棉衣书屋 > 其他小说 > 系统赋我长生苟着终将无敌 > 第29章 亡国公主,姑苏城外的夺命雨
半个国库。
这四个字,混杂着赵无恤干裂喉咙里咳出的血沫,在漏风的铺子里沉闷地砸在泥地上。
云隐坐在那把瘸了腿的破竹椅上。
手里的捣药杵悬在半空。没有落下。
炉火里的一根湿柴爆开,炸出一团暗红色的火星。火光映亮了他那张涂满锅灰、蜡黄且毫无生气的伪装脸庞。
长生者活了太久。久到对改朝换代失去了敬畏。
但他对硬通货永远保持着最原始的尊重。在这乱世,没有皇帝的玉玺可以活,但没有金子,寸步难行。
“大景的国库,早被楚承晏那个废物搬空了。”
云隐扔下捣药杵。石臼发出一声钝响。
“你拿什么证明,城外有个装满半个国库的秘库?”
赵无恤瘫在发霉的草席上。大口喘息。
“建武帝南逃前……将国库最核心的金砖与神机营火器图纸,秘密转移。这批东西,没有记入户部黄册。”
赵无恤死死盯着云隐,眼底燃烧着死士最后的疯狂。
“秘库的开启图阵,分作两半。一半在长公主脑子里。一半,化作实物,贴身挂在长公主的脖颈上。”
“没有长公主,就算大魏的铁骑踏平江南,也掘不出那批宝藏。”
云隐站起身。
粗糙的短褐摩擦着肌肤。他走到土灶台前。
这笔买卖,利润大到足够买下整座苏州城。值得他脱下这层刚穿上的郎中马甲,去雨夜里杀几个人。
他弯下腰。从那个破旧的医药木箱最底层,抠出一个用黄蜡封死的黑瓷小瓶。
指甲发力。挑开蜡封。拔掉软木塞。
倒转瓶口。
一颗龙眼大小、通体乌黑的药丸滚落掌心。
药丸刚一接触空气,一股极其浓烈、甚至带着腐尸腥臭的气味,瞬间炸开。直接压过了铺子里原本霸道的狗皮膏药味。
云隐捏着药丸,走到赵无恤面前。
单手捏开他紧闭的下巴。粗暴地将这颗黑药丸塞进他的咽喉深处。
“吞下去。”云隐声音冰冷。
赵无恤喉结一滚,下意识地干咽。药丸顺着食道滑落。
“这是什么……”赵无恤惊疑不定。
“吊命的虎狼药。”
云隐转过身,从墙角扯下一件破烂的蓑衣,扔在赵无恤的头上。
“能让你这具快散架的身体,在三个时辰内感觉不到任何疼痛。气血逆流,跑得比野狗还快。”
云隐拿起一顶边缘破损的旧斗笠,扣在自己头上。
“三个时辰后。药效耗尽。你会虚脱得像一滩烂泥,五脏六腑如同火烧。但只要这三个时辰内你不死,老夫这笔买卖就不亏。”
药效发作得极其猛烈。
赵无恤只觉得胃里吞下了一块烧红的木炭。
灼热的气流瞬间冲破奇经八脉。原本因为失血过多而冰冷的四肢,强制性地涌入滚烫的血液。
他额头的冷汗瞬间被体表的高温蒸发。化作丝丝白气。
剧痛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回光返照般的恐怖力量。
赵无恤猛地从地上弹起。右臂虽然绑着夹板,但双腿稳稳扎在泥地上。
“走。出城。去寒山寺。”云隐推开半扇破木门。
狂风卷着冷雨,劈头盖脸地砸进屋子。
两人一前一后,冲入茫茫黑夜。
大魏的铁甲军正在城北和城东挨家挨户地搜捕。
云隐带着赵无恤,专挑城南最肮脏、最狭窄的臭水沟和死胡同穿行。
长生者的步伐轻盈如鬼魅。草鞋踩在水洼里,没有溅起半滴泥浆。
赵无恤跟在后面,心中骇然。他发现自己哪怕借着虎狼药的药力,拼尽全力奔跑,竟然只能勉强跟上这个市井郎中的背影。
