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亲那天，我找遍了婚房每个角落，最后才知道，婚鞋竟然一直藏在她男闺蜜裤裆里。
顾衡指了指裤子，语气尽是戏谑：“别找了，妍妍的婚鞋在我这儿。”
“想要鞋子，你就跪下来叫声哥，然后给我五万的红包！”
我脸色瞬变，看向未婚妻的眼神里尽是不敢置信，
可她却轻飘飘的回应：“大喜的日子，顾衡不过是想热闹热闹，你就答应他吧。”
我兄弟当场就骂了出来。
可他却一点不恼，反而盯着我，笑得意味深长：
“怎么，舍不得？虽然妍妍的第一次给了我，身价贬值。但对你来说那也是无价之宝了！”
话落，我彻底心寒，转身拨通了青梅的电话：
“带上户口本，民政局等我，苏妍我不娶了！”
……
我胸口一点点发紧，脸上的笑也慢慢没了。
我不是没见过婚闹。
可把新娘的婚鞋藏在一个男人裤裆里，再当着满屋子人的面让我过去拿，这已经不是热闹，是拿我当傻子羞辱。
我转头看向苏妍。
她只要说一句够了，这事就能停。
可她只是抬眼看了我一下，轻描淡写来了一句：“今天高兴点，别较真。”
我心里那点仅剩的热气，一下凉了半截。
“你觉得这是闹着玩？”我盯着她。
苏妍皱了皱眉，像嫌我反应太大。
“接亲不就是这样嘛，大家图个开心。”
顾衡在旁边笑出了声。
“听见没，妍妍都没意见，你摆什么脸色。”
他说着，身子往前一倾，压低声音，却故意让屋里每个人都能听清。
“再说了，她身上什么地方我没见过。”
“她第一次，可是我先尝的。”
那一瞬间，屋里静了。
紧接着，笑声比刚才更响。
我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，像有什么东西猛地炸开了。
我死死盯着顾衡，又猛地去看苏妍。
她脸色白了一下，嘴唇抿紧，却只是低声说了一句：“顾衡，别说太过。”
别说太过。
不是胡说，不是闭嘴，是别说太过。
我忽然想笑，笑自己这三年像条狗。
顾衡见我不说话，越发来劲，手还搭在裤裆上拍了两下。
“周承野，想拿鞋也行。”
“跪下，叫我一声哥，再把五万转过来，我就把鞋给你。”
“要不然，这婚你也别结了。”
我站在原地，手指一点点攥紧，骨节都在发白。
原来今天这场婚，不是来娶人的。
是来受辱的。
顾衡那句话一落，屋里的人全笑疯了。
有人起哄让我跪，有人催我转账，还有人举着手机对着我拍，像是已经把今天当成了一场难得一见的乐子。
顾衡站在那儿，拍着裤裆，一脸得意。
“快点啊，新郎官。”
“你不是很爱她吗，这点委屈都受不了？”
我没搭理周围那些声音，只死死盯着他。
“把鞋拿出来。”
顾衡歪着脑袋看我，笑得犯贱。
“你命令谁呢。”
“我说了，跪下，叫哥，转钱，我就拿出来。”
我朝他走过去，声音已经冷了。
“我最后说一遍，把鞋拿出来。”
顾衡脸上的笑慢慢淡了，可眼神里的挑衅一点没少。
“周承野，你装什么。”
“苏妍跟我认识的时候，你还不知道在哪儿。”
“她最难受的时候，是我陪着。她第一次，也是我拿的。你现在在我面前摆什么未婚夫的谱。”
我胸口猛地一炸，几步冲上去，一把揪住他领口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顾衡被我拽得往前一晃，领口勒住脖子，脸色都变了，可他偏偏还在笑。
“戳你心窝了？”
“你娶的这个女人，我早就玩腻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
我手上猛地收紧，几乎要把他衣服扯烂。
就在这时，苏妍突然站了起来，声音发尖。
“周承野，你放开他！”
我偏头看她。
她提着婚纱快步走过来，脸色发白，可护着的人还是顾衡。
“你疯了吗，今天什么日子你不知道？”
我盯着她，喉咙一阵发紧。
“他说的话，你不解释？”
苏妍眼神闪了一下，避开我的目光，语气却还是硬的。
“现在说这些有意义吗。”
“先把手松开，别把场面闹得太难看。”
难看。
我差点笑出声。
顾衡把婚鞋藏裤裆里，当着满屋人的面说碰过她，难看的不是他们，是我。
“行。”我点了点头，盯着苏妍，“你真行。”
顾衡见苏妍还站在他这边，胆子更大了，竟然直接抬腿，狠狠踢向我膝盖。
那一下又阴又狠。
我没防备，被撞得半跪，肩膀又被他顺势重重推了一把。
屋里笑声瞬间更大。
“新郎官站不稳啊。”
“这就受不了了。”
“晚上可怎么办，要不要我帮帮你呀！”
我胸口那团火轰地窜上来，想都没想，抬手就是一拳，结结实实砸在顾衡脸上。
砰的一声。
顾衡头一偏，鼻血当场流了下来。
顾衡见了血，整个人都懵了一瞬，紧接着抓起旁边小凳子就朝我砸。
我抬手去挡，手背当场破了皮，火辣辣地疼。
这点疼反而让我更清醒了。
我冲上去一脚踹在他膝弯，顾衡腿一软，扑通一下跪到了地上。
他刚想爬起来，我一把按住他后脖颈，死死把人压下去。
“不是喜欢让我跪吗。”
我弯下腰，盯着他那张血糊糊的脸。
“你先给我跪。”
屋里彻底乱了。
尖叫声、劝架声、骂声全混在一起。
可最让我发寒的，不是这些声音。
是苏妍又一次挡在了顾衡前面。
苏妍冲过来的时候，婚纱裙摆都被人踩皱了。
