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洛筝并不知道当日帮她一家度过劫数的梁红歌,命运已经发生了变化。
宇文泽果然信守承诺,亲自带着大笔赔偿金来登门赔罪。
还郑重其事的给当日被混混打伤的卓明月和简柔二人赔礼道歉。
自从白洛筝得知此宇文泽才是导致此次劫难的罪魁祸首。
为了避嫌,她警告宇文泽,以后别有事没事再往她面前窜。
顺便管好他的爱妾,别动不动就像疯狗一样出来咬人。
也不知宇文泽有没有把她的警告听进耳内,留下“抱歉”二字,便一脸凝重地转身走远了。
经此一事,白洛筝本以为她的世界可以消停一阵子。
墨竹的突然出现,给白洛筝带来了一个糟糕的消息。
这天,一脸憔悴的墨竹用力敲开白家大门,一进院内,便重重在白洛筝面前双膝跪地。
正准备出门逛街的两母女被墨竹这番举动惊得不知所措。
尤其是卓明月,她对墨竹并不陌生,也知道她是梁红歌身边最信任的婢女。
上次梁红歌去饭店帮她和简柔解围,墨竹这个小丫头也从中帮了不少忙。
卓明月赶紧过去扶了一把,“墨竹,出了什么事,你脸色怎么这般苍白?”
只见墨竹重重给白洛筝磕了一个响头,“奴婢求求白二小姐,快去救救我家小姐吧。”
白洛筝心底咯噔一声,担忧地问:“世子妃怎么了?”
墨竹哭着说:“她被抓去刑部大牢了。”
卓明月与白洛筝双双变脸。
白洛筝一把扶起墨竹,“起来回话,你说世子妃被抓入刑部,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?”
墨竹这才娓娓道来事情的经过。
梁红歌那日遭慕容雪算计,身上的鞭伤没好几日,又被楚辰逸狠狠抽打了一顿。
不但挨了打,还被罚跪在雨夜之中直至昏迷。
事后没几天,定远王府着起了大火。
别人都没怎么样,侧妃慕容雪的院子却被那场大火烧得面目全非。
慕容雪险些在大火中丧生,虽然捡回一条性命。
却在逃出火灾时受了重伤,目前情况十分严重。
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此事是梁红歌所为。
鉴于这场火灾险些涉及世子侧妃的性命,一怒之下,楚辰逸把梁红歌送去刑部受审。
想到自家小姐连日来所受到的种种委屈,墨竹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悲伤。
她向白洛筝告状,“事情发生后,奴婢四处求助却无人理会。”
“自从老将军因病离世,小姐的叔叔伯伯,以及那些与她有血缘关系的兄弟姐妹,没有一人愿意插手来管小姐死活,他们可都是小姐的亲人啊。”
墨竹越说越伤心,“尤其是那慕容雪,她真是心思歹毒丧尽天良。”
“隔三差五就给世子吹枕边风,可怜小姐为人正直光明磊落,哪里算计得过那个阴险女人。”
“从光明岛回来后,这已经是小姐第二次被世子施以家法了。”
“就算小姐当年上过战场,可脱下战衣,她也只是一个弱女子,哪里受得起那一鞭又一鞭……”
听完墨竹的一番讲述,白洛筝才知道,原来梁红歌好几次被楚辰逸家法伺候,起因竟然都与她有关。
最让她无法相信的是,梁红歌当年之所以嫁给楚辰逸,竟是为了成全她娘家。
梁红歌自幼父母双亡,她是祖父梁老将军亲手养大的。
老将军在世时,不但把梁红歌当成男儿来养,还对她抱有无数期待。
可惜梁红歌到底是个女儿身,随着年纪越来越大,家里的长辈开始谋划她的婚事。
那个时候,重疾缠身的梁老将军自知自己命不久矣。
病床前,他拉着梁红歌的手,希望宝贝孙女日后可以找个好人家托付终身。
没多久,老将军便过世了。
老爷子这一走,曾经风光荣耀的将军府等于失去了一根顶梁柱。
为了让梁家的地位立于不败之地,强强联姻是梁红歌那些叔叔伯伯们能够想到的最好的方法。
偏在那时,梁家只有梁红歌正值适婚年纪。
就这样,梁家才与定远王府攀上了亲事。
婚后,梁红歌过得并不幸福,但她却为了自己的家族一忍再忍。
她知道,任性的后果,可能会给整个梁家带来灾难。
就算不为叔叔伯伯们的仕途着想,也得为一手把她拉扯大的祖父着想。
没想到这一忍,竟把自己给忍进了刑部大牢。
经此一事,无论梁红歌到底有没有在愤恨之下纵火伤人,白洛筝都要去刑部见她一面。
回想曾经,梁红歌不止一次对她出手相帮。
那个时候,白洛筝就立下誓言,若日后哪天梁红歌遇到麻烦时,她会不计代价的还对方人情。
刑部的牢房并不好进,端看想进之人舍不舍得。
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白花花的银子解决不了的。
当她把一兜子银锭子递给负责看守梁红歌的牢头时,对方拈了拈份量,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。
并低声提醒白洛筝,“定远王府这个案子牵扯甚多,上面对此也非常重视。”
“按常理来讲,犯人现在关押期间,是不准许外人随便探监的。”
“但律法不外人情么,想那世子妃的祖父曾经是我大凤朝的有功之臣。”
“如今遇到这样的难处,不暗中帮衬一把,倒显得咱做人没良心。”
“白二小姐,你也别为难于我,一炷香的时间,不能再多了。”
白洛筝笑着点头,“多谢。”
待那牢头提着银袋子慢慢走远,白洛筝才来到关押梁红歌的牢房门口。
“世子妃……”
隔着厚重的牢房,白洛筝看到牢房中的梁红歌早已失去往日的光彩。
她披头散发,满脸脏污,身上还残留着未干的血渍。
想来被关押之时,没少接受刑讯审问。
堂堂世子妃,在案情未定前便遭刑部这样苛待,亲手把她送进牢房的楚辰逸想必功不可没。
看到白洛筝出现在牢门口时,梁红歌黯淡无色的眼中生出了一抹淡淡的光彩。
“白二小姐……”
她想起身迎过来,却因身负重伤,当着白洛筝的面摔倒在地。
白洛筝狠狠压下心中的不忍,隔着牢房门口虚扶一把,“世子妃,你小心一些。”
梁红歌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,“自从我下狱之后,你是第一个来此看我之人。即便我现在便死,九泉之下也瞑目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