樱宛被人推搡着,进了内室。
她不知道,外面的大殿里,太子派人来过,白夫人也派人来过。
两拨人都被皇后手下挡了回去。
花皇后端坐在凤椅上,双眼凝视着虚空中的某个点。
堆金叠玉的大袖下,一双保养得指节都看不见的手,慢慢失去了温度。
她就要这么失去自己的孩子了?
十多年前,她就痛失过一次,现在又要有另一次……
花皇后目光狠戾地扫视跪了一殿的人。
她的孩子若是今日没了,她就要让这满殿的人,统统陪葬!
完全忘了,她才是那个从小给孩子下毒的人……
内室。
樱宛看着床上躺着的顾玄卿,若不细看,几乎看不到男人的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。
樱宛抖着嘴唇,上前。
她有太多话,都想对男人说。可他却再也听不到。
女孩下意识地攥起男人的手,那么凉……
她顾不上旁的,双手颤抖着解开衣扣,把满是青紫伤痕的胸口,凑到男人脸庞。
“求你,喝一口。为了我,为了你自己,也……为了白小姐,好不好?”
女孩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男人脸上。
或许是因为听到白秋瞳,顾玄卿浓眉一皱,薄唇溢出一声轻微的呻唤。
樱宛心痛到麻木,一只小手托着自己的……直送到男人唇边,“求你了……”
可男人再无动静。
整个坤宁宫,静得怕人。
乳白的汁液,从女孩胸前滴落,滑过男人毫无血色的薄唇,又滴落下来。
喂不进去!
一旁监工的柏嬷嬷心里冷哼,这种下作的姿态,还垂死挣扎什么?
樱宛抬起泪光点点的脸,“嬷嬷,劳烦你,给我拿一只碗来。”
柏嬷嬷将一只白瓷碗摔在樱宛怀里。
女孩拿起瓷碗,放在自己胸下。
另一只手,用力地拧着自己……
樱宛痛得脸色一阵阵发白,手下却丝毫不停。
很快,就挤满了一碗。
“嬷嬷,请你背过身去。”
女孩跪在床榻上,双手捧着白瓷碗,脸上是凄然的笑意。
柏嬷嬷心中一滞,不知怎的,除了皇后,谁也不听的她,就这样乖乖背过身去。
看着手中捧着这一碗温热的,来自自己身体里的……
樱宛一闭眼,喝了一大口。
奶香,流溢了满口。
乳白的汁液,从女孩唇角边流出。
樱宛向男人俯身,对上他冰冷的薄唇……
第一口,还是没喂进去,洒了大半……
樱宛双手捧着男人俊脸,小小的舌头用力地,撬着男人紧闭的牙齿……直到,有些缝隙。
再是第二口,第三口……
一口一口,喂到男人口中。
不知喂进去多少,碗空了……
樱宛浑身失了力气,倒在男人身边,失去了意识。
大殿上,柏嬷嬷回禀。
花皇后神色一动,“帮玄卿收拾好,再请太医看。”
“是。”柏嬷嬷恭顺低头,“那个贱婢怎么办?”
“扒了衣服,扔在雪地里冻死。”
柏嬷嬷心头一凛,“……是。”
……
樱宛是被冻醒的。
雪样白的身子,被直接丢进宫外雪堆。
这是天亮前,最冷的时节,冻死一个人,也就是半炷香的事。
寒风很快带走了身体的温度,樱宛仰着脸,看着天空中,还有零星的焰火在绽放。
只是现在,那美丽的花,离她好远好远……
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,与男人并肩同看……
女孩迷茫地伸出手去。她本就是要死的,现在挺不过这一关,只能希望顾玄卿还活着,好好活下去……
失去意识后。
一个男人的身影跌跌撞撞,来到樱宛面前。
看到雪地里,和雪一样苍白的女孩,身上的淤青、伤痕,顾玄卿身子难以抑制地颤抖。
他不忍细看。男人解下披风,裹住樱宛,将她抱起。
女孩鼻尖还有微弱的白息。
她还活着!
“厂公,您身子还没好利索……”
见女孩已被裹得一丝不露,肖哲迎上来,“还是回坤宁宫歇息,也有太医随时待命。”
顾玄卿抱紧樱宛,一步步向宫外走去。
男人声音还有些虚弱的气音,显得格外嘶哑,却坚决,“她若死了,母后……就没我这个儿子。”
肖哲不敢拦。
顾玄卿刚刚睁开眼睛,说什么都要找他那个奶娘夫人。皇后都拦不住的事,他一个太监,还拦什么拦啊……
樱宛的意识迷迷糊糊。
她记得,小时候外婆告诉过她,人要冻死前,不会觉得冷,反而会觉得热,很热……
就像现在这样热吗?
感觉一双大手紧紧抱着自己,不停地搓着她的手脚,一点点热意,从胸口升腾而起。
恍惚间,樱宛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顾玄卿。
男人一脸担心地看着她,脸上再没有从前的那种冷漠疏离。
“玄卿哥哥,你还活着,太好了……”
女孩呢喃着,整个身子贴了上去,细细的手臂勾着他的脖颈,小脸寻找着他的气息。
是做梦了……还是,他们两个都死了?
樱宛发热的头脑,已经想不了太多。
她勾着男人脖颈,挺身,胸前软软的,送到男人怀里。
马车里。
顾玄卿气血一阵翻涌,无奈地看着眼前的樱宛。
她受了这样多的摧残,昏迷之间,居然还是想……
男人心中一动,才发觉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,适应了这样的她,不再厌烦……
看着女孩瘦弱的身子,颤抖着挺向自己。
顾玄卿眸色突然一深。
她脖颈间这一处嫣红,像是……吻痕?
一个念头尚未转完,樱宛身子又贴了上来,尖尖的下颌抵在男人胸口,一双玉腿分开跪坐在男人腿上。
身上裹着的披风,无声地滑落在车厢地板上。
顾玄卿目光黑沉沉地看向怀中女孩,这感觉,好熟悉,和刚才的……
不、不对……
女孩身上的那些伤痕,应该是……拜他的好母后所赐。他突然倒下,母后怎么可能不难为樱宛?
再说,她今天穿的,明明是自己为她选的月白色衣裙。
她从不穿白衣。
男人咬牙,低笑,自己到底在想什么,还以为刚才欺负的,是她。
白秋瞳从小就知道,自己不是个太监。
可樱宛到现在还不知道。
若刚才那女人真是她,她又怎会认不出自己?
可,似乎还有什么地方不对……
顾玄卿突然发现,自己已经无法思考。骑坐在他大腿上的樱宛,带着奶香的气息,扑在自己脸上。
女孩小脸烧得发烫,一双小手捧着男人的头,“厂公,我想要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