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边时间，江凡把这十几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一遍。
从万法仙门和玄阴宗上门逼宫，到他当场骂人，到风陌青出手镇压，到搜魂示众，到木青道人和枯藤老人狼狈离开，再到两宗来信，一个月后掌门亲至。
安秋然静静听着，一言不发。
等江凡说完，她沉默了一会儿，才开口：
“所以他们点名要见我们两个。”
江凡点头：“对。信里特意提到了我和你的名字。”
安秋然冷笑一声。
那笑容冷得吓人。
“那就让他们来好了。”
她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看着远处的山峰。
“天衍剑宗，蛰伏了两百年。两百年里，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踩一脚。”
她转过身，看着江凡，眼神里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锐利。
“现在，是时候让他们知道，我们不是好欺负的了。”
江凡看着她，忽然觉得安秋然变了。
不是修为变了，是气势变了。
以前她虽然清冷，但总给人一种与世无争的感觉。
但现在，那股清冷中，多了一丝凌厉。
像是一柄藏了很久的剑，终于要出鞘了。
“谁想对我们不利，”安秋然一字一句说，“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。”
江凡笑了。
“师姐说得对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她身边。
“那就让他们来。让他们看看，我们天衍剑宗，到底是什么样的宗门。”
两人站在窗前，看着远处的山峰。
阳光洒在他们身上，镀上一层金色的光。
…………
江凡刚回到瑶光峰，就被一道传讯符拦住了。
是掌门召见。
他愣了一下，这是有什么事情吗？
看了传讯符上的内容让他更加疑惑起来，召见地点不是去掌门住处，也不是去绝霄殿，而是去天道碑。
天道碑后面？
他去了天道碑这么多次，从来不知道天道碑后面还有地方。
江凡没有耽搁，直接御剑飞向天枢峰后山。
穿过那片熟悉的峡谷，天道碑依旧静静矗立。
但这次他没有停留，而是继续往后山深处飞去。
越往里飞，雾气越浓。
那些雾不是普通的雾，而是灵气浓郁到极致后凝成的灵雾。
每一缕吸入体内，都能感觉到修为在缓缓增长。
飞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，眼前忽然一亮。
雾气散尽，露出一片山谷。
山谷不大，四面都是陡峭的崖壁，崖壁上开满了灵花异草，散发着各色光芒。谷底是一片清澈的湖水，
湖水碧绿如玉，能看见湖底有无数灵石在闪闪发光。
但最神奇的，是湖中央的那座小岛。
小岛上没有建筑，只有一棵树。
那树不高，只有三丈左右，但树干粗得惊人，至少要十人合抱。
树干是银白色的，散发着淡淡的光芒，每一片叶子都是金色的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树下，盘坐着几个人。
掌门叶青冥。
瑶光峰峰主风陌青。
还有三个白发苍苍的老者，江凡认出来了，是三位太上长老。
江凡落在湖边，安秋然已经先一步到了。
两人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。
什么事，需要这么大的阵仗？
他们沿着一条小路，来到小岛上。
叶青冥看了他们一眼，微微点头。
“坐。”
江凡和安秋然在一边的蒲团上坐下。
风陌青看了江凡一眼，什么都没说。
叶青冥开口了：“今天叫你们来，是为了半个月后的事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。
“万法仙门和玄阴宗的掌门，要来兴师问罪。表面上是为那两个长老讨公道，实际上……”
他冷笑一声：“实际上是冲着咱们天衍剑宗来的。”
太上长老静虚老人开口了，声音沙哑：“那两个宗门，背后站着谁？”
叶青冥摇头：“还不清楚。但能让两宗掌门同时出面，背后的人不简单。”
满头红发的赤炎真人说：“会不会是你们说的那个黄泉组织？”
风陌青这时开口了：“有可能。”
他看了江凡一眼，继续说：
“那两个长老，都是黄泉的人。他们被抓，黄泉肯定不会善罢甘休。如今也很难说，两个宗门与黄泉组织有没有深度绑定。”
叶青冥点头：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
他看向江凡和安秋然。
“所以，今天叫你们来，是要告诉你们，那天，你们不要露面。”
江凡一愣。
安秋然也皱起眉头。
叶青冥继续说：“他们点名要见你们，明显是冲着你们来的。不管是为了什么，你们不露面，他们就没办法。”
青岚仙子点头：“对。你们是宗门未来的希望，不能轻易涉险。”
赤炎真人拍了拍胸口：“有我们几个老家伙在，还犯不上你们这些小辈冲在前头。”
江凡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。
但他还没开口，风陌青就说话了：“听掌门的。”
他看着江凡，眼神平静，却带着不容置疑。
“他们想见你们，说明你们有价值。有价值是好事，只要你们不出现，我们就能有足够时间去知道他们的目的。”
顿了顿，他又说：
“天道碑的权限，已经对你们完全开放了。这半个月，你们就待在里面参悟，别的事不用管。”
江凡还是想说什么。
风陌青看了他一眼，淡淡说：
“放心。就算他们背后那两个渡劫老祖来了，我也能应付。”
江凡不说话了。
虽然他还是有些担心，但师父既然这么说了，那应该没问题。
毕竟师父的实力，他亲眼见过。
叶青冥见他们不再反对，点了点头。
“那就这样。你们去吧，这半个月好好修炼。”
江凡和安秋然起身，行礼，离开。
走出山谷，江凡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棵银色的树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…………
有了天道碑的无限权限，江凡彻底放飞了。
白天参悟天道碑，晚上参悟那道剑影。
不用担心时间，不用担心次数，想待多久待多久。
毁灭欲望还是会滋生，但现在已经完全可控了。
白天参悟天道碑，那股欲望就会被压制、平衡、转化。
他甚至能感觉到，两种感悟正在互相促进。
天道碑里的创造、运转、平衡，和剑影里的毁灭、破坏、消亡，就像阴阳两面，互相依存，互相补充。
半个月过去。
这天傍晚，江凡从天道碑出来。
他盘坐在湖边，内视丹田。
丹田里，那尊小小的元婴静静端坐着，眉眼清晰，和江凡一模一样。
元婴下方，是那残缺的太极图。
太极图缓缓旋转，散发着柔和的光芒。
江凡仔细看去，忽然愣住了。
太极图原本是残缺的，只有阴阳鱼的轮廓，两只鱼眼的位置是空的。
但现在，那两只鱼眼，竟然隐隐有了轮廓。
很浅，很淡，不注意根本看不到。
但确实有了。
江凡心里涌起一股明悟。
太极图的完善，需要平衡。
毁灭和创造，阴和阳，缺一不可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睁开眼，在认真地思考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