棉衣书屋 > 其他小说 > 综武:冠军侯!开局杀穿北莽王庭 > 第579章 被个后生伤了
此刻脸上既无怒意,也无波澜,只微微侧首,斜睨张九鼎一眼,对他大礼视若无睹,只淡问一句:“出了何事?”

张九鼎喉头一哽,腰弯得更低,竟不敢应声。

他万没料到,自家这位隐居多年、几近传说的师叔竟会亲临,直到眼角瞥见飞升坛下缩头缩脑的小身影,才猛然醒悟——怕是那支远避山外的武当旁支,又惹出了麻烦。

见对方不答,老道也不催促,目光一扫坛口昏迷的张九厄,摇头轻叹,抬步便行。

谁知刚迈两步,青衫书生颜衠横身拦住,拱手道:“敢问道长……”

老道眼皮都不抬,足下不停,缩地成寸,一步跨出,已逾丈许。顾天白刚喊出“小心”二字,颜衠整个人已如断线纸鸢般飘飞数丈,落地无声,轻若柳絮。

再看老道,十丈距离不过三步,眨眼便至张九厄身侧。俯身未触其身,仅以二指虚扣腕脉,稍一提引——本该被颜衠“误伤”昏厥的张九厄,竟悠悠醒转,睁眼便见不远处那抹青影,瞳孔骤缩,厉声喝道:“你究竟是谁?!”

话音未落,身子一晃,险些栽倒。老道眼疾手快,一手托住他腋下,只道:“无妨。”

就这两个字,张九厄才看清扶他的是谁,慌忙躬身:“师叔!”

他刚欲开口,老道已抬手轻拍他小臂,掌心微温,三清静心诀已悄然渡入经络,如春水漫过河床,徐徐涤荡奇经八脉。

“说吧,”老道语气平缓,“怎么被个后生伤了?”

老道笑得舒展,眉眼温厚,目光一转,扫过那边被他威势压得噤若寒蝉的五人,那神情仿佛瞧见自家淘气小子闯了祸,又气又怜,抬手轻轻一点,叹道:“你们这几个啊。”

话音未落,他已自顾接上:“门中琐事未清,容我先料理妥当,再与诸位慢慢分说,如何?”

语气谦和,可话里根本没留等答复的余地。他侧身绕过青衫书生颜衠,直视张九鼎,把方才那句又问了一遍:“究竟怎么闹的?”

这回添了半句,笑意未减,却带着三分戏谑、七分锋利:“编妥当了没?”

张九鼎额角沁出细密冷汗。

自老道第一声出口,他脑中便如沸水翻腾——事情无论起因如何,闹到山门前被人堵个正着,总归损了武当千年清誉。

更别提这事由头,实在难登大雅之堂。

他盘算着如何换个说法,先糊弄过去,拖一拖、缓一缓,好歹护住那个整日山下挂武当旗号招摇撞骗的徒孙。

可眼下哪还容得他遮掩?小莲花峰那小道童怕是早把前因后果竹筒倒豆子,讲得明明白白。

想到这儿,张九鼎心头又泛起一丝埋怨——那位辈分高得吓人的曾师叔祖,真就任由个毛孩子揣着机巧,一路摸到这位隐居多年的师叔跟前?他不信。

千头万绪缠作一团,他只觉喉头发紧,心口发沉,满脑子都是如何圆场、如何收场、如何不叫武当脸面彻底落地。

听见师叔开口,更听出那句“编好了没”里的冷意,活过六十多载的张九鼎霎时腿软,脊背发僵,张了张嘴,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
老道朗声一笑:“当年九厄无意掌印,才挑你担这掌门重担——图的就是你识大局、稳得住。可又怕你压不住众口,本想让他与你并肩坐镇。唉,谁料九厄淡泊得过了头,宁可守山门、喝凉风,也不肯沾半点道门权柄。结果呢?反倒纵得你放开手脚,越走越偏!莫说这些年你修的是哪门子道,也不提武当近年声势日颓、江湖口碑渐薄,单说韩有鱼这等货色,怎配挂我武当外门名号?”

他袍袖一振,负手而立,语气轻缓如拉家常,字字却似铁钉楔入木心,毫不留情地砸在一位掌门身上。

“有鱼根骨确属上乘,只是年少懵懂,一时误入歧途……”张九鼎垂首弓腰,声音低得几不可闻。

“当我眼瞎耳聋?”老道眉峰一压,袍袖倏然甩出,一道无形罡风破空而至,隔着数步之遥,狠狠撞在张九鼎胸口——他整个人踉跄后仰,一屁股跌坐在地。

“归根结底,就是你那句‘外门之幸’惹的祸!再好的苗子,心性浮躁,捧着几个虚名满山乱晃、尾巴翘上天,迟早废掉!我武当这块金子招牌,真就栽在你这双昏花老眼里!”

张九鼎坐在地上,身子一抖,冷汗浸透后襟。不是不敢起身,是忘了怎么起——那一派掌门的端严气度,早被震得七零八落,只敢缩着脖颈,连抬眼都不敢。

老道再不多言,斩钉截铁道:“即刻起,韩有鱼逐出武当门墙;待他日寻得时机,废其修为,永不收录!”