半个时辰后。
两人翻过苏州城破损的南城墙。潜入城外十里处的荒野。
夜雨凄迷。
寒山寺古老的轮廓,隐没在苍茫的夜色与深秋的雨幕之中。
原本应该在子夜敲响的钟声,此刻死寂一片。
空气中,弥漫着一股比城内还要浓郁十倍的血腥味。
这股血腥味太新鲜了。新鲜到雨水都无法冲散。
云隐压低斗笠的帽檐。在一片茂密的黑竹林边缘停下脚步。
那双在暗夜中视物如白昼的眼眸,冷冷地注视着前方的山门。
“你的情报,过时了。”云隐的声音压得极低,融化在风雨声中。
赵无恤猛地拨开挡在眼前的竹叶。
瞳孔瞬间放大至极限。目眦欲裂。
寒山寺的山门大开。两扇沉重的朱红寺门倒塌在地。
八盏惨白的防风气死风灯,挂在门外的老槐树上。在风雨中剧烈摇晃,投下大片扭曲的暗影。
灯光下。
十几具穿着灰色僧袍的无头尸体,横七竖八地倒在青石台阶上。
鲜血从断颈处狂涌。被雨水稀释,顺着几百级台阶向下流淌。硬生生汇聚成一道小型的红色血瀑布。
寺庙周围,影影绰绰站着数十名披坚执锐的大魏重甲兵。
他们举着火把,手持滴血的横刀。将整个寒山寺围得犹如铁桶一般。
“怎么会这样……”
赵无恤浑身剧烈颤抖。指甲死死抠住面前的青竹,抠出深深的划痕。
“大魏的狗……怎么会这么快查到这里!”
云隐靠在竹干上。双手抱胸。看着前方的屠宰场。
“大魏的谍报网不比你们潜龙卫差。你带着重伤在苏州城里乱窜,沿途留下的血迹和气味,就是最好的引路香。”
云隐语气平淡,没有一丝同情。
“你引来了猎犬。这满寺的和尚,都是替你死的。”
赵无恤眼眶充血。牙齿咬破了嘴唇,溢出鲜血。
“长公主……长公主绝不能落入他们手里!”
他转过头,死死抓住云隐粗糙的短褐衣袖。犹如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郎中!寒山寺后山有一条直通大运河的隐秘溶洞!先帝曾命人在那里备下过暗船!”
“求你带我绕去后山!只要长公主没死,就一定躲在那个溶洞里!”
云隐低头。看了一眼赵无恤那只因为用力过猛而渗出青筋的手。
他抬起头。看了一眼寒山寺上空翻滚的黑云。
“要加钱。”
云隐冷冷地吐出三个字。
话音未落。他反手扣住赵无恤的肩膀。
身形猛地向下一压。犹如一只巨大的夜枭,瞬间融入了竹林最深处的黑暗之中。
没有踩断一根枯竹。没有惊动一片落叶。
长生者的绝顶轻功,在这一刻展露无遗。
赵无恤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。眼前的景物在雨夜中疯狂倒退。大魏巡逻兵的火把光芒被远远甩在身后。
片刻之后。
寒山寺后山。一处隐蔽的断崖下方。
汹涌的大运河江水,在断崖下疯狂拍打着漆黑的礁石。卷起一层层白色的水沫。
一处被枯死藤蔓死死遮掩的天然溶洞,隐藏在临江的崖壁底部。
云隐提着赵无恤。轻巧地落在溶洞口外一块长满青苔的巨石后方。
两人蹲伏在阴影里。
还没等他们站稳。
溶洞深处,突然传来了一声清脆、却充满极致绝望的女童哭啼声。
“呜呜呜……娘亲……我怕……”
这声哭啼在幽暗潮湿的洞穴里回荡。显得格外凄厉刺耳。
紧接着。几支火把的光芒从溶洞深处亮起。
伴随着一阵铁甲碰撞的沉重脚步声,以及男人粗犷狂喜的吼声。
“找到了!这有个暗洞!”
