把锅碗洗干净,坐在房间里等着枣花回来。
枣花去了她娘家,跟爹娘说了会话,就把狗娃让她娘带着,她要上山捡柴火。
回到家,发现家里的大门开着,她记得走的时候,门明明她是合上的,还上了插销。
枣花几步就回到房间里,看见床上躺着一个人,她没敢声张,想到以前村里来贼的事情,她就有些害怕。
她悄悄的退了出去,把院门给锁上,就开始喊人,“来人呀,快来人呀,家里进贼了。”
大白天的村里竟然来贼了,大家拿着柴刀棒子就出来了,有人赶紧去喊村长。
余婶婶睡得沉沉的,什么都没听见,“枣花,贼在哪里?”
“贼正在我家床上躺着,我害怕他跑了,就把门锁上了。”
“这贼的胆子也真够大的,大白天的跑你家来睡觉。”
“我不知道,我回了趟娘家,回家发现家里大门开着,到房间一看,床上躺着一个人。”
“你们谁去那边工地上喊几个爷们过来,咱们这一帮老弱妇孺的,万一待会儿制不住贼该咋办?”
一个小孩就赶紧跑去工地上喊人了,正在干活的大老爷们一听,大白天的村里竟然来贼了,拿着家伙什儿就到了枣花家门口。
“枣花,贼在哪?”
“在家里床上躺着。”
“哇!胆够肥的,把门打开,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,大白天就敢来偷窃。”
枣花将院门打开,几个大汉气势汹汹的就到了房间里,看见床上躺着一个人,二话不说,拎起衣领子就从屋子里面扔了出来。
这一扔,把余婶子可摔得不轻,躺在地上哎哟哎哟,直喊痛。
大家这才看清躺在地上的人是谁?
“这不是余峰他娘吗?她咋在这儿呢?”
枣花也没想到,余峰他娘竟然找上门来了。
几个壮汉闹了个红脸,“那那,那你们先聊,我们就走了。”
一群老爷们儿气势汹汹的来,啥也没干又回去了,还闹了个乌龙,一边走边说着他们母子。
“这余峰他娘咋还有脸回来找枣花啊?”
“都活不下去了,脸算什么东西?这件事可能很多人还不知道,我可是听说了,余峰的新媳妇儿把家里的银子卷上跑了,余峰被送去挖矿10年。
她一个妇人待在县城里面,恐怕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,走投无路,又厚着脸皮来找枣花了呗。”
“也不知道枣花会不会收留?”
“你就别操那闲心了,收不收留跟咱们也没关系,赶紧回去干活。”
余婶就那样趴在地上,没有一个人上去扶她,她强撑着身体站起来,勉强的露出一个微笑,各位乡邻惊扰你们了。
“枣花,娘回来看你和狗娃儿。”
“余婶子,我和你已经没关系了,狗娃也和你们余家没关系了,请你离开我家。”
“枣花,娘知道错了,你就原谅娘一次好不好?
娘以前糊涂,就想着他们住在县里,你跟娘住在村里,这样互不打扰也挺好,是娘想岔了,没有顾及你的感受。
那春草就是个狐媚子,她勾住了峰儿的魂,我也没办法,孩子都怀上了,总不能把人赶走吧。
让娘没想到的是,她的心肠竟然那么狠,偷走了峰儿这些年所有的积蓄,跑了。
峰儿也一时糊涂做下了错事,如今被送去挖矿10年,挖矿?那是什么地方?他能不能回来还是两说。
就是回来了,恐怕人也废了,10年,10年呐!人这一辈子有多少个10年。
枣花,娘求你了,你就让娘留下来照顾你和狗娃吧,咱们三人以后好好过日子。
娘现在什么都没有了,就只有你和狗娃儿了。”
“你婶子,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让你留下的,既然做了选择,那就要接受命运的安排。
我不想再跟你们余家再有任何牵扯,现在不想,以后也不会想。”
“枣花,你现在咋变得那么狠心,想想咱们婆媳以前相处的多好啊!”
“余婶子,你说这话不觉得亏心吗?不是咱们相处的好,而是你演的太好了,把我当一个傻瓜来哄。
走吧,赶快走吧,我不想再看到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