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的姜不语，腰上是他的触手和大掌。
奇怪。
明明自己才是那个把人按在椅子上调戏的主动方的人，怎么现在感觉自己快要被吃掉了？
她下意识地伸出手，抵在了他的胸膛上，想推开，却又使不上力气。
这个吻持续了很久。
虽然姜不语憋气没有什么感觉，但她……她感觉她脑子要化掉了。
好在，这个时候祈烬恋恋不舍的松开了她。
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，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点颤抖开口。
“语宝。”
“我爱你。”
三个字在姜不语的脑子里轰然炸开。
她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但祈烬还在接着告白。
“从在你的直播间里看到你的第一眼起，我就知道，我等到了。”
“我等了无数个无聊的岁月，看遍了人性的丑陋和虚伪，有些腻了，直到你出现。”
“你的混乱，你的疯狂，你对一切规则的蔑视……在我眼里，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风景。”
“你是我的同类，是我唯一的救赎，是我空虚里唯一的光。”
“我的视线落在你身上的那一刻，就注定了我的眼中容不下其他人。”
“注定了，我会爱上你。”
“所以，姜不语，求你，和我一起，把这个无聊的世界，变成我们喜欢的样子。”
【我靠……我靠靠靠！这是表白了吧！是求婚了吧？！】
【不可言说在卑微求爱啊！我的天，这是何等极致的浪漫！】
【快答应他！快答应他！语神！民政局我给你俩搬来了，给我原地结婚！】
【呜呜呜，原来在遇到语神之前，不可言说这么孤独吗？】
姜不语彻底笑不出来了。
这份真诚……让她有点恐惧。
就如同她和小白说的那样，她不知道她有没有爱人的能力。
因为她从未得到过爱……也不懂爱……
她习惯了混乱，习惯了疯狂，习惯了把一切都当成游戏。
可她不知道该如何应对“爱”。
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，是慌乱。
她猛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，后退了两步，与他拉开距离。
“你……”
她张了张嘴，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下一秒，她的身影在原地凭空消失。
祈烬伸出的手，抓了个空。
垃圾处理间里，只剩下他一个人，
和他怀里残留的，属于她的温度。
他维持着那个姿势，许久未动，眼中的光芒，一点点黯淡下去。
直播间的画面也在姜不语消失的瞬间黑了。
【（官方公告）玩家特殊状态，直播暂时中断，请各位观众耐心等待。】
【？？？？？】
【我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？！人呢？！语神人呢？！】
【她逃了！她被表白吓跑了！？】
【什么情况啊？刚亲完就跑路？语神你个渣女！】
【别骂了别骂了，你们没看到语神最后的表情吗？她好像……很害怕。】
混沌魔方里。
姜不语抱着膝盖，把自己缩成一团，蹲在卧室角落。
那句“我爱你”，像魔咒一样，还在她耳边回响。
她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。
“小白。”她敲了敲手指上的储物戒。
戒指闪烁了一下。
“他为什么要喜欢我？我就是个无可救药的疯子啊。”
“为什么我的心跳得那么快？跟要爆炸了一样，一点都不好玩。这是喜欢么？”
戒指又闪了闪。
姜不语把脸埋进膝盖里，声音闷闷的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我什么都不记得了。”
“我只知道，我以前好像……很努力地去爱过什么人，或者被什么人爱过……但是结果，很糟糕。”
“很疼。和我作死的那种……不一样。”
“我不想再疼了。”
“我也不想……让他疼。”
那个男人，那个会陪她一起疯，会给她递刀，会纵容她所有胡闹的男人。
他是第一个让她觉得“有趣”的玩具。
不，或许从一开始，他就不是玩具。
他是同类。
他说她是他的光，可眼下，他又何尝不是她能看到的光亮呢？
她怕自己这个不祥之人，会把他给掐灭了。
她怕自己伸出手，拥抱到的不是温暖，而是会再一次，把彼此都拖入深渊。
在无尽的虚无中，姜不语感到了迷茫。
她不知道在混沌空间里待了多久。
可能是一分钟，也可能是一个小时。
最终，她还是站了起来。
逃避，是最无聊的事情。
就算逃，她能逃到哪里去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心念一动，身影重新出现在垃圾处理间。
祈烬还坐在那张椅子上。
听到动静，他猛地抬起头，在看到她的瞬间，那双黯淡的眸子里重新燃起了光。
