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不可能！”吕部长站起身。
“这种价格，我们绝不接受！你们这是背信弃义！”
詹姆斯耸了耸肩。
“那就不谈了？你可以拒绝，吕部长。”
“但我敢保证，只要走出这个门，明天你们的市场上，食用油的价格就会像火箭一样窜上天。”
“到时候，愤怒的民众会把谁撕碎？”
“别挣扎了。在蓝星上，粮食和石油都在我们手里。你们龙国人想吃饭，就得跪着把钱送上来。这就是规则。”
他并不急着催促，他有的是时间。
更确切地说，是他掌握着绝对的情报优势。
作为北丑联合商会的实权人物，詹姆斯从不打无准备之仗。
他在龙国撒下的那些眼线，早就把这片土地上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。
那些传回来的消息让他甚至想笑出声。
亩产六百斤？
这就是龙国目前所谓良田的极限。
六百斤的产量，加上那庞大的人口基数。
这就意味着巨大的缺口。
意味着饥荒的阴影，更意味着数不清的美金。
“吕部长，我的耐心是有限的。”
“那帮泥腿子现在估计正眼巴巴望着空油瓶发愁呢。”
“我不妨告诉你，如果不接受这个价格，之前的协议全部作废。”
“不仅是提价的问题，是从今往后，我们一滴油都不会卖给你们。”
这是把刀架在了脖子上，还得逼着受害者说谢谢。
吕部长牙关紧要。
外交部至今没收到农业局的喜讯，摆在他面前的是一份沉甸甸的民生赤字。
为了让老百姓吃上油，这口气，这杯毒酒，他似乎不得不咽。
“能不能再商量一下。”
“百分之六十太高了，这超出了我们的财政承受能力。”
“那是你们的问题，不是我的。”
詹姆斯耸耸肩。
“这就是生意。既然吕部长这么没诚意，那我看——”
就在詹姆斯准备起身，以此施压逼迫对方签字的关头。
会议室的大门被人一把推开。
一名年轻的官员满头大汗，手里紧紧攥着一份电报。
“部长！黑水省急电！特大喜讯！”
“下面农田报上来的数据，新种黄豆大丰收！亩产突破两千二百斤！”
“而且出油率极高！经过初步压榨测试，那批黄豆简直就是油做的！”
两千二百斤！
吕部长一把抓过那份电报。
几秒钟后。
把电报往桌上重重一拍。
“詹姆斯先生。”
“关于刚才的提议，我现在的回复是，没门。”
詹姆斯愣住了。
这老头疯了？
刚才还一副快要跪下来的模样，怎么接了个破消息就翻脸了？
“吕，你在玩火。”
詹姆斯眯起眼睛。
“你在试探我的底线？想用这种虚张声势的手段来压价？”
“我告诉你，没用。我的情报网比你想象的要强大得多，你们没有油，这是事实！”
“那是刚才的事实。”
吕部长双手撑在桌面上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不可一世的洋人。
“从这一分钟开始，攻守易形了。詹姆斯，这笔交易取消。你们的油，留着自己喝吧！”
“你说什么？”詹姆斯瞪大眼睛。
“你敢取消？你知道后果吗？你们的民众会暴乱！”
“暴乱？不劳费心。”
吕部长拿起那份电报。
“就在刚刚，我国黑水省传来的确切数据，我们的超级黄豆种子喜获丰收。”
“两千二百斤的亩产，足以填满每一个龙国人的油瓶！”
“两千二？哈！上帝啊，这真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。”
詹姆斯夸张地大笑起来。
“这种反科学的数据你们也敢编？把全世界当傻子吗？就算是上帝亲自种地，也不可能种出这种产量！”
“那如果是出油率百分之三十六呢？”
笑声戛然而止。
詹姆斯张着大嘴。
百分之三十六？
这怎么可能！
作为行家，他太清楚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。
目前国际上最优质的转基因大豆，在最顶级的实验室环境里。
出油率撑死也才百分之十九！
百分之三十六，这简直就是把黄豆变成了油库！
“这不可能，这是诈骗！这是东方的巫术！”
詹姆斯语无伦次。
情报里没说这个啊！那些探子是干什么吃的！
如果这是真的，那还要个屁的进口油！
龙国自己不仅够吃，甚至还能出口冲击国际市场！
詹姆斯慌了。
他是商人，逐利是本性。
如果丢了龙国这个超级大单，商会里的董事能把他生吞活剥了。
“那个吕部长，我想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。”
詹姆斯手忙脚乱地从公文包里掏出另一份文件。
“刚才那个价格确实是开玩笑的。我们可是老朋友了。”
“这样，为了表示诚意，我不提价百分之六十了，我们只提价百分之二十！这已经是亏本大甩卖了！”
从涨价六十到二十，这变脸速度堪称绝活。
“晚了。”
吕部长径直转身走向大门。
“我现在要立刻去向首长汇报这个好消息，至于你们的油。”
吕部长侧过头。
“詹姆斯先生，我晚上会给你正式答复。”
说完，大门在他身后合上。
会议室爆发出一阵狂笑。
詹姆斯重新点燃雪茄。
“这就是龙国人的面子。”
“听懂了吗？他说晚上答复。”
“如果真的有亩产两千二百斤的神迹，他刚才就会直接把解约书甩在我脸上。”
“而不是留这么一条滑稽的后路。”
助手连忙恭维地点头。
“虚张声势罢了。”詹姆斯吐出一口浓烟。
“那个姓吕的老狐狸是在演戏，想用那个荒谬的数据吓唬我，让我主动降价。”
“两千二百斤？哈！连上帝都不敢这么编！”
“今晚，他会乖乖回来签合同的，哪怕加价百分之二十，他也得跪着签！”
走廊尽头，一间密闭的小型会客室内。
吕部长一路小跑着冲到了沙发前。
农业部部长夏德厚正端着茶杯。
“老夏！真的？”
“黑水省那边确认了吗？不是浮夸风？不是下面人为了邀功瞎报的数据？”
这不仅是一份电报，这是压在他心头千万斤的重担。
是四万万同胞能不能吃上油的生死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