她一把掰住我的手，红着眼瞪我，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周承野，你松手！”
“你非要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是不是！”
我盯着她，手上力道没松。
“是我在闹，还是他在找死。”
苏妍咬着牙，脸色难看得厉害。
“顾衡嘴上没把门，你至于把人打成这样吗！”
我盯着她，忽然觉得胸口像破了个洞，冷风一个劲往里灌。
他拿她的第一次来刺激我，她不反驳。
他把婚鞋藏裤裆里，她说别较真。
他先动手，她还护着他。
现在她站在我面前，竟然还有脸问我至于吗。
“苏妍。”我看着她，一字一句开口，“今天到底谁才是你要嫁的人。”
她脸色一白，眼里闪过一瞬狼狈。
可也就那么一瞬。
下一秒，她像是被我逼急了，抬手狠狠给了我一巴掌。
啪！
这一耳光打得很重。
我半边脸都偏了过去，嘴里一阵发腥，耳边嗡嗡作响。
满屋子一下静了。
顾衡还跪在地上喘粗气，苏母瞪着眼，苏父黑着脸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脸上。
苏妍胸口起伏得厉害，眼眶通红。
“你够了没有。”
“今天是我结婚，不是你发疯的日子。”
我慢慢转回头，看着她那张脸，突然觉得特别陌生。
结婚。
原来她也知道今天是她结婚。
可她放任自己的男闺蜜骑在我头上羞辱我，甚至拿那种话往我心口捅的时候，她怎么没想起来今天是她结婚。
就在这时，苏母像终于找到了机会，转身从梳妆台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，啪地拍到我面前。
“事情闹成这样，都是因为你脾气太冲。”
“这个签了，婚礼继续。”
我低头看了一眼，笑意一点点冷下去。
补充协议。
婚房加名，每个月给苏父苏母生活费，另外再加五十万保障金。
每一条都写得明明白白。
这根本不是临时起意。
我翻到最后一页，手指顿住了。
苏妍的名字已经签好了。
我认识她的字，一眼就认得出来。
也就是说，从婚鞋藏裤裆开始，到顾衡拿那种事当众羞辱我，再到现在逼我签协议，这一切都是早就安排好的。
不是失控，是设局。
我抬起头，看着苏妍。
“这就是你说的闹一闹。”
她脸色发白，声音却还是硬撑着。
“我只是想给自己一个保障。”
“保障？”我笑了，笑得自己心里都发冷，“把我按在这儿羞辱一遍，再逼我签字，叫保障？”
苏父这时沉声开口：“承野，说到底还是你今天太冲动。妍妍不放心，多提点条件，也正常。”
我看着他们一家，只觉得脏得透了。
顾衡捂着脸，从地上慢慢爬起来，冲我扯出一抹讥笑。
“签啊，周承野。”
“你不是很爱她吗。”
“怎么，现在知道自己捡的是我碰过的女人，心里过不去了？”
这句话一出来，我胸口最后一点热气也散了。
我低头看了眼那份协议，二话不说，直接从中间撕开。
刺啦一声。
纸页裂成两半。
接着是第二下，第三下。
碎纸纷纷扬扬落了一地。
苏母尖叫起来，苏父脸色铁青，顾衡也愣了一下。
苏妍终于慌了，冲过来抓住我胳膊。
“周承野，你别冲动！”
“事情还能谈！”
我低头看着她的手，忽然觉得可笑。
刚才她扇我巴掌的时候，可不是这副样子。
我猛地甩开她。
她穿着高跟鞋，站不稳，撞到梳妆台边，疼得闷哼一声。
我连看都没再看她一眼。
“这婚，我不结了。”
我转身往外走，身后一下炸了锅。
苏母在骂，苏父在吼，顾衡还在后面阴阳怪气，苏妍终于慌了，声音都带了颤。
“周承野，你今天敢走就别后悔！”
我脚步没停。
后悔？
我这辈子最后悔的，就是到今天才看清她。
我一边下楼，一边掏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时，我盯着那个号码看了两秒，还是拨了出去。
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。
那头声音很安静。
“承野？”
我站在楼道口，听着楼上隐约传来的吵闹，抹掉嘴角一点血，声音低而冷。
“程晚，你现在有空吗。”
“有，怎么了。”
我抬眼看着外头灰沉沉的天，胸口那团火终于缓缓压平。
“跟我去领个证。”
……
楼道里的风很冷，我站在拐角处，握着手机，听着那头程晚平稳的呼吸声，胸口那股翻涌了半天的怒火，反而慢慢压了下去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她声音很轻，像是怕自己听错。
我抹了一把嘴角的血，重复了一遍。
“程晚，跟我去领证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。
没有追问，没有试探，也没有一句“你是不是喝多了”。
她只回了一个字。
“好。”
我垂下眼，喉结轻轻滚了一下。
“你在哪，我去接你。”
“民政局门口见。”她顿了顿，声音依旧稳，“承野，你想清楚就行。”
我低低应了一声，挂断电话。
