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上！快上！”
五十人只剩下三十一人。
但他们成功了，从侧后突入了日军迫击炮阵地。
“杀！”
冲锋枪、手枪、匕首，三十一人如同猛虎入羊群，将毫无防备的日军炮手屠杀殆尽。
“炸了炮！快！”
炸药安放，导火索点燃。
“撤！”
众人沿着原路返回，身后是惊天动地的爆炸，日军的迫击炮阵地化为火海。
上午七点，雨花台阵地大半被红军攻占。
残余日军退守最后的核心工事，一座半地下化的混凝土指挥所，负隅顽抗。
“迫击炮！轰它！”
数门82毫米迫击炮抵近射击，炮弹几乎垂直落下，在指挥所顶部炸开，但厚重的混凝土顶盖只是被炸出裂痕。
“火箭筒！”
巴祖卡火箭弹打在墙上，只炸出一个浅坑。
“妈的，这龟壳真硬！”
周志道红了眼，“爆破组！上炸药！”
三个战士抱着二十公斤的炸药包，在机枪掩护下冲向指挥所。
第一个在途中被击中，炸药包滚落，被日军子弹引爆，战士粉身碎骨。
第二个冲到墙根，安放炸药，拉燃导火索，但还没来得及撤离，就被日军从射击孔扔出的手雷炸死。
第三个成功了，炸药安放，导火索嗤嗤燃烧，战士翻滚撤离。
“轰隆！！！”
剧烈的爆炸，混凝土墙被炸开一个缺口，但依然没有贯穿。
指挥所内的日军用杂物堵住缺口，继续射击。
“混蛋！”
沈风在观测所看到这一幕，眼神冰冷。
他拿起电话：“重炮营，给我瞄准那个王八壳，用混凝土破坏弹，三发急速射，打同一个点！”
“可是总指挥，距离太近，有误伤风险……”
“执行命令！”
一分钟后，150毫米重炮的怒吼再次响起。
三发特制的混凝土破坏弹，以近乎平直的弹道，在一点五秒内连续命中指挥所同一点。
第一发，混凝土开裂。
第二发，裂缝扩大。
第三发，贯穿！
厚厚的混凝土墙终于被撕开一个直径一米的大洞。
“冲锋！”
红军战士从四面八方涌向破口，冲锋枪、手榴弹、火焰喷射器，向着洞内倾泻死亡。
垂死的惨叫、求饶的日语、火焰燃烧的噼啪声。
五分钟后，指挥所内安静了。
八十余名日军，全部被歼。
上午七点四十分，雨花台主峰，红军战士将那面弹痕累累的太阳旗扯下，扔进火堆。
一面新的红旗缓缓升起。
在晨风中，猎猎作响。
“我们……夺回来了……”
一个老兵跪倒在地，嚎啕大哭。
周围，幸存的战士们相拥而泣。
但沈风没有时间感伤。
他举起望远镜，望向南京城方向。
那里，枪炮声更加激烈了。
突然，观察哨惊呼：“总指挥！南面！大量部队正在接近！”
沈风调转望远镜。
只见雨花台以南的公路上，烟尘滚滚，数以千计的军队正在快速行进。
青天白日旗在队伍中飘扬。
是国军！
“是国军！是我们的部队！”
阵地上爆发出欢呼。
沈风却皱起眉头。
这支国军部队看起来狼狈不堪，军装破烂，许多士兵连枪都没有，但人数极多，至少有三四千人。
他们似乎经历了长途跋涉和残酷战斗，但此刻，正向着雨花台，向着日军的方向，发起了决死冲锋。
“是七十二军的人！还有八十七师的！那是……教导总队的旗！”
周志道辨认着旗帜，声音激动。
国军部队显然也发现了雨花台上的红旗，冲锋的速度更快了。
而更令人震惊的是，在国军后方，日军的追兵出现了。
至少一个联队的日军，在坦克和装甲车掩护下，正在追击这支国军残部。
“妈的，小鬼子想包饺子！”
李振骂道。
沈风瞬间明白了局势。
这支国军残部不知从哪个方向突围出来，一路被日军追击，此刻发现雨花台被红军夺回，便向这里靠拢，希望能获得支援。
而日军显然想趁此机会，将国军残部和刚苦战后的红军一网打尽。
“总指挥，怎么办？打还是撤？”
周志道急问。
打，意味着刚经历苦战的部队要继续面对一个齐装满员的日军联队。
撤，意味着要将这几千名国军同胞扔给日军屠杀。
沈风只思考了三秒钟。
“命令：所有火炮全火力覆盖日军追击部队！打乱他们的队形！”
“步兵，依托阵地，准备接应国军兄弟！”
“告诉所有还能战斗的人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声音传遍战场：
“今天，没有红军，没有国军，只有中国军人！”
“我们的枪口，只对准一个敌人！”
他指向烟尘滚滚的南方，用尽全身力气嘶吼：
“杀鬼子！！！”
“杀！！！”
阵地上，刚刚经历血战的红军战士们，再次挺起刺刀，架起机枪，将枪口对准了新的敌人。
炮兵团调整诸元，炮口缓缓转动。
远处，国军残部看到了雨花台上的红旗，看到了严阵以待的阵地，看到了那一个个虽然疲惫但眼神坚定的身影。
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国军上校，浑身是血，军装破烂，但腰杆挺得笔直。
他看到雨花台上的红旗，看到阵地上那些陌生，穿着灰色军装但同样是中国人的面孔，热泪盈眶。
他举起手中的步枪，用嘶哑的声音对身后的士兵们吼道：“兄弟们！看到没有！雨花台还在我们手里！中国军队还在战斗！”
“跟我冲！和山上的兄弟汇合！一起杀鬼子！！”
“杀！！！”
数千国军残部爆发出最后的吼声，向着雨花台，向着希望，发起了决死冲锋。
而在他们身后，日军的坦克已经开炮，装甲车上的机枪喷吐出火舌。
炮弹落在国军人群中，不断有人倒下。
但没有人停下，没有人回头。
他们眼中只有那座山，只有山上飘扬的红旗，只有红旗下的同胞。
雨花台上，沈风看着这一幕，握紧了拳头。
他知道，历史的轨迹在这一刻，已经彻底改变了。
国共两军的鲜血，将在这座山岗上汇流。
而南京的战局，也将因为这次意外的汇合，走向一个谁也无法预料的未来。
“开炮！”
他对着电话，发出了命令。
“轰轰轰轰轰！！！”
炮弹出膛，带着中国军人不屈的意志，飞向侵略者。
新的战斗，开始了。
这一次，是中国军人并肩作战的战斗。
这一次，是一个民族在至暗时刻发出的怒吼。
雨花台，将成为这座怒吼的第一个回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