棉衣书屋 > 其他小说 > 综武:冠军侯!开局杀穿北莽王庭 > 第598章 礼教铁律
武当山后山断崖如刀劈斧削,紧贴奔涌长江,崖底铺着一片浅滩。千百年来惊涛反复撞击,滩上乱石横陈,棱角尽被磨得发亮。

相传早年间,这类临江险地常被船夫选作中途歇脚处;

可经不住日日浪打水冲,石面渐渐滑如涂油,人站都站不稳,久而久之,便被唤作“险滩”,弃置不用,另寻安稳岸埠。

这片滩地不算阔,一亩挂零,碎石密布。

西南方浪势最猛处,歪斜杵着一间茅屋,土墙歪斜、茅草稀疏,屋顶塌了半边,风稍一使劲,整座屋子仿佛就要散架。

此刻正值黄昏,群峰叠嶂,太阳早隐进山脊背后。

天光未全暗,却已沉得压人——林间风啸如哨,浪头砸在崖壁上轰隆作响,再掺上几声夜枭凄厉长啼,四下里灰蒙蒙、阴森森,连呼吸都似被攥住了。

陡崖东侧盘着一条窄得仅容侧身的小径,自古由山民一锤一凿硬生生凿进岩壁,曲曲折折攀向山顶。

若论艰险,比小莲花峰那条嵌在绝壁上的石阶甬道,还要更吃力三分。

三人正贴着崖壁往下挪,身子歪斜,手脚并用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
打头的是个铁塔似的汉子,脚下虽是嶙峋危径,却稳如磐石;只因身后一男一女走得吃力,他才放慢步子,时时回头照应。

有时两人中谁脚下一滑,或是互扯一下失了重心,身子猛地一晃,眼看就要栽下万丈深渊,那魁梧男人便立刻伸手一托,掌心厚茧刮过岩壁,发出粗粝声响。

这三人,正是韩顶天一家,唯独不见那位风度翩翩的公子哥儿——韩鲲鹏。

韩有鱼一手死死按住胸口,那里还裹着绷带,前些日子被利刃洞穿的旧伤隐隐灼烧。他踉跄拖着母亲的手,在不足三尺宽的岩阶上跌撞前行,心里把父母挑这时候出门的事骂了八百遍,又狠狠啐了那日出手狠绝的女人一口。

老天爷,生得那般勾魂摄魄,眉眼是画出来的,性子是蜜里调的,弱柳扶风、我见犹怜,哪个男人初见不心头发烫?偏她就是天下最难缠那一族里钻出来的母老虎!

想到这儿,胸口又是一阵闷痛。韩有鱼咬牙叹气:这半个多月,真是倒了血霉,连喝口凉水都硌牙。

好不容易蹭下悬崖,双脚踩上坑洼沙石,韩顶天抬眼望向远处那间破屋,压低嗓音问:“潘瓶,方才交代的话,可都记牢了?”

喊的是妻子未嫁时的闺名。韩有鱼刚踩稳滩头,听见这一声,顿时愣住——平日里父亲开口闭口都是“夫人”,端方守礼,从不曾这般亲昵唤名;

这称呼连他自己都快忘了,只当是父亲连日为师祖之事焦灼,一时失了分寸。

风韵犹存的妇人抬臂挡着裹挟江潮腥气的劲风,颔首道:“放心,一个字都不会漏。”

夫妻俩几句对答,听得韩有鱼又一头雾水。

昨儿那个该唤作“师奶”的女人一走,母亲便匆匆外出,回来后就和父亲、兄长躲进屋里密谈,话音压得极低,分明是防着他。

随后干脆将他一人锁在厢房里,三人悄无声息消失不见,直到今日午后才现身,韩鲲鹏却没了影。接着二话不说,硬把他从床上拽起来,只说要去探望师祖。

他强撑着虚浮身子,跟着爹娘专拣僻静小路绕行,避开耳目,穿过一座座苔痕斑驳的老林,最终停在这处让他头皮发麻、魂儿差点飞走的断崖边上。

他也试过追问,可父母要么装聋作哑,要么像刚才那样,话到嘴边又咽回去,说得云山雾罩。若不是碍着爹娘身份,韩有鱼怕是又要掀桌子摔碗。

闺名潘瓶的妇人应罢丈夫,一把攥紧儿子手腕,深一脚浅一脚朝那茅屋走去。

胸前那道伤口像被毒藤缠着,拖了几天仍渗血结痂又裂开,韩有鱼被母亲一拽,疼得倒抽一口冷气,龇牙咧嘴地跟在后头。

自打闯下这桩足以掀翻整个宗门的祸事,往日里横冲直撞的纨绔子,骨子里对父亲韩顶天那股与生俱来的敬畏,骤然翻涌上来——犯错之后,他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,话也少了许多。

尤其听说师祖因自己牵连,被销声匿迹多年的曾师祖亲手摘了掌门印信,发配到后山那荒凉孤寂之地清修,韩有鱼这几日的言行,和从前那个目空一切、踩着云靴踹山门的混世魔王,判若两人。

更因胸口伤势迟迟不愈,他索性赖在榻上装病,足不出户,只靠一副憔悴模样博取同情;

偶尔还央求送药的同门师兄弟顺道去藏书阁捎几卷经籍回来“静心参悟”。

真假暂且不论——若没闹出这些腌臜事,单是这几日闭门不出、神神叨叨念经抄符的模样,怕早就有坤道女官按捺不住,拎着戒尺登门问罪了。

他悄悄回头瞥了眼父亲,见韩顶天垂手立在原地,纹丝不动,便扶紧母亲胳膊,压低声音问:“娘,爹咋没跟来?我怎么觉着,打午后你们回来起,他就有点儿不对劲?”

