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雨生眉头微皱,推开拥挤的人群,大步走向后台。
后台更乱。
化妆镜前,沈清池穿着一身洁白的舞裙,宛如一只即将展翅的天鹅。绝美的脸上写满了失落。
她为了这支舞准备了整整三个月。
这是她大学生涯的第一次独舞。
也是她向过去那个灰暗年代告别的仪式。
“实在不行,就把节目撤了吧。”
负责统筹的老师叹了口气。
周围的女生有的惋惜,有的幸灾乐祸。
沈清池咬着下唇,手指死死攥着裙摆,指节泛白。
眸子里水雾在打转,却倔强地不肯落下。
真的就要这样放弃吗?
就在这时,一只温暖的大手忽然落在她的肩头。
沈清池回头,满脸的不可置信。
“雨生?”
吴雨生替她理了理鬓角凌乱的发丝。
“撤什么节目?这么好的舞,不跳给观众看,难道留着过年?”
统筹老师一愣,没好气地白了这个突然闯入的陌生男人一眼。
“你是哪个系的?别在这添乱!没看见正烦着吗?没人弹钢琴,这舞没法跳!”
“谁说没人?”
吴雨生脱下大衣,随手递给身旁看呆了的小干事。
“我会。”
统筹老师狐疑地上下打量着他。
“你?这可是李斯特的曲子,难度极高,你一个……”
话没说完,吴雨生已经径直走向那架钢琴。
他在琴凳上坐下,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黑白琴键,试了一个音。
整个后台为之一静。
吴雨生转头,目光温柔地看向那个还处于震惊中的洁白身影。
“清池,上台。”
“今晚,给你弹琴。”
周围的学生全都看傻了眼。
这个年代,会弹钢琴的男生本就是凤毛麟角。
“这也太……”
主持人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。
这时候去哪找替补?
死马当活马医吧。
他咬咬牙,冲吴雨生做了个请的手势,压低声音叮嘱。
“同志,只有五分钟准备时间,这可是全校汇演,千万别掉链子。”
吴雨生没搭理他,手指在琴键上翻飞。
行家一出手,便知有没有。
大幕缓缓拉开。
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。
沈清池努力平复着狂跳的心脏。
吴雨生来了,那她这三个月的努力就没有白费。
可换了人,配合能默契吗?
万一节奏乱了,这支《春之祭》就彻底毁了。
琴声骤起。
沈清池浑身一震。
这力度,这节奏,精准得可怕。
她下意识地随着音乐起舞。
旋转间,目光扫向钢琴伴奏的位置。
既然他在,那这舞台,便是她的主场。
随着最后一个音符落下,沈清池定格在舞台中央。
演出结束。
后台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。
同学院的一位男同学,手里捧着一束塑料花,满脸通红地挤在最前面。
“沈清池同学!”
男同学看见沈清池出来,激动得把花递过去,却看见让他心碎的一幕。
那朵高岭之花,此刻正像只粘人的小猫一样,紧紧抱着那个弹钢琴男人的胳膊,笑得比花还甜。
吴雨生正要把大衣给媳妇披上,见有人挡路,眉头微挑。
“这位同学,有事?”
男同学愣住了,手里的花递也不是,收也不是,结结巴巴。
“我想祝贺沈同学演出成功……”
沈清池大大方方地把头靠在吴雨生肩上,冲着周围一圈虎视眈眈的男同学嫣然一笑。
“谢谢大家的关心。给你们介绍一下,这是我爱人,吴雨生。”
似乎听到了周围一片少男心碎的声音。
那男同学手里的塑料花吧嗒掉在地上,失魂落魄地让开了路。
校花居然结婚了?
还是跟这么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男人?
这时候,那个负责校庆工作的老师急匆匆地追了上来。
“这位同志!我是校文化部的,刚才那曲子弹得太绝了!”
“那种情感张力,比专业的还专业!”
“下个月正好是百年校庆,有没有兴趣来独奏一曲?”
“只要你来,不管是学分还是……”
“没兴趣。”
吴雨生脚步未停。
“也没时间。”
老师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两口子消失在风雪中。
京大的校园很大,雪夜里更是静谧。
沈清池也没觉得冷,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,带着吴雨生逛未名湖,看博雅塔,恨不得把自己在这里的一草一木都讲给他听。
“你怎么突然来了?也不发个电报,吓我一跳。”
她仰起头,哈出的热气在路灯下晕成一团白雾,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想你了,就来了。”
吴雨生替她把围巾掖好,简单粗暴的情话让沈清池脸颊又是一红。
晚上。
沈家小院,红泥小火炉,茶香袅袅。
岳父沈白戴着老花镜,手里拿着一份报纸,眼神却时不时瞟向坐在对面的女婿。
这小子,每次来都能搞出点大动静。
“爸,我想搞个新买卖。”
吴雨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。
沈白放下报纸,眉头微皱。
“雨生啊,你现在的摊子铺得够大了。纺织厂、食品厂、跟老毛子的飞机生意,还有那个什么超级农场。”
“贪多嚼不烂,人的精力是有限的。”
老丈人是典型的知识分子,求稳
吴雨生放下茶杯,目光变得锐利起来。;
“爸,正因为摊子大,才更需要保护。”
“现在的国际形势您比我清楚,我有技术,我有资金,但这些东西在某些人眼里,就是待宰的肥羊。”
沈白愣了一下。
“你是说,有人眼红?”
“不仅是眼红。我在大青山那边发现了油田,这东西是黑金,更是工业血液。”
“一旦开采出来,盯着的人只会更多。不仅仅是国内,我的目光在国外”
“在那边做生意,没点硬实力,骨头渣子都能被人吞了。”
沈白倒吸凉气。
这小子的心也太野了!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我要成立一家安保公司。”
吴雨生语气平静;。
“不是看大门的那种,是专业的、军事化的安全防卫公司。”
“我要招募最好的退伍兵,配备最好的装备。我的企业开到哪,我的安保力量就覆盖到哪。”
沈白手里的眼镜布停住了。
他虽然是个文人,但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私人武装?
在这个年代,这可是极其敏感的话题。
“官方能批?”沈白有些迟疑。
“你要是在国内搞这个,怕是阻力不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