刚把手机塞回口袋，楼上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苏妍提着婚纱裙摆追了下来，跑得有些狼狈，头纱歪了一半，脸上的粉底都被眼泪冲出了印子。
她一把拽住我胳膊，力气大得惊人。
“你刚才给谁打电话了？”
我低头看了眼她抓在我袖子上的手，眼里一片冷淡。
“松开。”
“你先回答我！”她眼圈发红，声音都发颤，“周承野，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我把她的手一点点掰开，动作不重，却没有半分余地。
“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，这婚不结了。”
苏妍脸色一白，像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嘴硬，整个人都慌了。
“你疯了吗？楼上那么多人，酒店那边宾客都到了，你现在说不结就不结？”
“那是你的事。”我看着她，“不是我的。”
她咬着唇，眼泪一下掉了下来。
“你就因为顾衡几句玩笑话，真要把事情做绝？”
我差点笑出声。
“玩笑话？”
我盯着她，声音一点点沉下去。
“苏妍，把婚鞋藏在男人裤裆里，让我当着所有人的面伸手去掏，叫玩笑。”
“炫耀碰过你，拿你的第一次往我脸上砸，也叫玩笑。”
“你扇我那一巴掌，再拿提前签好的协议逼我低头，这些在你眼里，是不是也只是玩笑？”
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，嘴唇动了动，半天没挤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我不想再跟她废话，转身就走。
苏妍却像疯了一样，又扑上来拦在我面前。
“你不能走！”
“今天是我们的婚礼，你走了我怎么办！”
她终于喊出了心里话。
不是我怎么办，不是事情怎么收场，是她怎么办。
我看着她，忽然觉得特别没意思。
从头到尾，她在乎的都不是我。她在乎的是排场，是面子，是我能不能被她和她那一家子攥在手里。
“你怎么办，跟我没关系。”
我丢下这句话，直接绕过她往外走。
她站在原地，愣了两秒，突然尖着声音冲我喊。
“周承野，你今天要是真敢走，我跟你没完！”
我脚步一顿，偏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随你。”
说完，我头也不回地下了楼。
楼下的风一吹，我人反而更清醒了。车就停在单元门口，红绸和喜花还扎在车头上，看着讽刺得很。我拉开车门坐进去，扯掉胸前的新郎胸花，随手扔在副驾上，发动车子直接离开。
路上苏妍的电话一通接一通地打进来，我一个没接。没多久，苏母也打，苏父也打，号码轮着换，像生怕我真跑了。
我索性把手机调成静音，往旁边一扔。
半小时后，我把车停在民政局门口。
今天不是什么特殊日子，门口人不算多。风吹过广场，卷起地上的落叶，我坐在车里点了根烟，盯着前面的台阶，心里居然意外地平静。
没过多久，一辆白色轿车停在不远处。
车门打开，程晚下了车。
她穿了件浅色长裙，外面套着米白风衣，头发简单挽在脑后，脸上没化浓妆，干净利落得像和今天这场荒唐闹剧完全不在一个世界。
她朝我走过来，高跟鞋踩在地面上，步子不急不缓。
走到车边，她先看了我一眼，目光在我嘴角的伤和脸上的掌印上停了停，眉头很轻地皱了一下。
“打架了？”
“算是。”我把烟掐了，推门下车，“后悔还来得及。”
程晚看着我，忽然笑了笑。
“你都敢来，我有什么不敢的。”
我喉咙有点发紧，没再说话。
她也没问我为什么突然找她，为什么婚礼当天跑来领证。像是从接到电话那一刻起，她就已经替我把所有后果都想好了。
我们并肩往里走的时候，我手机又震了。
这回是苏妍。
屏幕一闪一闪，像她终于开始发疯。
我看了一眼，直接按掉。
谁知电话刚断，苏妍就从大门外冲了进来。
她婚纱都没换，裙摆拖在地上，沾了一层灰，头发也散了，整个人狼狈得不像样。她站在门口，看见我和程晚并肩站在一起的时候，整张脸都僵了。
“周承野……”
她嗓子发哑，声音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。
“你来真的？”
我看着她，神色平静。
“你不是已经看到了。”
苏妍的目光死死钉在程晚身上，像终于明白了什么，眼里的慌乱瞬间被怒意顶了上来。
“你们什么时候勾搭上的！”
“周承野，你早就想好了是不是！你就是拿我当借口，故意在婚礼上翻脸！”
程晚眉头轻轻一蹙，刚要开口，我已经先一步挡在她前面。
“少往别人身上泼脏水。”
“我和她清清白白，脏的是你。”
苏妍被我这一句堵得脸色发白，眼泪直接掉了下来。
她往前走了两步，想抓我，却在看见我眼里的冷意时，硬生生停住了。
“承野，我们回去好不好。”她声音发颤，“刚才的事算我错了，我们不闹了，婚礼继续，行吗。”
我盯着她，一字一句开口。
“晚了。”
她眼里的光，一下灭了。
苏妍站在民政局大厅门口，死死盯着我手里的证件，眼圈红得吓人。
“你不能这么对我。”
