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景臣眼神空洞地盯着她看了很长时间。
“没什么……我累了。”
“去床上睡。”
云蕖扶着他,帮他脱了鞋子衣服。
谢景臣闭上眼睛,似乎睡了过去。
云蕖在他身边躺下,看着他的睡颜。
他没有防备她,如果她此时动手……他一死,天下就彻底乱了。
云蕖不想让他死,至少,这一刻,她不想让他死。
她侧身抱住他,谢景臣将她捞进怀里。
“你没睡着?”
“我应该睡着吗?”
又试探她!
“睡吧,我守着你。”
谢景臣嗯了一声,竟然真的睡着了。
他累极了,一会儿就发出了鼾声,他放松的样子跟平常不一样。
云蕖手指在半空中描摹着他的眉眼,不管长得多漂亮的人,睡着了都带着傻像,谢景臣也一样。
人前雷厉风行喜怒不形于色的谢景臣,这一刻就跟普通人一样,卸下所有防备。
云蕖手指落在他眉毛上,眼睛上,他的眉头轻轻蹙着,云蕖帮他抚平。
她突然觉得鼻子一酸,他今天愿意护着她,十一年前为什么要抛弃她?
当年,哪怕他只是争取一下,她都会感激他……
云蕖收起心酸,她不会沉溺在过去。
“主子……”
云蕖起身走到窗边,打开窗户,司黎站在外面。
司黎附耳跟她汇报红莲会的动向。
“红莲会圣女已经入京,只怕京城的乱一时半会儿不会结束,您要小心。”
“另外还有一件事情,要跟您汇报。”司黎瞥了眼屋内,“谢府老夫人近日经常出门。”
剩下半句话司黎没说,虽然没有抓到把柄,但是他怀疑谢老夫人跟红莲会有牵扯。
太傅府只有两个主子,谢景臣跟谢老夫人,谢景臣却宁愿住在镇南王府也不愿意回太傅府。
联想到谢老夫人送来的帖子。
“知道了。”
折返回去时谢景臣还在睡着,只是呼吸浅了许多,云蕖重新躺下。
一夜无话。
第二日早上谢景臣没急着出门,他陪云蕖用了早膳。
傅覃歌一路风风火火走路带风从外面进来,坐在桌前盯着谢景臣的脸看。
“看着像是又活过来了。”
他伸手拍了拍谢景臣。
“当年你为了给云家求情,被先帝打的两个月下不来床,后来也没听你再提起云蕖,我还以为你放下她了,如今看你们两个这样子,我真替你高兴!”
谢景臣瞥了他一眼,低头喝粥。
云蕖惊讶道:“开玩笑呢吧,你看太傅的样子,像是喜欢我吗?”
谢景臣不语。
傅覃歌努嘴:“你瞅他,从小就是一张冰块脸,高兴不高兴,都是一张死鱼脸。我跟你说,他超爱你,爱到这些年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!爱到你回京后进不去定远侯府的大门,他都不舍得你吃苦,自己巴巴的跑到侯府门前参加婚宴。”
“宾客都来了,宋振安多大的胆子敢把太傅给撵出去?”
“要我说,你眼光不好,干嘛要嫁宋文清那个废人?直接嫁给我们太傅大人多好?”
傅覃歌自己吩咐丫鬟帮他拿了一套餐具,坐下来吃饭。
云蕖看向谢景臣,谢景臣帮她夹了一个包子,放到她面前的碟子里。
“你们云家当年证据确凿,你不能怪他,他那个时候手里可没现在这样的权利,先帝防备他,在他身边还安插了眼线,你去北辽和亲的事情是先帝拍板定下的,还要他发毒誓,这辈子不能娶你……”
“不过我觉得毒誓这种东西当不得真,先帝都驾崩多少年了,他要是真泉下有灵,就该睁开眼睛看看如今天下的局面!”
傅覃歌这几天为了红莲会的事情腿都快跑断了,他满肚子怨言,没忍住说多了。
谢景臣往他嘴里塞了一块儿绿豆糕。
“吃都堵不住你的嘴!让你查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?”
红莲会的大本营在西南傅家的地盘上,他们短时间内发展壮大,所需的资金从哪里来,谁在背后给他们提供支持?
“在查了,在查了!不行我就亲自去一趟西南!保证把背后支持他们的人一网打尽!”
红莲会免费给老百姓们发放汤药食物,助他们平地起高楼的人是谁不用猜。
傅覃歌的脸色也阴沉下来。
从太祖打下江山起,他们傅家就在西南经营,西南异族多,人心不齐,是他们傅家数代经营,才将西南治理得物阜民富政通人和。
如今有人不满他们傅家了,要跳出来找事……
谢景臣叮嘱道:“小心些,多带些人手。”
傅覃歌嗯了一声。
谢景臣将皇家暗卫的信物给他。
傅覃歌收下,两人之间没有一句言语交代,却都能明白彼此的意思。
那枚信物,云蕖也有。
从西北归来后,谢景臣没提,她也没有主动归还。
“什么时候走?”
傅覃歌没了刚才的活泼。
“吃完饭,等我出城了你再跟我娘和我奶奶说,我怕她们担心。”
谢景臣答应下来。
“喂,你要去西南?带上我一起呗!”
鬼医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房门外面,“我徒弟这几天对我软磨硬泡,非得让我治好云蕖那丫头的伤,我还缺几味药材。”
傅覃歌跟谢景臣对视一眼。
“哎呀你们放心,我两个徒弟还在你们手里压着呢,我不跑,找到能用的药材就回来!”
西南毒虫瘴气多,他要找的八成不是药材。
“我跟你一起去!”
云珠自告奋勇,自从小时候鬼医把她们姐妹两个丢下,她对鬼医就没剩下太多信任,必须得亲自看着才能放心。
“我也去!”
云珠不会武功,云迹要去保护她!
鬼医挠挠头。
“外面不太平,你们两个还是别去了,我一个人去就行!”
“不行,你得快点治好我们公主的病才行,我们不去,谁知道什么时候再见到你!”
“就是!上次一别,十几年没再见面,下一次谁知道啥时候呢!”
云蕖讲过,说话要避谶,鬼医自己都不知道他活了多大年纪了,她们两个怕再也见不到鬼医。
“你们两个丫头怎么这么死脑筋呢!”
鬼医跳脚道,“要不是欠了你爹娘人情债,我才不管你们两个丫头的死活呢!”
在跟云蕖之前,云珠跟云迹跟着鬼医流浪过几年,她们两个不记得自己的爹娘是谁,她们就只记得鬼医。
“那我们不管,你休想再丢下我们两个!”
鬼医没办法,看向云蕖。
“你的丫头,你就不管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