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维肃然道:“末将领命,定不负殿下所托。”
就在刘禅还要继续下发命令的时候,姜维提醒道:
“刑贞怎么办?”
刘禅不假思索,“带上来!”
两名士兵押着五花大绑的刑贞走进殿内,刑贞头发散乱,衣衫上还沾着些许血污,昔日的太守威仪荡然无存。
他被按倒在地,却依旧梗着脖子,不肯低头,口中兀自喃喃:“我乃大魏臣子,唯有一死,绝不降尔等伪汉!”
刘禅端坐于上,目光平静地看着他,并未动怒,只是缓缓开口:“刑贞,你可知罪?”
刑贞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怨毒:“我何罪之有?食君之禄,忠君之事,乃天经地义!倒是你们,篡汉自立,名为兴复汉室,实则狼子野心,窃据神器!”
“放肆!”张苞怒喝一声,便要上前,却被刘禅抬手制止。
刘禅淡淡一笑,道:
“食君之禄,忠君之事?你所谓的‘君’,如今已弃河北百姓于不顾,远遁洛阳。你为了所谓的‘忠义’,困守孤城,致使城中粮草断绝,百姓惶惶不可终日,将士离心离德。你口口声声忠君,却置治下百姓生死于何地?这便是你所谓的‘父母官’职责?”
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转厉:
“你斩杀我大汉使者,已是死罪!又负隅顽抗,导致安平城内生民涂炭,将士哗变。若依军法,当诛你九族,以儆效尤!”
刑贞浑身一颤,脸色更加苍白,但依旧强撑道:“要杀要剐,悉听尊便!我刑贞……绝不……”
“你就不怕我夷你九族?”刘禅打断他的话,语气威胁。
“你夷我十族又如何?”刑贞咬着牙说道。
刘禅闻言,忽然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,几分冷冽:
“那就夷你十族!”
“大汉得给那群负隅顽抗的树立一个榜样!一个他们不敢成为的榜样!”
话音刚落,殿内气氛骤然凝固。徐庶眉头微蹙,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,但见刘禅神色坚决,便又将话咽了回去。
陆逊则面无表情,仿佛早已预料到这般结果。
张苞与姜维虽觉处置过重,但军令如山,太子殿下既已发话,他们自然不敢有异议。
刑贞先是一愣,似乎没料到刘禅真敢说出“夷十族”这般狠戾的话,随即惨笑起来:
“好!好一个刘禅!果然有乃父之风!我刑贞今日落在你手里,认栽!只是我刑氏一门,世代忠良,竟落得如此下场,天理何在!”
刘禅眼神冰冷,不为所动:
“天理?你困守孤城,置百姓生死于不顾时,可曾想过天理?你斩杀我大汉使者,阻碍统一大业时,可曾想过天理?孤今日便替天行道,让你为你的‘忠义’付出代价!”
他转向殿外,高声喝道:
“传本太子命令,将刑贞打入天牢,听候发落!即刻派人前往安平,将刑贞父系四族、母系三族、妻系两族、再算上他的老师、朋友、上至耄耋,下至襁褓,尽数缉拿,押赴邺城,待三日后,与刑贞一同问斩,以儆效尤!”
“殿下!”徐庶终于忍不住开口,“刑贞罪大恶极,处死罪有应得。只是其族人……尤其是妇孺孩童,恐非其本人意愿,还望殿下三思,莫要牵连过甚,以免失了民心。”
刘禅看了徐庶一眼,缓缓道:
“元直先生,孤知你仁慈。但你也看到了,刑贞至死不降,其宗族观念根深蒂固。今日若不严惩,他日再有效仿者,我大汉将士还要流多少血?冀州新定,正需立威,此等顽抗之徒,若不斩草除根,必留后患!”
他语气斩钉截铁:“孤意已决,先生不必多言。”
徐庶叹了口气,知道刘禅一旦做了决定,便很难更改,只得躬身退下。
刑贞被士兵拖了下去,一路兀自叫骂不休,声音渐渐远去。
刘禅环视众人,沉声道:
“此事就这么定了。三日后,在邺城刑场,公开处斩刑贞十族,让所有冀州百姓都看看,负隅顽抗的下场!同时,也要让那些归降的官员,彻底断了念想,安心为我大汉效力!”
“诺!”众人齐声应道。
一场原本商议战后安置的会议,最终以这样铁血的决定落下帷幕。
刘禅知道,这或许不是最仁厚的做法,但在这乱世之中,仁慈往往意味着软弱。
他要建立的,是一个强盛的大汉,而强盛的背后,往往需要鲜血与铁腕来奠基。
他看向窗外,邺城的天空依旧晴朗,但他知道,为了这朗朗乾坤,有些牺牲,在所难免。
三日后,邺城菜市口。
刑场早已被密密麻麻的士兵层层围住,警戒线外挤满了前来观刑的百姓,人头攒动,议论声嗡嗡作响,却又带着一种压抑的恐惧。
刑贞与其“十族”亲眷,从白发苍苍的老者到尚在襁褓中的婴儿,被尽数押上了临时搭建的高台。
他们大多面无人色,眼神空洞,唯有刑贞,虽被缚住手脚,却依旧挺直着脊梁,只是那双眼眸中,早已没了先前的怨毒,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败。
刘禅并未亲临刑场,他只是站在皇宫的角楼上,远远望着那片喧嚣之地。
他能想象到刑场的肃杀,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,也能猜到百姓们复杂的心情。
有对酷刑的畏惧,有对牵连之广的唏嘘,或许,也有对大汉铁腕的敬畏。
“时辰到!”监斩官一声高喝,声震四野。
刽子手们举起了手中的鬼头刀,在阳光下闪着森冷的寒光。
“斩!”
随着一声令下,数十把钢刀同时落下,鲜血喷涌而出,染红了高台,也染红了围观者的视线。
哭喊声、惊叫声、孩童的啼哭声混杂在一起,却很快被士兵们严厉的呵斥声压了下去。
刑贞的头颅滚落在地,双目圆睁,似乎仍在无声地控诉着什么。
午时三刻行刑,未时三刻才算结束。
砍头就砍了一个时辰,人头堆积在地上,数千人全部因为刑贞被牵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