她声音发抖，像真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“今天是我们的婚礼，你转头带别人来领证，你让我怎么活？”
我看着她，忽然觉得这句话特别耳熟。
在楼上婚房里，她看着顾衡拿婚鞋恶心我时，也问过我一句，今天是她结婚的日子，让我别发疯。
到了现在，她终于知道这一天有多重要了。
可惜，晚了。
“你怎么活，是你的事。”我把材料递给窗口，连余光都没多给她，“跟我没关系。”
苏妍像是被我这一句刺到了，眼泪一下掉得更凶。
她冲过来一把抓住我手腕，声音都劈了。
“周承野，你到底有没有心！”
“我们在一起三年，就因为今天闹了点矛盾，你就能这么绝？”
我低头看着她的手，慢慢把她掰开。
“闹了点矛盾？”
“你让顾衡把婚鞋藏裤裆里，拿你和他的事羞辱我，让你爸妈拿协议逼我签字，这叫闹了点矛盾？”
她被问得一噎，眼神躲开，半晌才咬着唇开口。
“顾衡就是嘴贱，他那些话你也信？”
“你信不信不重要。”我看着她，声音很淡，“重要的是，你没否认。”
她脸色唰地白了。
旁边的工作人员已经注意到这边动静，抬头看了几眼。大厅里本来人就不多，几对来办手续的小情侣都在偷瞄，低声议论着什么。
苏妍大概从没在这种地方丢过这种脸，肩膀都在抖。
可她还是不死心，硬撑着往前挤了一步。
“承野，我承认今天的事过分了，可我真没想把事情闹成这样。”
“我就是想让你多在乎我一点，想让你以后结了婚不敢轻视我。”
“那份协议……那份协议也是我妈逼我准备的，我只是想给自己一点保障。”
她越说越急，眼泪糊了一脸，像是生怕我下一秒真把证给领了。
我听着，只觉得荒唐。
“所以你的保障，就是踩着我的脸来拿？”
“苏妍，你把我当什么了。”
她被我问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，只是一个劲摇头，眼泪往下砸。
“不是的，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“你信我一次，最后一次。”
我没接话。
程晚站在我旁边，一直没说话，只在我手背伤口裂开一点的时候，递过来一张纸巾。
她动作很轻，连一句安慰都没有，却比苏妍现在这副哭哭啼啼的样子顺眼太多。
苏妍自然看见了这个动作。
她眼神一下变了，死死盯着程晚，声音都尖了。
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喜欢你！”
“程晚，你是不是就等着这一天！”
程晚这才抬起眼，神色平静得很。
“我知道他是个体面人。”
“但我没想到，你能把他逼到婚礼当天来找我领证。”
这句话不重，却像一记耳光抽在苏妍脸上。
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，嘴唇抖了半天，最后又把目光转回我身上。
“承野，我们回去。”
“我求你了，回去好不好。”
“只要你回去，这事我当没发生过，顾衡我以后也不联系了，我爸妈那边我去说，什么协议什么保障金我都不要了。”
她说到最后，声音已经全哑了。
如果是几个小时前，她肯这么说，我或许还会给她留最后一点体面。
可现在，我只觉得可笑。
“你不要了，不是因为你不想要。”我看着她，“是因为你发现我真会走。”
她瞳孔一缩，像是被我戳中了最隐秘的那点心思。
我没再给她开口的机会，直接抽回手，转身在文件上签字。
笔尖落下去的那一刻，苏妍像是终于崩了。
她扑上来想拦，却被工作人员皱着眉拦开。
“这位女士，请你冷静一点，这里是办事大厅。”
“我怎么冷静！”她哭得声音都变了，“他是我老公！今天本来是我们结婚！”
我签完字，把笔放下，偏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错了。”
“从你默认顾衡羞辱我的那一刻起，我就不是了。”
苏妍整个人僵在原地，眼泪挂在脸上，像是一下被抽空了力气。
手续办得很快。
钢印压下去，照片贴上去，两本红色结婚证递到我手里时，我指尖微微收紧，胸口那口堵了一早上的闷气，终于彻底散开。
程晚接过一本，低头看了眼，神情还是淡淡的，只是耳尖有点红。
我刚想开口，苏妍却疯了一样冲了过来，一把抓住我的袖子。
“周承野，你不能这样！”
“你明明爱的是我，你怎么可能娶别人！”
我低头看着她，忽然觉得她直到现在都没想明白。
“我爱过你。”我声音不高，却足够让她听清，“可从今天开始，没有了。”
这句话落下去，她眼里的那点光彻底熄了。
出了民政局，天色比来时更阴。
风吹过台阶，卷起苏妍婚纱的裙摆，她站在门口，眼泪一串串往下掉，妆花得几乎认不出来，和几个小时前坐在婚床上冷眼看我受辱的样子，简直像两个人。
可我看着她，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。
有些东西，碎一次就再也拼不回来了。
“承野。”
她跌跌撞撞追下来，伸手想拉我，却被我侧身避开。