“大景余孽在这里!抓到一个小崽子和一个贱妇!”
赵无恤听到这声音。脑子“嗡”的一声炸开。心脏在虎狼药的刺激下疯狂跳动。
他猛地拔出左腰间的精钢匕首。
不顾一切地站起身,就要往溶洞里冲去拼命。
噗!
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。毫无征兆地从下方探出。
五指如铁铸的牢笼。一把死死按住赵无恤的脸庞。
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大力量爆发。硬生生将赵无恤重新按倒在地。
云隐单手发力。将赵无恤的后脑勺狠狠压进满是雨水的烂泥洼里。
泥水灌进赵无恤的嘴里。堵住了他所有的嘶吼。
那双原本在铺子里显得浑浊慵懒的眼睛。此刻在黑夜中,爆发出如刀锋般凌厉的杀机。
“别去送死。”
云隐贴在赵无恤的耳边。声音比大运河的江水还要寒冷彻骨。
“大魏的追兵,可不止洞里那几个。”
云隐松开按住赵无恤的手。
赵无恤刚要挣扎着抬起头。
就在这时。
溶洞外的大运河江面上。江风猛地一卷,吹散了江面浓重的雨雾。
三艘挂着大魏战旗的漆黑快船。如同吃人的水鬼。从江面浓雾中急速驶出。
船头之上。
三十架冰冷刺骨的大魏重型军用连弩。已经彻底上弦。
粗如儿臂的精钢弩箭,闪烁着幽蓝色的死亡寒光。在火把的映照下,死死锁定了溶洞那唯一的出口。
机括紧绷的“嘎吱”声,在江面上连成一片。
天罗地网。插翅难逃。
只要溶洞里的人敢露头。这三十架重弩,会瞬间将那片区域连人带石头,射成一堆烂肉与齑粉。
死局。
溶洞口。火光大盛。
三名身披重甲的大魏悍卒,骂骂咧咧地从洞穴深处走了出来。
走在最前面的什长。手里像拎着一只待宰的小鸡一样,倒提着一个五六岁、穿着粗布衣裳的女童。
女童哭得嗓子都哑了。但她的双手,依然死死抱住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四方小匣子。指甲因为用力而翻卷流血。
怎么也不肯松手。
什长身后。两名士兵拖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。
女人的江南丝绸长裙已经被泥水和鲜血彻底浸透。她拼命挣扎。十指在长满锋利藤壶的岩石上抠出十道血痕。
“放开我女儿!求求你们……钱全给你们……”女人凄厉地哀求。
“聒噪的贱妇!大景都亡了,还真把自己当皇妃了!”
跟在后面的大魏士兵眼中闪过一丝暴戾。
他拔出腰间横刀。没有半点犹豫。
直接从女人的后心一刀捅入。刀身没入。
刀尖从前胸透出。带出一捧滚热的鲜血。洒在冰冷的岩石上。
女人的哀求声戛然而止。身体像破旧的麻袋一样软倒在溶洞的积水中。
双眼死死盯着被倒提在半空的女童。咽下了最后一口气。
“娘——!!!”
女童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。
巨石后方。
赵无恤亲眼目睹这一幕。牙齿咬碎。双眼滴出血泪。
“放开我!我要杀了他们!”赵无恤在烂泥里疯狂挣扎,如同濒死的困兽。
云隐单膝跪地。死死压制住他。
视线越过巨石,冷冷注视着那三十架上弦的重弩。
“你去,是送死。被射成筛子。”
云隐的声音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波动。只有绝对理智的计算。
“我去。要加钱。”
云隐彻底松开赵无恤。
他站起身。粗糙的短褐在江风中猎猎作响。
他伸手,扯下头顶那顶破烂的斗笠。随手扔进江水里。
随后。他缓慢地。打开了背在身上的那个破旧医药木箱。
铜锁弹开。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啪嗒”声。
长生者的杀局,在雨夜中正式开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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