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区长一脸茫然,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只能硬着头皮站起来。
“孔局,这不是有什么误会?在分局里还能被打?这也太荒唐了。”
“荒唐?我也觉得荒唐!”
孔高卓抓起衣架上的外套,根本不给白区长解释的机会往外冲。
“走!跟我去分局!我倒要看看,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杂碎,敢动我孔高卓的儿子!”
白区长心里暗暗叫苦,却也不敢怠慢,赶紧抓起公文包追了上去。
大良分局,走廊。
何凉州挂断柳不违的电话后,冷汗浸透了后背,风一吹,凉飕飕的。
他不是傻子。
柳不违是什么人?
那是云间城商业局的二把手,连黄市长都要给几分面子的人物。
能让柳不违如此失态,甚至不惜爆粗口也要保下来的人,背景得有多深?
那是通天的人物啊!
要是这位爷真在自己地盘上出了事,别说乌纱帽,能不能全须全尾地活着都是问题。
“快!去审讯室!”
何凉州一边扣着警服的风纪扣,一边小跑着冲向走廊尽头,脑子里只有两个字。
补救。
审讯室的大门被推开。
那个之前对孔龙点头哈腰的巡捕正举着警棍,一脸凶神恶煞地指着吴雨生。
“老实点!伤了孔少爷还想装没事人?等会儿有你好果子吃!”
“住手!”
何凉州一声暴喝,吓得那巡捕手里的警棍差点脱手。
巡捕回头一看是何凉州,立马换上一副讨好的嘴脸,指着吴雨生邀功道。
“何局,您来得正好!这小子太猖狂了,纵容女伴行凶,把孔少爷给……”
一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抽在巡捕的脸上。
“混账东西!谁让你拿警棍指着吴先生的?”
何凉州气喘吁吁。
巡捕懵了,委屈地看着自家副局长。
“何局?是他打了孔少爷啊,孔局长那边……”
“孔个屁!这里是分局,是讲法的地方!”
何凉州恨不得一脚踹死这个没眼力见的蠢货。
“还不赶紧把铐子给我解开!吴先生是被冤枉的,谁给你的权利随便抓人?”
“啊?解开?”
巡捕脑子彻底短路了。
怎么接个电话回来天都变了?
“还要老子说第二遍吗?你要是不想干了,立马滚蛋!”
何凉州怒吼道。
巡捕哪敢再废话,哆哆嗦嗦地掏出钥匙,凑到吴雨生面前。
“那个,吴先生,都是误会,我这就给您解开……”
钥匙插进锁孔,正要转动。
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忽然抬起,轻轻盖住了锁眼。
吴雨生坐在那张冰冷的铁椅子上,神色依旧淡漠。
他微微抬眼,目光平静地掠过那个满脸赔笑的巡捕。
最后落在满头大汗的何凉州身上。
“慢着。”
何凉州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吴先生,这下面人不懂事,让您受委屈了。您看这……”
吴雨生身体向后一靠。
“何副局长,这铐子容易戴,想摘下来,可没那么容易。”
“刚才那位孔少爷说了,要让我坐穿。既然抓进来了,事情没查清楚之前,我怎么能走呢?”
何凉州急得都要哭了。
这哪是请神容易送神难,这是请了个祖宗回来啊!
“吴先生,您别开玩笑,这就是个误会,柳局长马上就到。”
“既然是误会,那就更得按规矩办。”
吴雨生打断了他的话。
“要解开这副铐子也可以。”
“让你们柳局长亲自过来解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的一阵阵忙音,听得何凉州脑仁生疼。
没人接。
怎么偏偏这节骨眼上掉链子?
何凉州狠狠地把听筒扣在座机上。
他现在的感觉,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的鸭子。
前有孔家父子的怒火,后有那位神秘莫测的财神爷。
哪边都得罪不起。
不管了,先下去把那尊瘟神安抚住再说。
何凉州脚步虚浮地冲下楼梯。
刚到审讯室门口。
那副银色的手镯,还明晃晃地戴在吴雨生的手腕上。
那个没眼力见的巡捕正缩在角落里,手里攥着钥匙,一脸便秘的表情,看着吴雨生却不敢上前。
“你耳朵塞驴毛了?”
“老子让你解开,你当我的话是放屁?”
巡捕吓得浑身一哆嗦。
“何局,不是我不解,是他不配合啊。”
巡捕指着吴雨生,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他说没查清楚就不走,还把手缩回去,我不敢硬来啊。”
“废物!这点事都办不好,养你有什么用!”
又是一记耳光。
何凉州这会儿是真的急红了眼。
这回好了,两边脸肿得一般高,对称了。
“还敢顶嘴?是不是故意给我上眼药?赶紧滚过去把铐子开了!”
“要是那位爷少一根汗毛,老子扒了你的皮!”
巡捕捂着脸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是一个字都不敢崩,颤颤巍巍地就要往前凑。
就在这时。
分局大厅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狠狠踹开。
“何凉州!你个王八蛋给我滚出来!”
这声音太熟悉了。
何凉州心脏漏跳半拍。
还没等他回头。
正是云间城商业局的一把手,柳不违。
柳不违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铁椅子上的吴雨生,还有那副在灯光下刺眼的银手铐。
那一瞬间,何凉州感觉周围的空气都降了好几度。
柳不违那张平时总是笑呵呵的圆脸,此刻黑得像锅底。
“好啊!何凉州,你真是长本事了!”
“你胆子是大得没边了!连吴先生都敢铐?”
“你是不是嫌头顶那顶乌纱帽戴得太稳了,想换个地方吃牢饭?!”
何凉州双腿一软,差点直接跪在地上。
“柳局,您听我解释……”
“解释个屁!”
柳不违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,几步冲上前.
“你知道他是谁吗?啊?就在这破地方,被人拿着警棍指着,还戴着刑具!”
“这就是你们大良分局的待客之道?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秉公执法?”
“柳局,天地良心,我真不知道啊!”
何凉州急得快哭了,语无伦次地辩解。
“这是下面人不懂事,抓错了人。我一下来就让他们放人,真的是天大的误会!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冲向那个已经吓傻的巡捕,一把夺过对方手里的钥匙。
“滚开!没眼力见的东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