她扑了个空，差点踩着裙摆摔下台阶，狼狈得连旁边路人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。
“你真的不要我了？”她抬头看着我，眼神里全是慌，“你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。”
我笑了一下，笑意却没到眼底。
“苏妍，先不要我的，是你。”
“在婚房里，我看着你的时候，你哪怕有一次站在我这边，今天都不会走到这一步。”
她嘴唇抖了抖，眼泪掉得更凶。
“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我当时只是觉得顾衡闹得过火了，但我没想到你会这么生气。”
“我以为你会忍一忍，我以为你……”
“你以为我离不开你。”我直接打断她。
她整个人僵住，脸色一点点白下去。
是，她就是这么想的。
她笃定我爱她，笃定我舍不得婚礼，舍不得外面的宾客，舍不得丢脸，所以才敢一次次试探，一次次踩我底线。
可惜，她高估了自己。
“我今天来，是想娶一个愿意跟我过日子的女人。”我看着她，声音很平，“不是来给你和顾衡当笑话的。”
“更不是来给你们一家当提款机的。”
苏妍听得眼泪直掉，想解释，又一句话都说不完整。
“不是那样的……承野，你听我说，我以后不会了，我真的不会了。”
“顾衡我不见了，我拉黑他，我跟他断干净。”
“我爸妈那边我也去说，我什么都不要了，你回来好不好，我们重新来一次……”
她说着说着，居然伸手来抱我。
那一刻，我心里只剩厌烦。
我抬手按住她肩膀，毫不留情地把人推开。
她退了两步，后背撞在车门上，疼得脸色都白了，眼泪却还在往下流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
她抬头看我，像终于知道疼了。
“你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
“以前你舍不得我哭的。”
我站在原地，没动。
“以前是以前。”
“以前我也没见过你为了别的男人扇我巴掌。”
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过去，苏妍整个人都晃了一下，脸白得像纸。
程晚一直站在我身侧，没插一句嘴。
直到苏妍又想冲上来，她才轻轻拉了我一下，动作不大，却像无声划出了一道界线。
苏妍看着她，终于忍不住了，眼里一下带了恨。
“程晚，你很得意是不是。”
“你捡了我不要的男人，你有什么可得意的！”
这话一出，我脸色瞬间冷了。
我往前一步，挡在程晚前面，声音沉得吓人。
“把嘴放干净点。”
“你不要的？”我盯着她，“苏妍，到底是谁丢了谁，你心里没数？”
她被我看得呼吸一滞，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程晚却只是平静地看着她，语气淡淡的。
“你错了。”
“不是我捡了什么，是你自己把人推开的。”
这句话比骂她还狠。
苏妍张了张嘴，彻底说不出话了。
我没兴趣再陪她耗下去，转身拉开车门。
上车前，我从口袋里摸出钥匙和戒指，直接放到车前盖上。
那是苏妍之前留在我那儿的家门钥匙，还有订婚时我给她戴上的戒指。
“这些东西，还给你。”
“从今天开始，你和我之间，彻底干净。”
苏妍看着那枚戒指，像是终于意识到，我不是在赌气，也不是等她来哄。
我是真的不要她了。
她站在原地，眼泪止不住地掉，声音都哑了。
“承野，我后悔了……”
我关车门的动作顿了一下，却没有回头。
“可惜。”
车子发动的时候，后视镜里还能看见她站在原地，婚纱拖在地上，像一团被踩脏的白。
我只看了一眼，就收回了视线。
有些人，错过一次，就是一辈子。
我原以为，到了这一步，顾衡至少会消停几天。
可我还是高看他了。
我和程晚领证后的第三天，他就堵到了我公司楼下。
那天下午刚开完会，我从电梯里出来，远远就看见他靠在大厅外的石柱边，额角那道伤口还贴着纱布，鼻梁也青着，整个人看着比婚礼那天还阴沉。
他见我出来，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抬脚踩灭，冲我扯出一抹讥笑。
“周承野，挺能啊。”
“婚礼当天换新娘，你这脸皮比我想的厚多了。”
我脚步没停，走到他面前才站住。
“有屁就放。”
顾衡脸色一沉，显然没想到我连装都懒得装。
“苏妍这两天把自己关在房里，饭也不吃，觉也不睡，你挺得意吧。”
“为了一个程晚，你把她逼成这样，你还算男人吗。”
我听笑了。
“她变成什么样，关我什么事。”
“还有，少在我面前提程晚。”
顾衡眼神一冷，往前逼近一步，压低声音骂了一句脏话。
“你装什么深情。”
“要不是你临时反水，妍妍至于现在被全城笑话？她爸都快被气进医院了！”
“那是她活该。”我看着他，“也是你活该。”
他脸色更难看，咬着牙盯了我几秒，突然冷笑。
“周承野，你不会真以为自己赢了吧。”
“妍妍心里有谁，你不清楚？”
“你跟她三年，碰都没碰到她最深的地方，可我一句话就能让她乱。”
“你现在娶了程晚，也不过是捡个面子回去，你在我这儿，还是个笑话。”
