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整个人又恢复了最开始那种忧郁贵族的范儿,仿佛刚才那个唱歌冒泡的傻子只是众人的一场幻觉。
祈烬上前一步,很自然地将姜不语抱了下来。
“游戏结束了,咱们该回去吃午饭了?”
这算什么?
姜不语不爽了。
她好不容易把气氛搞得这么嗨,这两个人突然就“尽在不言中”了?
把她当空气?
她从祈烬的胳膊下面钻出来,重新站到两人中间,双手叉腰。
“喂,你们俩打什么眉眼官司呢?当我瞎啊?”
她伸出手指,戳了戳祈烬的胸口。
“还有你,谁让你替我结束游戏的?我的玩具,我的乐子,你凭什么插手?”
一连串的质问,像机关枪一样。
祈烬垂眸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退了两步,一副挨训的样子。
他喜欢她这副鲜活的,张牙舞爪的模样。
生气也可爱。
【我靠!吵起来了?吵起来了?】
【修罗场!是修罗场啊!】
【语神好A!直接当面质问!换我我不敢!】
【有一说一,不可言说大人刚才那个试毒真的帅爆了,但是他打断语神找乐子,确实该骂!】
【楼上你也是跟着语神把胆子混大了。】
【He interrupted her fun. He deserved that.】(他打断了她的乐子,他活该。)
【前面的,你忘了语神之前拒绝他告白了吗?现在是追求阶段,追求者擅自替被追求者做主,是大忌啊!】
祈烬没有说话,只是抬起手,似乎想摸摸她的头,但又在中途停住,只是用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梢。
姜不语脑海里接收到了一条消息。
【他在副本的名字叫艾利斯顿。本名叫萧辞。是三百年前被卷进来的,算是我的好友,你可以叫他萧三。】
姜不语愣了一下。
萧辞?萧三?
什么鬼名字。
她抬起头,看向那个站在窗边,背影萧瑟的船长,试探性地喊了一声。
“喂,小三?”
“噗——”
龙一刚缓过来的一口气,直接被这声“小三”给呛了回去,咳得惊天动地。
陈默都难得一见的瞪大了眼睛,这是……什么情况。
南宫文雅的嘴巴张成了“O”型,看看姜不语,又看看船长,再看看祈烬,脑子里已经上演了一出八百万字的爱恨情仇大戏。船长要跟不可言说抢人??!
不可以啊!!!语烬情长才是王道!!
想着,小雅看向萧辞的眼神变得警惕。
被叫做“小三”的船长萧辞,身形一僵,猛地转过身来。
他那张英俊的脸上,出现了混杂着震惊、茫然和屈辱的复杂表情。
“你……叫我什么?”
“小三啊。”姜不语一脸无辜,“不是吗?消磁的消,言辞的辞,排行老三?有什么问题?”
她故意把“萧辞”两个字念得含含糊糊,听起来就像是“消磁”。
【小三????????】
【我笑到捶地!语神你是什么取名鬼才!】
【从船长到小三,只需要语神的一句话。】
【船长:我高贵的形象今天是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了吗?】
【xiao san? In Chinese, that means mistress, right? Oh my god, this is hilarious!】(小三?在中文里,这是情妇的意思对吧?我的天,太搞笑了!)
萧辞的脸一阵青一阵白,他深吸一口气,视线越过姜不语,死死地瞪着祈烬。
——你他妈就这么介绍我的?!
祈烬回以一个纯良无害的微笑。
——我老婆喜欢,你忍着。
萧辞,败了。
他感觉自己在这两个人面前,就像个被反复玩弄的提线木偶,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“行了,别管你叫小三还是小四了。”姜不语不耐烦地摆摆手,“游戏不玩了也行,那你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?”
她一屁股重新坐回那张巨大的办公桌上,晃荡着两条腿。
“你这身衣服,到底是不是囚服?你是不是也是这船上的犯人?”
这个问题,又把话题拉回了正轨。
龙一立刻竖起了耳朵,表情严肃起来。
萧辞沉默了。
他看了一眼姜不语,又看了一眼她身后那个已经完全进入“护卫”模式的男人,最终,像是放弃了所有抵抗,颓然地坐回了椅子上。
“是。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里带着无尽的疲惫,“这身船长制服,就是我的囚服。这艘船,就是我的监狱。”
“而我,是这艘船上,唯一的狱警,也是唯一的囚犯。”
信息量有点大。
龙一皱起了眉。
唯一的狱警,又是唯一的囚犯?那外面那些鱼人狱警是什么?
“那你是因为什么被关进来的?”姜不语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,“①提鸡有罪还是随地大小便了?”
