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州,蓟县。
大魏此刻已经慌乱做一团。
皇帝曹植,紧急召丞相王迪,华歆,刘晔,满宠,毛玠,贾逵,辛毗,张既,七位老臣,还有卫尉王山议事。
简陋的蓟县皇宫内,曹植不停的咳嗽着。
他面色苍白,嘴唇干裂,显然身体已大不如前。
御座之上,曾经的文采风流早已被焦虑与绝望所取代。
“诸位爱卿,”曹植声音沙哑,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,“冀州、青州皆失,徐质降汉,李洱开城……如今,大汉兵锋直指幽州,我大魏……我大魏危矣!”
庞统此刻差点笑出声来,但是他还得咬着牙沉声道:
“陛下,事已至此,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。”
“刘禅小儿,竟如此神速,短短时日便连下两州,其势不可挡。”
“我大魏如今只剩幽州这一地,兵马虽然多,有十三万左右,但是朝廷现在养不起这么多的兵马啊!”
“十三万兵马,看似不少,可多是从冀州、青州败退下来的残部,士气低落,且粮草军械严重不足。”满宠皱着眉头,忧心忡忡地补充道,“蓟县虽有城防,但面对汉军雷霆万钧之势,恐怕也难以坚守太久。”
华歆抚着花白的胡须,叹了口气:“陛下,老臣以为,当务之急是遣使求和,暂避汉军锋芒。刘禅虽年少,却行事狠辣,刑贞之事足见其心。若能割地赔款,换取喘息之机,再图后举,或为上策。”
“求和?”辛毗立刻反驳,“华公此言差矣!刘禅狼子野心,岂会满足于些许土地财帛?他既已取冀、青,必欲吞并整个幽州,灭亡我大魏!此时求和,无异于饮鸩止渴,只会让他更加轻视我等,索求无度!”
“那依辛公之见,当如何?”华歆反问,“莫非凭我这残兵弱旅,与士气正盛的汉军决一死战不成?”
“战!为何不战!”张既性情刚烈,慨然道,“我大魏尚有十三万将士,蓟县城池坚固,只要上下一心,未必没有一战之力!即便战死,也胜过屈膝投降,让祖宗蒙羞!”
毛玠摇头道:“张将军勇则勇矣,然战非儿戏。我军缺粮少械,人心惶惶,如何与汉军抗衡?一旦战败,蓟县破城,陛下与我等,怕是连刑贞的下场都不如!”
一时间,殿内争论不休,有的主和,有的主战,有的则沉默不语,面露难色。
曹植看着眼前这些跟随先帝南征北战的老臣,如今却为了存亡之计争论不休,心中更是悲凉。
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,用手帕捂住嘴,帕上隐隐见了些血丝。
“咳咳……够了!”曹植声音微弱却带着一丝威严,殿内顿时安静下来。
他看向庞统,“丞相,你素有智谋,此时有何良策?”
庞统躬身道:“陛下,臣以为,求和与死战,皆非良策。求和,刘禅未必应允,即便应允,也是缓兵之计,于我大魏无补;死战,我军胜算渺茫,徒增伤亡。”
“那……那丞相之意是?”曹植眼中闪过一丝希冀。
庞统沉声道:“臣主降,为我曹家夏侯家延续血脉吧!”
“主降?!”曹植猛地瞪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庞统,“丞相,你……你说什么?我大魏世代忠良,岂能向那刘禅小儿屈膝投降!”
殿内众人也皆是一惊,纷纷看向庞统,脸上写满了错愕与不解。华歆更是急道:“丞相!万万不可!降了,我等便是亡国之臣,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?”
庞统却神色平静,仿佛早已将生死荣辱置之度外,他缓缓道:
“陛下,诸位大人,非是王迪贪生怕死,实乃形势所迫,不得不为啊!”
“死战,固然壮烈,然十三万将士,连同蓟县数十万百姓,恐将尽遭屠戮,曹氏夏侯氏血脉,亦将断绝于此。”
“求和不成,死战必亡,唯有投降,或可保全陛下与宗室性命,为我大魏留下一丝香火,以待将来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,继续道:
“刘禅虽行事狠辣,但他初得冀、青二州,正需安抚人心,收拢降臣。”
“我等若降,他为彰显其仁德,收揽人心,未必会对陛下与宗室赶尽杀绝。”
“至少,能保得性命,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”
“若执意抵抗,城破之后,玉石俱焚,一切皆休!”
“这……”曹植被庞统说得哑口无言,脸上血色尽失,嘴唇哆嗦着,显然内心在做着剧烈的挣扎。
降,意味着屈辱,意味着祖宗基业毁于一旦;不降,便是玉石俱焚,身死国灭。
满宠上前一步,沉声道:“丞相所言,虽非我等所愿,却也是无奈之下的唯一生机。陛下,为了曹氏血脉,为了黎民百姓,还请陛下三思!”
刘晔也道:“陛下,庞丞相之计,实为保全之策。留得陛下与宗室性命,或许将来还有复国之望。若一旦城破,便再无可能了。”
众臣你一言我一语,有的附和,有的沉默,但主战的声音已渐渐微弱下去。
毕竟,丞相的分析句句在理,现实摆在眼前,容不得他们再有丝毫幻想。
曹植看着下方或低头沉思,或面露悲戚的群臣,又想起自己病弱的身体,想起那些跟随自己颠沛流离的宗室亲眷,心中最后一丝抵抗的意志也渐渐瓦解。
他闭上眼,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,声音带着无尽的悲凉与绝望:“罢了……罢了……便依丞相所言……降吧……”
话音落下,殿内一片死寂,唯有曹植压抑的啜泣声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。
曾经不可一世的大魏,如今竟落得如此下场,怎能不让人扼腕叹息。
庞统心中一块大石落地,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凝重的表情,他躬身道:
“陛下圣明。事不宜迟,臣即刻派人前往临淄,向刘禅请降,商议具体事宜。”
曹植无力地点了点头,挥了挥手,示意众人退下。
他独自一人坐在冰冷的御座上,望着空荡荡的大殿,眼神空洞,仿佛灵魂都已被抽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