他说完，还故意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一落，我胸口那股火一下就窜了上来。
我没给他第二句话的机会，抬手就掐住他后颈，猛地把人按在车门上。
砰的一声闷响，顾衡整张脸都撞得变了形。
“我操，你——”
他还想挣，我膝盖已经顶上他后腰，压得他整个人都弓了下去。
“继续说。”我按着他脖子，声音冷得发寒，“把你刚才的话，再说一遍。”
顾衡疼得倒抽冷气，嘴上却还在硬撑。
“周承野，你他妈有种弄死我！”
我点了点头，松开他一点，等他刚转过头，抬手一拳直接砸在他脸上。
这一下比婚礼那天还重。
他鼻血瞬间就下来了，踉跄着后退两步，还没站稳，我一脚踹在他膝弯。
顾衡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。
公司门口人来人往，不少人都停下来看。
他大概从没这么丢过脸，红着眼想站起来，我一把揪住他头发，又把人按了回去。
“不是喜欢拿跪字压人吗。”我弯下腰，盯着他血淋淋的脸，“你跪着，比我顺眼多了。”
“还有，以后再让我听见你拿苏妍那些烂事来恶心我，我卸了你下巴。”
顾衡喘着粗气，眼神里满是怨毒，却真被我打怕了，半天没敢再张嘴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发颤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。
“承野！”
我偏头看过去，苏妍站在台阶下，脸色白得吓人。
她显然是一路追着顾衡来的，头发散了一半，眼睛肿得厉害。看见顾衡跪在地上，她先是一僵，可下一秒，视线就落在我身上。
她没去扶顾衡。
她红着眼，朝我快步走过来。
“你就非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。”
我松开顾衡，直起身看她。
“绝？”我扯了扯嘴角，“比起你们婚礼那天干的事，我这算轻的。”
苏妍眼泪一下滚了下来。
“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消气。”
“我都已经知道错了，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。”
我看着她，只觉得可笑。
顾衡还跪在地上，她却先问我肯不肯消气。
原来到了现在，她最在乎的还是我回不回头。
“苏妍。”我看着她，一字一句道，“你不是知道错了，你是知道自己输得难看了。”
她整个人一颤，眼泪掉得更厉害。
“不是的……”
“是不是，你自己清楚。”我转身拉开车门，“以后让顾衡离我远点，你也一样。”
我坐进车里，连多余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们。
后视镜里，苏妍站在原地，脸色惨白，像是终于被我这句话砸醒了。
可惜，她醒得太晚了。
接下来一周，苏妍像是彻底疯了。
电话打不通，她就换号码。微信被我拉黑，她就发邮件。公司楼下堵不到人，她就去我爸妈那边守。甚至连晚上十点多，我回家路上，都能看见她蹲在小区门口等我。
她好像终于明白，我不是赌气，不是拿领证刺激她，更不是等着她低头来哄。
我是真的不要她了。
那天我刚下车，她就从路边阴影里站起来，身上穿得很薄，风一吹，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“承野。”
她声音哑得厉害，眼睛也是红的，显然又哭过。
我关上车门，没打算理她，径直往里走。
她却几步冲上来，拦在我面前。
“你给我五分钟，就五分钟，行吗。”
“说完就走，不会再烦你。”
我抬眼看着她，神色没什么波动。
“你现在说什么，对我都没意义。”
她咬着唇，眼泪往下掉，却还是硬撑着没让自己哭出声。
“有意义。”她声音发颤，“至少让我把话说完。”
我看了她两秒，最终还是停下了。
不是心软，是我也想知道，她到底还能替自己找出什么借口。
苏妍深吸了一口气，像鼓足了很大勇气，才抬头看我。
“婚礼那天，顾衡说的话……都是真的。”
我眉眼没动，心里却一点也不意外。
她看见我这副反应，眼泪掉得更凶。
“可那是很早以前的事了，在你出现之前。”
“我一直没告诉你，是因为我知道你介意，我怕你知道了以后不要我。”
我听着，只觉得可笑。
“所以你选择让他在婚礼当天，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来。”
她脸色一白，声音一下低了下去。
“我没想到他会说得那么过分。”
“我本来只是想……只是想借着接亲，压一压你。”
“让你知道，我不是非你不可，让你以后结了婚不敢轻看我。”
她说到最后，自己都像说不下去了，眼神狼狈地躲开。
“那份协议，是我让人提前打印的。”
“顾衡藏鞋、我妈临时加钱，我都知道。”
“我以为你会忍，我以为你舍不得这场婚礼，也舍不得我。”
我站在原地，听着她亲口把这些话说出来，心里反而彻底平了。