萧辞的嘴角抽搐了一下,真服了!!非要提这个东西!他为什么要来西方副本!这都能扯上古代奇葩律法么!!
陈默倒是了然了,语神知识储备还是很多的。
南宫文雅则是满脸崇拜。
语神就是语神!思路永远这么清奇!这么严肃的场合,也只有她敢这么问!
萧辞深吸一口气,像是要把那句“小三”和“提鸡”带来的屈辱一并压下去。
他湛蓝的眼眸里重新凝聚起悲伤,一个优秀的DM!就是要和他一样!随时入戏!
“我的罪……是傲慢。”
“哦。”姜不语兴致缺缺地晃了晃腿,“说具体点,傲慢分很多种,是觉得自己长得太帅所以出门不给路人活路,还是觉得自己太聪明所以考试故意只考59分?”
萧辞:“……”
“都不是。”
“这艘船,‘塞壬悲歌号’,它原本不叫这个名字,也不是监狱。”
“它曾经的名字是‘普罗米修斯号’。它是一艘……深海生物科研船。”
科研船?
龙一和陈默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。
“我们的团队,是全世界最顶尖的海洋生物学家、基因工程师和物理学家。”萧辞的语气里透出着属于过去的骄傲,“我们的目标,是探索马里亚纳海沟之下的未知世界,寻找一种可能存在于极端环境下的生命形式,从它们身上,解开细胞无限再生的秘密。”
姜不语:……好耳熟的地方。
“说人话。”姜不语打断了他,“长生不老药,对吧?”
“……”
萧辞的情绪又被一句话戳破了。
他点点头,有些艰难地承认:“可以这么理解。”
姜不语的眼睛亮了一点点。
哦豁,这个话题她稍微有点兴趣了。
“然后呢?你们找到了?”
“我们找到了线索。在这里我们无意中找到了从未被记录的深渊,我们称之为‘迷雾深渊’(Misty Abyss)的地方,我们探测到了一种极其强大的生物声呐信号。那信号的频率很古怪,带着一种……蛊惑人心的力量。”
“就是你们说的塞壬歌声?”陈默敏锐地插话。
萧辞看了他一眼,点了点头:“是的。我们当时欣喜若狂,以为发现了全新的鲸类或是某种智慧生物。我们开始尝试解析、模仿那种声波,试图与它建立联系。”
他的脸上,浮现出一种混杂着恐惧和悔恨的表情。
“我们成功了。”
“我们收到了……回应。”
“那不是沟通,是污染。所有听到那段回应的研究员,都开始出现不同程度的精神错乱。他们变得暴躁、嗜血,身体也开始发生可怕的变异……皮肤上长出鳞片,手指间生出蹼膜,牙齿变得尖利……”
他说的,正是外面那些鱼人狱警的模样。
“所以,”姜不语恍然大悟,“外面那些丑了吧唧的鱼人,是你们的同事?”
“……”萧辞嘴角又抽上了,天呐!他快撑不住了,谁来救救他!!
“是。”
“那你怎么没事?”姜不语好奇地上下打量他,“你搞特殊啊?还是你天生免疫?”
“因为我是总负责人。”萧辞的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“我拥有最高的权限,一直待在用铅层和特殊合金打造的、完全隔音的主控室里,通过仪器间接指挥。”
“所以你苟到了最后?”姜不语总结。
这个“苟”字,用得极其精准,又极其伤人。
龙一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。
一个顶尖的科研团队,因为探索未知而集体异化,变成了副本里的怪物。
这背后隐藏的科技水平和未知风险,让他这个官方人员感到一阵脊背发凉。
陈默一看龙队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陈默:这叔是不是真的年纪大了,忘了副本不只是真实事件收录,还可以写剧本了……
龙一:?求生活善待四旬老人!
“我们发现,只有一种方法能暂时安抚那些异化的同事——新鲜的血肉。”萧辞的声音如同梦呓,“于是,‘普罗米修斯号’变成了‘塞壬悲歌号’,一艘在海上游弋的幽灵船,不断地……捕猎。”
“而我,作为唯一的幸存者,唯一的‘正常人’,成了这艘船的船长,也是它的典狱长。我的罪,就是用我亲手创造的这艘移动地狱,不断地制造新的悲剧,来延续旧的悲剧。”
“我被永远地困在了这里,既是刽子手,也是囚徒。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永无止境。”
其他人都在思索,但姜不语在似笑非笑地看着萧辞。
这话的漏洞可不小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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提鸡有罪:在元朝的时候因为皇帝属鸡,所以提鸡是有罪的,只能在百姓怀里抱着。但是杀鸡无罪哦~