他站起身，快步向她走来，却又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他想碰她，却又不敢。
好不容易拉近的距离，他怕回到原点，怕她的厌恶，也怕……她想消失在他的世界里。
那小心翼翼的样子，像一只怕惊扰到蝴蝶的……大狗狗？
姜不语被自己这个比喻逗笑了。
“噗。”
这一声轻笑让祈烬的身体明显放松了下来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……”
两人同时开口，又同时停下。
姜不语看着他，认真地组织着自己的语言。
“我……不知道‘爱’是什么。”
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，“我说了我忘了很多事，不过……关于我自己是谁，从哪里来，都忘了。”
“我的系统里，可能……没有安装‘爱人’ 这个模块。它可能是个残次品。”
她抬起头，迎上他紧张的视线，一字一句，说得格外清晰。
“所以，我没办法回应你。”
“至少现在不行。”
祈烬眼中的光，肉眼可见地黯了下去。
“不过……”姜不语话锋一转，“我也没拒绝。”
她看着他那副像是被抛弃的大型犬的模样，没忍住，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。
“给我点时间。”
“等我找回我的出厂设置，修复一下我这个破系统。”
“也等你……想清楚，你喜欢的，到底是我这个人，还是只是一个能陪你解闷的疯子。”
“在这之前，我们先搞事业。”
祈烬愣愣地看着她，似乎在消化她话里的意思。
半晌，他紧绷的嘴角才慢慢地一点点地向上扬起。
最后，化作一个灿烂到晃眼的笑容。
“好。”
他开口，声音里是难以抑制的喜悦。
“我等。”
“不管多久，我都等。”
他向前一步，克制地，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。
“不过，语宝。” 他凑到她耳边，恢复了那副慵懒又霸道的语调。
“在等待期内，你依然是我的。所有权和最终解释权，都归我所有。”
“不接受反驳。”
姜不语翻了个白眼。
“德性。给你点好的颜色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。”
她抽回自己的手，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和慌乱，却奇迹般地平息了。
算了。
想不通的事情，就先不想了。
天塌下来，也得等她玩够了再说。
再说，诡异事件对策局那边也说帮自己找回记忆不是么。
一切的一切，没准想起来就好了。
想着，手上被他的触手拍了拍，姜不语回神一看，他的一根触手真的模拟了狗狗的尾巴在身后摇啊摇。
“噗嗤。德行。”
“行了收起来吧，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”
“说正事！”
“我的五十英尺超清LED大屏幕呢！我的隐形无人机呢！我的‘好日子’伴舞机器人天团呢！”
祈烬嘴角的弧度就没下来过。
他收回触手，往前一步，重新将人揽进怀里。
“老婆要的，必须是顶配。”
他话音落下，一个响指打出。
“啪。”
个足以塞满半个垃圾处理间的木头箱子凭空出现砸在地上。
箱子上还贴着一张快递单。
收件人：我最爱的语宝。
发件人：你的专属许愿池。
姜不语：“……”
玩得还挺花。
【！直播恢复了！刚刚发生了什么！我错过了什么！】
【前面的别叫，你什么都没错过，就是错过了一场世纪告白和真情热吻而已。】
【？？？？？楼上的我劝你别给我开这种玩笑！】
【是真的！不可言说告白了！语神跑了！然后又回来了！然后俩人和好了！然后现在开始搞事业了！】
【总结：我嗑的CP是真的！！！】
【这快递箱子是什么鬼？许愿池？不可言说你还能再骚一点吗？】
祈烬献宝似的打开箱子。
里面码得整整齐齐。
最上面是一排巴掌大小，造型科幻的黑色无人机。
“绝对隐形的无人机，自带反侦察系统和高清夜视功能，续航七十二小时。”
祈烬在挨个介绍。
无人机下面，是一块折叠起来的，巨大无比的屏幕。
“一百二十英尺柔性屏，4K画质，自带供电。”
姜不语挑了挑眉。
她要五十，他给一百二。
可以，这很霸总。
箱子最底下，是一排排叠好的，穿着大红花袄的机器人。
每个机器人手里还拿着红色的绸扇。
“‘好日子’天团，升级版。内置一百首喜庆歌曲，可自动编舞，支持广场舞模式。”
姜不语看着那些机器人，陷入了沉思。
她很难想象这玩意儿在“真相派对”上集体跳《好运来》会是怎样一副群魔乱舞的场景。
应该……挺好玩的。
“不错。”
姜不语拍了拍祈烬的肩膀，给予了高度肯定。
“你这个首席技术官，我很满意。”
祈烬低头，在她唇上偷亲了一口。
“那CEO大人，我们现在就把场地布置一下？”
“当然。”
姜不语说干就干。
她先是在玩家群里发了个消息。
【玩家姜不语】：全体都有，大半夜的你们是怎么睡得着的！五分钟后集合，搬东西。迟到的后果自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