之前我一直不甘心，是因为我总觉得自己像在一场莫名其妙的局里输了，输得憋屈。
直到现在，她一句句承认，我才终于明白。
我不是输给了谁。
我是看错了人。
“说完了？”我看着她。
苏妍眼神一下慌了。
“承野，我现在真的知道错了。”
“如果那天我拦住顾衡，如果我没让你签协议，如果我站在你这边，我们是不是就不会变成今天这样。”
她看着我，眼里居然还有一点可怜的期待。
像是在等我点头，说一句是。
可我只是平静地看着她。
“可惜没有。”
就四个字，直接把她眼里的光掐灭了。
她像被人抽掉了骨头，肩膀一下塌了下去，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地上。
“我真的后悔了。”
“承野，我这一辈子都没这么后悔过。”
我看着她，声音很淡。
“后悔是你的事。”
“我没义务回收你的后悔。”
说完，我绕过她往里走。
她在后面突然喊了我一声，声音破得厉害。
“如果我去跟程晚解释，去跟她道歉，你会不会——”
我脚步顿住，偏头看她。
“你敢去烦她一次，我就让你后悔得更快。”
她脸色瞬间白透，再不敢说话。
我走进单元门的时候，程晚正站在楼道灯下等我。她手里拎着一袋药，看见我进来，抬手晃了晃。
“你手背那道伤该换药了。”
她没问苏妍说了什么，也没往门外多看一眼。
像是她很清楚，有些垃圾，不值得带进家门。
我接过她手里的药，低声说了句“嗯”。
门关上的前一秒，我看见苏妍还站在原地，哭得肩膀发抖。
可这一次，我连半点多余的情绪都没有了。
我本以为，苏妍那晚把话说开，事情就该到此为止了。
结果我还是低估了她。
挽回不成，她开始发疯一样往回泼脏水。
先是有人在朋友圈里传，说我和程晚早就不清不楚，婚礼当天临时换人不是被逼急了，是蓄谋已久。紧接着，苏母又在熟人面前哭诉，说她女儿才是受害者，说我早就变了心，婚礼那天借题发挥，就是为了名正言顺甩掉苏妍。
这种话，放在前几天，兴许真有人会信。
可惜现在，连我都不需要亲自动手，知道婚礼细节的人已经在背地里把他们一家骂了个遍。
但我不喜欢脏水挂在自己身上。
既然他们还想闹，那我就让他们彻底闹个够。
我先找人调出了婚礼当天酒店和小区楼道的原始视频。顾衡拍裤裆、当众羞辱我、苏妍站在旁边不吭声，后面他先动手、我反击，这些镜头拍得清清楚楚。
接着，我又把那天苏妍亲口承认的话，从小区门口监控的收音里截了出来。虽然不是每个字都清晰，但“协议是我提前准备的”“我以为你会忍”这几句，足够致命。
最后，我把她发给我的那些道歉邮件和信息也一并整理好，直接让律师发了函。
她不是想说我早就和程晚有问题吗。
那就让所有人看看，到底是谁在婚礼当天设局，谁又在事后哭着认错。
函发出去的第二天，苏妍就找上门来了。
不是来公司，也不是来小区门口，而是直接堵在了我爸妈家楼下。
我赶到的时候，苏母也在，正扯着嗓子骂，说我做事太绝，说我一个男人非要毁了前未婚妻的名声，简直不是东西。
我还没开口，苏妍就先红着眼冲过来，一把抓住我袖子。
“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！”
“那些邮件我不是让你别给别人看吗！”
我听得想笑。
“你跟我道歉的时候，难道不是默认你做过这些事。”
“现在怕别人看见了？”
她眼泪一下就下来了，声音都在抖。
“我已经够丢人了，你还想让我怎么样！”
“让你怎么样？”我看着她，“婚礼那天，你们拿着协议逼我签字的时候，想过我会怎么样吗。”
苏母一听这话，立刻尖声打断。
“那是我们为了女儿好！”
“妍妍嫁给你，我们提点条件怎么了，你现在倒好，娶了别的女人，还想回头踩我们一脚！”
我还没开口，楼道里忽然传来一声冷笑。
苏父下来了。
他脸色难看得吓人，几步走到苏母面前，抬手就把她扯到一边。
“你还有脸说为了女儿好！”
苏母愣了，连苏妍都僵住了。
苏父这段时间一直不吭声，我还以为他会继续装死。没想到真到事情砸到脸上，他第一个撑不住了。
“要不是你跟顾衡撺掇着她胡闹，事情会闹成这样吗！”
“还有你！”他转头指向苏妍，脸色铁青，“我早说过结婚别搞这些花样，你非觉得自己拿得住他，现在好了，人丢了，脸也丢尽了，你满意了！”
苏妍像被他这一句骂懵了，站在原地，眼泪都停了一下。
苏母瞬间炸了。
“你现在怪我？那天在婚房里，你不是也一句都没拦！”
“我不拦是因为我以为你们有分寸！”苏父咬着牙低吼，“谁知道你们能蠢成这样！”
一家三口当街就吵了起来。
互相推责任，互相骂，哪里还有婚礼那天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。
我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，只觉得讽刺。
程晚这时候从楼道里下来，走到我身边，替我整理了一下因为风吹乱的衣领，声音很淡。
“走吧，跟他们没什么好说的。”
她这一句话不重，却比我骂苏妍十句都狠。
因为苏妍看着她时，眼里那种嫉妒和后悔，几乎都快溢出来了。
