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秋瞳的下场。
敬完顾玄卿那杯酒,没多一会儿,白秋瞳就看准了空,推说自己身子不舒服,提前离席。
她临走时,远远地看了一眼众人拥簇中的贺兆行。
贺兆行感应到了她的目光,回头,冲她挑唇一笑。
白秋瞳也回以温柔的笑意。
在众人面前,贺兆行总是那么完美,那么温润如玉。就像她初遇他时那般儒雅温柔。
她也是爱上了这样的他。
可没想到,背着人……
贺兆行竟是个打女人的畜生!
明明就是他自己不行,他不行!没能力留下子嗣!
却偏偏折磨女人。
东宫之中,有的是容颜姣好的宫女,都在和贺兆行春风一度后,莫名失踪。
要不是她白秋瞳娘家还算强有力,恐怕她现在也是死得骨灰渣滓都不剩!
贺兆行就是个变态。
却是个极聪明,很会伪装的变态。
当初,进宫是誓要当太子正妃的雄心壮志,在白秋瞳心中坍塌。现在她只想活着。
她需要怀上一个孩子,保命。
恰在这时,顾玄卿活着回来了。
她买通了顾玄卿住处伺候的小太监,说好了今夜放她进去。当然,这小太监,回头也是不能留的,她会亲自处理。
走出宴席,白秋瞳先装模作样地回了一趟东宫。
推说身子不适,要早些休息。熄灭寝宫的灯后,她赤着脚跑了出去。
太冷了,寒意顺着娇嫩的脚底板往上升腾,像一只鬼手,用力地抓着她的小腿。
像要把她拖进地狱。
白秋瞳被自己的想象,吓得平白打了个寒战。
手指无声地攥紧,平日里保养得极好极长的指甲刺进掌心,白秋瞳渐渐冷静下来。
不会出事的。
她是一向最好运的白家大小姐,她想要的东西,她想要的人,都一定会到手。
如果不是好运,她怎么会从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女,被白家看上,收养。
过上这金尊玉贵的生活?
如果不是她好运,她又怎么能进入这东宫?
这差这一步了。
等她顺利怀上……怀上顾玄卿的孩子!
不仅顾玄卿会被她拿住把柄,无怨无悔地帮她。她还能凭借这一胎,坐稳在东宫的位置。
若再求一求爹爹,或许、或许……太子正妃的位置。
还会是她的!
贺兆行也会变回一开始那温文尔雅的样子吧?
不会再打她……
白秋瞳越想越兴奋,脚下走得飞快。
直到她一头撞进来人怀里。
此处,离顾玄卿寝殿已然不远,莫非是……
白秋瞳酝酿好情绪,柔情蜜意地抬头。
脸刷地白了。
“皇……父皇!”
他身上浓重的酒味,几乎要把白秋瞳呛得吐出来!
贺睿隐喝得眼睛通红,手也抖。
却没放开白秋瞳。
“美人儿……你是哪家的美人儿?”
鸡皮疙瘩顺着脊背,瞬间趴遍白秋瞳全身。她死命地挣扎着,声音带了哭腔,“父皇,是儿臣啊!儿臣是……是太子的……”
贺睿隐不知是没听见。
还是装作没听见。
他一张老脸直接伸过来。
堵住了白秋瞳的小嘴。
白秋瞳浑身僵住,额上渗出冷汗,口中发出“呜呜”的声音。
唇齿间那又湿又软又滑的触感……
令人作呕!
好像吞了一条蛇进去。
贺睿隐抬头,满眼得意,“美人儿,从了朕,不好吗?”
不好!不好!不好!
白秋瞳心中疯狂地喊。
她是贺兆行的妻子啊!怎么能、怎么能跟他的父亲牵扯不清?让旁人知道,她可还有活路?
可是……
白秋瞳一眼瞧见,贺睿隐不是一个人来的。
他身后不远处,静静站着贴身服侍的太监和侍卫。自己的样子,他们全都看见了!
白秋瞳一身冷汗。
她活不了了。
被这些人看到,知道她是谁,为了皇家的颜面,她必须要死。
这让她怎能甘心!
长长的指甲深深地刺入掌心,鲜血渗出。
她不要死。为了活下去,她什么都愿意做,她愿意……
白秋瞳垂下眼睫,眸光闪动如粼粼波光,声音也柔得不行,“皇上……臣妾……愿意的。”
“哈哈!”
贺睿隐朗笑一声。
双手用力,直接把白秋瞳打横抱起。
一夜癫狂。
第二日清晨,白秋瞳被一顶肩撵,悄无声息地送回东宫。
彼时,贺兆行正睡得不省人事。
白秋瞳缩到他枕边,任由眼角泪水滴落。
一个月后,太子侧妃白氏有孕。
贺兆行果然如白秋瞳想的一样,高兴得快要疯了。白秋瞳怀孕了,这不就是证明了……
他行!他贺兆行,还行!
各种山珍海味,奇珍异宝,流水似的送进白秋瞳屋子。贺兆行为她请封正妃的奏章也递到了皇帝的案头。
贺睿隐没批。
因着这事,父子俩还好好吵了一场。
八个月后,白秋瞳生下一个男孩。
贺兆行太高兴了,手舞足蹈,抱着孩子亲了又亲。甚至还分出了一缕温柔,抚慰白秋瞳。
在她的床前,他答应她。
就算父皇不下旨封白秋瞳为正妃,等他登基了,也必会立她为后!
白秋瞳所有的不安和愧疚,在这一刻,烟消云散。
心底甚至存了点点的期许。
或许,这孩子,真的是太子的……
日子,就这么过了下去。
直到,一次请安,贺兆行再也没有回来。
他死在了贺睿隐书房外。
太医说是突发急症,白秋瞳却看到了他后脑的血窟窿。
她为太子守过半年,就被贺睿隐换了个身份,收进了后宫。
老男人也和她说过和贺兆行一样的话。
封她为后,让她的儿子做太子。
那一夜,白秋瞳口中无限柔情地答应着。
心中却浮现一个冷笑。
你看,我就是命好。虽然没当上太子正妃,却也能做上皇后。
可惜,她没能等到那一天。
花皇后得知贺兆行死后,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。她和顾玄卿里应外合,毒杀了贺睿隐。
那一日,大火焚烧了贺睿隐的寝宫。
白秋瞳怀抱孩子,拼了命地往外跑。
她知道,顾玄卿就在外面!也知道,顾玄卿定会饶她一条性命。
他不会杀她的!她还能活!
一只苍老的手,扯住了白秋瞳衣裙。白秋瞳滑倒在洒满桐油的地板上。
是还没断气的贺睿隐!
“皇上,放手!你放手!”白秋瞳拼命挣扎。
可老皇帝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说什么都不肯松手,他咧嘴笑着,唇齿间全是血,“别走,陪朕。”
“你疯了!这是你的孩子!”白秋瞳哭道,“总要给孩子留一条活路!”
可贺睿隐就是疯了。
他知道自己活不了,也不想让旁人活!
他要送白秋瞳,去见他的儿子,贺兆行。
“轰隆!”
被火烧穿的大梁,轰然倒下。
白秋瞳的一袭白衣瞬间淹没在烈火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