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口痛得没了知觉。
闭着眼,女孩唇边扯出一抹凄楚的微笑。
随便男人这样想吧……也随便他怎样惩处她,她都只能认了。
从刚才开始,樱宛身子就一直在微微颤抖。男人更是能看见,她那两团圆月上,一阵阵地泛起的红晕。
是身体,又有了反应。
樱宛脸上笑意更为凄凉。
瞧啊,这就是她!都这种时候了,还想着要……她的身子就是这般的轻贱。
配不上顾玄卿这样好的男人……
女孩双手,在身下抓紧了被褥,死撑着一动也不动。
向男人求救的话,更是一句也说不出来。
就这样熬着吧,熬到油尽灯枯。最好是这欲念的大火,能一把火把她烧成飞灰,干干净净……
女孩心中无限的悲凉,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啊!
耳边响起男人远去的脚步声。
顾玄卿,就这样走了?
樱宛闭目惨笑,是男人多看自己一眼,都嫌脏。
步出含芳阁,顾玄卿眼前是一片白皑皑的雪色,背后,是樱宛终于隐忍不住,发出的一声低吟。
烟波院。
顾炼没想到顾玄卿会这个时辰回来。
小厮揉着迷迷糊糊的睡眼,正要凑上前去伺候。
顾玄卿已一阵风似地经过,“备水。沐浴。”
这么晚了沐浴?
顾炼一愣,“是,小的这就去煮。”
“要凉水。”
身子一整个浸入凉水,顾玄卿冷白如玉的手指抓在浴桶边缘,手背暴起青筋。
冷,冷透了。
还是浇不灭心里的那团火。
男人闭目,唇角挑起一丝苦笑。
明知道那女人骗了自己,对自己用了迷情香那种东西,还骗他做了这辈子最厌恶的事……
让他前半生的所有坚持,显得像一个天大的笑话!
可自己身体的反应,骗不了人。
一定是她的奶水,诱得自己这般……
另一边。
樱宛生生熬了一宿。
连唇瓣上,都被自己咬得伤痕累累。
刚刚为自己清理好,披上衣裳。含芳阁木质楼梯上,响起脚步声。
妆台前梳头的女孩,手指一顿,抬眼,透过铜镜,看见男人上来的身影。
“白秋瞳进东宫了。”顾玄卿声音响起。
冷淡得,像个陌生人。
女孩抿唇,“白小姐如愿以偿,真该恭喜。”
“锵!”
剑刃出鞘的利响,斩断了女孩接下来的话。
顾玄卿一字一句,“她脸部受伤,一抬小轿就被抬进了宫,连个正经婚礼都没有。”
“魏樱宛,你高兴了?”
铜镜中,女孩苍白的脸上,慢慢浮起一个微冷的笑意。
她脸上也有伤,这一下,牵动伤口,痛得厉害。
白秋瞳没能办婚礼,失了面子。男人这是,心痛了?
樱宛:“是不是在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眼中,自己失了面子,就需得用旁人的身家性命来填?”
女孩知道,男人剑锋所指,是自己的背心。
也知道,顾玄卿武功高强,他一动,自己可能就要没命。
樱宛深吸一口气,缓缓起身。
与背刺相比,她宁愿清清楚楚地看着,男人的剑怎么刺入自己的胸膛。
女孩转过身来,扬起尖细下颌,迎着剑锋一步步走进。
樱宛:“因为白秋瞳丢了面子,你要杀了我吗?”
窗外雪光凉得耀眼,映在顾玄卿手中剑刃之上,寒光闪闪,几乎要刺伤樱宛的眼睛。
女孩眨了眨眼,才惊觉自己已被刺出了眼泪。
死到临头,她不想哭。
樱宛忍泪,站得笔直。
自己这一生,当真可笑。她希望男人活着,希望男人好,她做了所有自己该做的、能做的,还……交出了一颗真心,希望一直陪着男人。
哪怕,他是个太监。
可在男人眼中,她,命如草芥。
比不上白秋瞳的面子。
想着,女孩终究要是忍不住眼泪。
她笑了。
樱宛一步步向前,剑锋已经近在咫尺。
樱宛:“动手吧。”
“刷”
剑尖垂下。
顾玄卿眼中冷意更盛,“我怎么敢?”
“白秋瞳的婚礼取消了,你的册封大典恰好能用她空出来的吉日。”
男人冷嘲,“你马上就要做大央的公主了,可比当一个太监的老婆要风光得多。”
“这大概因为你喂奶喂得好,皇后娘娘给你的奖赏。”
“奖赏”两个字,男人说得格外狠戾。刺得樱宛眸光一颤。
她苦笑,“我没有拒绝的权利。”
从头到尾,没人在乎她愿不愿意!
她好累。
是那种从骨头缝里,渗出来的倦怠感。女孩手臂都软软的,举不起来,她看向顾玄卿手中长剑,“你杀了我吧,我不怪你。”
“杀你,是污了我的兵刃。”长剑归鞘,男人转身离去,“明日一早入宫,行册封礼!”
男人背影在眼中消失,樱宛愣愣地站在地中心,半晌,艰难地一笑。
昨晚,她没能成功喂奶。
今晚,男人想必也不会再来找她,更是喂不进去。
照花皇后的狠戾,她能不能活到明天都还是未知数。
女孩深吸一口气,身子一软,扶着桌沿才慢慢坐下。
自从她从破庙里归来,她的身子就越来越频繁地渴求。册封礼是辰时起,午时终,这样长的时间内,她一定……挨不住。
万一,她要是能活到册封礼,她也不想在全天下人面前丢脸。
想着,女孩手指慢慢松开。
掌心,银色的小铃铛映着窗外雪光,亮闪闪的。
步出含芳阁,远远地,顾玄卿回头。
那栋漂亮精巧的三层阁楼,即使是在万物凋敝的冬天,都显得那样雅致美丽。
可这,大概就是命运吧?每一位含芳阁的主人,都当不了多久……
男人收回目光,背过身去。
明天,他要送樱宛入宫,还有很多事要准备。
第二日,寅时。
天还黑着,一丝光亮也无。
含芳阁里点起了灯。冬月早早就把独谁的樱宛从被窝里挖起来,按到了妆台前。
“夫人,今儿可是你的大日子。厂公为您请来的妆娘,都在外面候着呢。婢子这就叫她们进来?”
冬月打量着樱宛侧脸,发现夫人不像刚醒的样子。
女孩苍白的肌肤上,浮现两片薄薄的红晕,眉眼间闪烁的眸光,像冰层下暗暗流动的春水。
夫人这是……
冬月有些疑惑。
樱宛纤细手指按在红木妆台边沿,因为用力,指尖都有些发白。
女孩声音嘶哑,“让……让她们先,候着。冬月,你……你也先出去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