潘瓶——这名字听着温软,倒像是闺中待字的小姑娘——神色平静,没接儿子一连串追问,只轻轻道:“待会儿娘跟你师祖说的话,你一个字都别漏,听清楚了?”

韩有鱼一愣:“啥话?”

她侧过脸,瞧着儿子,眼角微弯,徐娘半老的脸上浮起一丝温润笑意:“有鱼,你向来机灵,家里这几日的动静,你都看在眼里。昨日来的那位师奶,还有咱们家真正的来路……往后日子长,娘都会慢慢告诉你。你只记住一点:娘做的每一件事,都是为你好。”

这话像块石头砸进水里,溅不起回音,却搅得他满心茫然。

她刚扭头,脚下一滑,身子一歪,母子俩撞了个满怀。

潘瓶稳住身形,指尖顺势搭上儿子肩头,略一借力,重新站直,继续往前走。

要说韩有鱼这个好色成性的浪荡子,能安分这么久,简直比乌头白马同时现身还稀罕。

可眼下这一撞,鼻尖蹭过母亲颈间一缕暖香,腰肢贴着腰肢一瞬的柔软弹韧,憋了半月有余的韩有鱼喉结一滚,不由自主咽了口干沫,压下嗓子眼儿里那点焦灼燥热。

方才一路只顾琢磨今日种种蹊跷,如今并肩搀扶,本就挨得近,母亲这一歪,却像撞开了心里一道暗门——他竟在那一刹那,起了不该有的念头,羞耻又慌乱,连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
潘瓶年近四十,正卡在熟透未烂、烈焰未熄的关口。

平日里调养得宜,眉眼丰润,身段儿绷得恰到好处,既无少女的青涩单薄,也无妇人的松垮滞重,偏是这把年纪才酿得出的风致,旁人学不来,也比不了。

自然,也轻易勾动了韩有鱼这副年轻火旺、又连灌数日补元汤药的身子。

察觉到腹下悄然腾起的热意,这纨绔子心头一紧,忙微微佝身,顺势将手臂绕进母亲臂弯,贴得更密实些;

另一只手则悄无声息滑至她腰后,虚虚环住,指节收拢,只留三分力道——动作轻得像拂尘,旁人根本看不出端倪。

推开那扇用茅草编就、勉强称作“门”的帘子,屋里只有一张窄得只能侧身躺下的小床,外加一张腿脚歪斜、摇晃如风中枯枝的破桌。

张九鼎盘坐在床上,双目微阖,气息粗重,哪还有半分昔日仙袂飘然的模样?

狼狈二字,竟都嫌轻了。

韩有鱼正陷在心底那点隐秘快意里,抬眼撞见师祖这般落魄形貌,顿时僵住,眼眶一热,膝盖一软,“咚”地跪倒在地,声音发颤:“师祖——”

打他记事起,无论闯多大的祸,摔多狠的跟头,都是师祖挡在前头。

父亲动辄棍棒加身,唯有师祖,二十多年,没碰过他一根手指,没吼过他一句重话,连皱眉都极少见。

如今瞧见那张沟壑纵横的脸,他心口发紧,眼泪止不住往下掉。

“来了。”张九鼎缓缓睁眼,目光浑浊,嗓音沙哑如砂纸磨石,再寻不见半点昔日风采。

地上跪着的韩有鱼泪如雨下,哽咽难言:“师祖……是我害了您啊……”

韩有鱼还没来得及眨眼,耳边便炸开母亲一声撕心裂肺的“九鼎”——那声音尖利得像碎瓷刮过青砖,紧接着她三步并作两步扑跪在废掌门张九鼎面前,整个人直直撞进他怀里。

韩有鱼瞳孔骤缩,喉头发紧,几乎不敢认眼前这人是自己素来端方守礼的母亲。

别说男女大防早刻进骨子里,单论辈分,母亲身为儿媳,怎敢对夫君的师父这般失仪?

更别提那千百年压在妇人头顶的礼教铁律——一个嫁入韩家二十多年的正室,竟当众直呼师公名讳,连半分遮掩都无!

更叫人头皮发麻的是……她还含着泪,却忘了落下来。

他僵在原地,眼睁睁看着张九鼎不闪不避,一手探入母亲腋下,沉肩发力,稳稳托起她那具仍存风致的身子——那动作比自己方才搀扶时还要贴近,指尖微颤,气息相缠,分明裹着久别重逢的滚烫。

韩有鱼脑中嗡然一空,身子晃了晃,耳畔却已响起母亲第二句话:

“有鱼,你师祖,才是你亲爹。”

如惊雷劈开天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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