这话一出,便是对内外门最重的裁断,毫无回旋余地。接着他又补了一句:“另,即日起,武当掌门之职,暂由张九厄代领;日后若有德才兼备者,可择优继任。”

石台之上,顿时一片低语嗡鸣。

张九厄怔在原地,目光先落在瘫坐于地的张九鼎身上,又缓缓移向眼前那位背影挺拔、须发皆霜的老道,喉结上下滚动,嘴唇翕动,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嗓子眼。

“师叔,这……”

他修了一辈子无为,昨日至今,却争了、怒了、惊了,连自己都不知这五十多年养出来的道心,还是不是当初那颗心。

“暂代而已,不必推让。”老道语气不容置喙,硬生生将他未出口的话尽数截断,“九鼎,即刻赴功过观,封脉禁修,往后一年,去后山面壁思过。”

话音落地,老道转身直面顾天白,全然不顾辈分尊卑,双拳一抱、腰身微沉,朗声道:“此事全系本门疏失,不知这般处置,二小姐与三公子可还妥当?”

身份未明的老道,礼数却极尽周全,谦恭中透着不容小觑的分量。

“贫道张上甫,代武当向三公子与二小姐赔罪,万望海涵。”

武当前任掌门,张上甫。

自报名号一出,顾天白几人当场僵住,连呼吸都滞了半拍。

这可是传说中早已勘破生死、超脱五行的陆地神仙,怎会……怎会还端立尘世?

他立在两丈开外,目光扫过五张写满错愕的脸,唇角微扬:“难怪都说武道气运百年来日渐枯槁——说出来不怕诸位笑话,贫道闭关二十有三载,终究卡在归真门槛之外。不敢强启天门飞升,就怕一步踏空,魂飞魄散,反累及武当数代香火。悲乎!痛哉!”

顾天白四人被那股沉如山岳的威压钉在原地,唯有顾遐迩步履轻稳,开口接道:“习武这条路,本就是逆水行舟,越往上走,越似攀绝壁、渡寒渊。没点天时地利,单靠苦熬,哪能轻易破门而入?”

张上甫目光倏然落定在她身上,多驻了片刻:“早闻顾二小姐未曾练过一日武,倒没想到,对这武道筋络竟也看得分明。”

顾遐迩略一颔首,姿态温婉:“上甫道长抬爱了。小女子不过是日日瞧着舍弟扎马、劈掌、打坐,耳濡目染些皮毛,纸上谈兵罢了,当不得真。”

“旁观者清,未必是冷眼,有时反是抽身而出,才看得见局中人撞得头破血流的弯路。多少武者贪功冒进,妄想一口吞下整座昆仑——山外那些炼气武人鼓吹的‘一夜通玄、一夕登堂’,听着响亮,实则不过浮光掠影。

殊不知这武道深处,步步是坑、处处设障:走对了,可揽星摘月、与天地同寿;走岔了,便阴阳错乱、人不人、鬼不鬼。”

“道长所言字字千钧。只是方才听您提及‘气运浅薄’,小女子愚钝,斗胆请教——究竟何解?”

张上甫望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整整一轮还多的姑娘,眼中笑意更浓,话也跟着松泛起来:

“古来证道,靠的是机缘,凭的是气运。

二小姐身边这些武道中人,佛门持戒、儒门养气、我道门炼神,还有三公子这般能引动天地之力的炼气高手,乃至山腰处与三公子交手的那位外家宗师——无一不是踩着一层层门槛,熬过一重重大劫,才攒下这点修为。

大道之门,从来只对气运相合者敞开。

可如今呢?机缘淡得像隔夜茶,气运薄得似窗纸一层。天下习武者何止千万,却共争一勺残羹,如何够分?

诸位尚未登顶,自然难察天地元气日渐稀薄;

待到临门一脚,方知那飞升之梯,早已朽烂不堪。百年前,我武当弟子人人御剑千里,如今连托起一柄铁剑都需凝神聚气。再看殓刀坟——当年‘千里请刀’名震江湖,初创之时,声势赫然不输我武当御剑之术;

如今呢?三公子最清楚不过——刀就在你面前,你可曾听见半分刀鸣?又譬如与贵派并称‘八蜀双绝’的剑阁,百年前宗主挥袖间千剑腾空、遮云蔽日;

如今,可还听过谁有此等气象?其中玄机,已近天机,非我等凡俗所能测度。”

这些武道至理,顾遐迩未必全懂,却听得极认真,仿佛替弟弟把脉问诊般细致。待张上甫语毕,她敛袖躬身,行的是最郑重的天揖礼,深深一拜:“小女子目力不济,望请道长受此一礼——谢您拨云见日,为我等指点迷津。”

张上甫静默受礼,未闪未避。稍顷,一声轻叹逸出唇边:“该说的说了,该问的问了,二小姐与三公子所求所虑,贫道也都明白了。眼下——该向三公子讨个交代了。”

仍是那副不容置喙的神情。老道话锋未落,又紧追一句:“贫道在这世上活了几十年,不愿落个倚老卖老的骂名;可若三公子闯山一事就此揭过,怕又要有人嚼舌根,说我武当根基动摇、威信扫地——这可万万使不得。不如这样,贫道提个法子,三公子不妨思量思量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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