她终于明白，她输的不是我变心，也不是程晚突然出现。
她输在婚礼那天，她把我当筹码的时候，我就已经不要她了。
我没再多看他们一眼，转身和程晚一起上楼。
身后，是苏母刺耳的哭骂声，和苏父压不住的怒吼。
这一家子，终于自己把自己撕烂了。
事情闹到这一步，苏家总算安静了几天。
顾衡没再出现，苏父苏母也没再来找麻烦。听人说，苏父气得把家里砸了一通，苏母整天关着门哭，至于顾衡，见了熟人都绕道走，连以前最爱去的酒吧都不敢露面。
我以为这事该结束了。
可半个月后，苏妍还是来找了我最后一次。
她约我在当初拍婚纱照的那家摄影基地门口见面。
信息里只有一句话。
“最后一次，不会再打扰你。”
我本来不想去，可想了想，还是去了。
不是因为心软，是我知道，有些话不彻底说死，她这辈子都不会真正放手。
那天傍晚风很大，基地门口的梧桐叶落了一地。苏妍站在路边，穿着件很薄的大衣，人瘦了一圈，脸色白得厉害。
她看见我下车，眼圈一下就红了。
“你来了。”
我站在她面前，神色很淡。
“有话说话。”
她张了张嘴，眼泪先掉了下来。
“承野，对不起。”
“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，可我还是想跟你说，我真的知道错了。”
我没接话，只平静地看着她。
她被我看得更慌，声音发抖得厉害。
“顾衡我已经彻底断了，手机号、微信、所有联系方式都删了，我爸妈那边我也不管了。”
“我什么都不要了，房子、钱、面子，我都不要了。”
“只要你肯回来，我们重新开始，好不好。”
说到最后，她几乎是在哀求。
我听完，只觉得疲惫。
“苏妍，你到现在还没明白。”
她眼里闪过一丝慌乱：“我明白，我真的明白，我知道是我把事情搞砸了，我——”
“你不明白。”我直接打断她。
“你不是输给了程晚，也不是输给了那场婚礼。”
“你输给的是你自己。”
“你拿我对你的喜欢当底气，觉得不管你怎么试探、怎么羞辱、怎么踩我，我最后都会回头。”
“可你忘了，人心不是橡皮泥，不会一直任你揉。”
她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，嘴唇抖得说不出话。
“承野，我真的后悔了。”她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，“我做梦都在想，如果婚礼那天我站在你这边，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。”
“会。”我看着她，语气平静得没有一点起伏，“但那只是如果。”
她像被这句话彻底击垮了，整个人都晃了一下。
下一秒，她忽然往前一步，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。
我眉头终于皱了起来。
路边有人停下脚步，诧异地往这边看。
苏妍却像什么都顾不上了，抓住我裤脚，哭得浑身发抖。
“我求你了，回头看我一眼。”
“就一眼，行吗。”
“我知道我错了，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，我再也不会让顾衡出现在我们面前，我爸妈也不会再插手，我们重新开始，好不好……”
她哭得狼狈，声音都碎了。
如果是以前，我连看见她掉一滴眼泪都舍不得。
可现在，我低头看着她，只觉得心里一片平静。
不是不疼，是早就疼过了。
疼到现在，已经麻木了。
我慢慢把裤脚从她手里抽出来，后退一步，拉开距离。
“苏妍，你跪下，不代表我就必须原谅你。”
“你后悔，也不代表我就要回头。”
“从你看着顾衡羞辱我、看着你爸妈逼我签字、抬手扇我那一巴掌开始，我们之间就已经结束了。”
她仰头看着我，满脸是泪，眼里最后那点希望一点点碎掉。
“真的……一点可能都没有了吗。”
我看着她，给了她最后一个答案。
“没有。”
说完，我转身就走。
她在后面哭着喊我的名字，声音撕得发哑，像是终于知道，什么叫真正失去。
可我一次都没回头。
车开回家的时候，天已经黑透了。
我推门进去，客厅里灯是暖的，厨房里飘着饭菜香。程晚系着围裙从里面出来，手里端着一碗汤，抬眼看见我，神色还是一如既往地平静。
“回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她把汤放到桌上，顺手把我外套接过去，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。
“她找你了？”
我没否认，只走过去，从背后轻轻抱住她。
程晚愣了一下，随即放松下来，没说话。
我低头埋在她肩侧，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，胸口那点最后的躁气，终于彻底散了。
有些人，失去是活该。
有些人，晚一点遇见，也还是归途。
我这一生最庆幸的，不是婚礼当天看清了苏妍。
是我转身的时候，程晚刚好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