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楚非凡施加的压力之下,天机阁也加快了审查速度。
此次归京,楚非凡带回好几个证人,都是当初与白洛筝一起对抗过北襄的将领。
这些证人一致表明,在刚刚结束不久的那场战役之中,凤朝可以乘胜追击一雪前耻。
可陆湛的出现,却让这场必胜的战局出现扭转。
虽然大凤朝仍然取得了战争的胜利,但与预期的结果相比,终究是留下了诸多的遗撼。
当年那场败战导致凤朝将士们死伤惨重,才有了后来女多男少,受人欺凌的不堪局面。
要不是白洛筝突然终止这场战役,并将北襄七皇子放虎归山,说不定气焰嚣张的北襄已经迎来灭国的命运。
于是,在楚非凡与一众证人的证实之下,白洛筝通敌的罪名就这么毫无悬念的被定了下来。
天机阁一间独立的牢房中,沦为阶下囚的白洛筝已经被关在这里整整七天。
这七天里,她未被提审,也未受刑讯,就像被人遗忘在了角落里,周围连一个说话的都没有。
住的环境谈不上好,也说不上差,每天一日三餐虽然管饱,饭菜的味道却差强人意。
她知道赵璟这样做,是故意在泄私愤。
走到今天,她已经预料到两人的关系会以这种局收场。
就在白洛筝以为她后半生都要在这里度过时,一纸休书将她休出王府大门的赵璟终于露面了。
第二次以阶下囚的身份与他见面,白洛筝心中的感受五味杂陈。
赵璟是一个人来的,手中还提着一只漂亮的食盒。
用钥匙打开牢房的铁锁,他走进牢门,轻轻将食盒放在白洛筝面前。
揭开食盒盖子,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四菜一汤,都是白洛筝平时喜欢的口味。
有食盒保温,饭菜还冒着热气,鲜美的味道也在一瞬之间勾得人食欲大振。
白洛筝主动打破彼此间的沉默,问道:“断头饭?”
赵璟反问:“你猜呢?”
白洛筝不客气的从食盒中取出碗筷,一连吃了好几天素食,她差不多都快将鱼肉蛋的味道忘记了。
扒了一口软糯香甜的白米饭,又夹了两筷子红烧鲤鱼,脸上这才露出餍足之色,“好吃。”
赵璟沉着脸问道:“你是不是一点也不在乎,这是你人生之中最后一顿饭?”
白洛筝边吃边说:“生死由命,富贵在天,我只是一个小老百姓,既然无力与天抗横,倒不如心安理得迎接死亡。”
这是白洛筝的真心话,她已经受够了生生死死反复循环。
上辈子,她欠了赵璟一条命。
这辈子,如果能用死亡偿还他的人情,她一点也不介意死在他手中。
这样,她们彼此便各不相欠了。
赵璟说道:“你一向争强好胜,眼中容不得半粒沙尘。楚非凡带着所谓的证人指控你与敌国之间暗有勾结,奋起反抗才是你的真性情,为何这次你甘愿认怂,由着楚家父女用莫须有的罪名将你逼入黄泉?”
白洛筝抬头看了他一眼,说了一句让赵璟窝心的话,“真正想我死的人,难道不是皇上你么?”
怔愣片刻,赵璟露出一个自负的笑容,“既然你知道只有朕才能决定你的生死,为何不求朕网开一面,饶你一命?”
白洛筝故作天真的问:“若我求了,你会放过我?”
赵璟说:“你可以求一求试试。”
见白洛筝面露纠结,赵璟嘴边溢出一个嘲弄的弧度。
“虽然你一次又一次玩弄朕的感情,朕对你终是有些于心不忍。只要你开口求朕,说不定朕一心软,就会宽恕你的欺君之罪。”
“毕竟,后宫里空置的宫殿不计其数,随便给你改个名字,将你一辈子囚禁在朕的身边,对你也未尝不是一条活路。”
白洛筝忍不住笑出声。
赵璟问:“你笑什么?”
白洛筝又扒了口饭,边嚼边说:“我已经落到这步田地,你又何必将我的尊严踩在脚下肆意践踏?念在大家相识一场,赵璟,给我一个体面的死法,你自己也体面。”
赵璟渐渐变了脸色,“你是不是宁愿去死,也不肯向朕低头妥协?”
回应赵璟的,是白洛筝一记无声的轻笑。
赵璟狠狠压下心中的怒火,对白洛筝吼道:“既然你这般冥顽不灵,明日午时,就等着被阎王召见吧。”
接下来发生的事情,对白洛筝来说就像做梦一样。
吃过赵璟送来的那顿断头饭,没多久,她便陷入了深度沉睡。
再醒来时,白洛筝发现自己身处的地方是一个装饰典雅的豪华宫殿。
殿内宽敞明亮熏香缭绕,让她觉得自己仿佛置于梦境之中。
眼前陌生的环境让白洛筝心生戒备。
这是哪里?她身在何处?
还是说,她已经命丧黄泉,来到另一个陌生的世界?
正这时,双儿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迎面走来。
见白洛筝抱着被子坐在床上发呆,双儿眼底浮出一抹惊喜,“小姐,你可算是醒了。肚子饿了吧,奴婢为你准备了午饭,都是你喜欢的口味,快来趁热吃。”
白洛筝面色迷茫的问:“双儿,这是何处?”
双儿笑着回道:“这里是凤栖宫。”
白洛筝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,一下子胀大了好几倍。
凤栖宫?
凤朝后宫只有皇后才有资格入住的宫殿,她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?
顾不得腹中肌肠辘辘,白洛筝一把将双儿抓到自己面前,“究竟是怎么一回事?我不是被关在天机阁等候处死么?”
“呸呸呸!什么死不死的,这种不吉利的话,以后可不许再乱说了。”
双儿急忙打断白洛筝的话,坐在床边好言安慰,“小姐,你还不知道吧,在你昏睡不醒的时候,已经被天机阁无罪释放了。”
白洛筝听得云山雾绕,“无罪释放?”
“是啊是啊。”
双儿用力点头,“其实咱们都误会王爷了,他之前对小姐所做的一切,表面看着冷血无情,却是用这种方式将小姐给保护起来。”
“那楚家父女耳目众多心思歹毒,王爷担心小姐会在提防不周的情况下遭人黑手,这才先他们一步,以关押之名,将小姐囚禁于天机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