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泽萱一拍大腿,心声响彻大殿。
【好家伙,高端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方式出现!】
【原来那王令姝根本不是被渣男退婚的可怜苦主。】
【人家这招叫金蝉脱壳!】
文武百官纷纷竖起耳朵。
林正言摸着胡须,眉头微微挑起。
这后宅女子的弯弯绕绕,比朝堂上的折子还要复杂。
【这王令姝患有严重的婚前恐惧症。】
【定亲之后,她没有满心欢喜地绣嫁衣,而是暗中派人观察陈世源的品行。】
【不看不知道,一看吓一跳。】
【这陈评事去首饰铺子给未婚妻买根普通的银簪,居然能跟掌柜的为了三个铜板砍价半个时辰。】
【买东西抠搜也就罢了。】
【私底下对下人说话语气极其恶劣,稍有不顺心就对端茶的小厮拳打脚踢。】
【王令姝当即断定,这种表里不一、吝啬恶毒的男人,根本配不上自己。】
林正言暗自点头。
这女娃子眼光毒辣,做事果决,是个通透的好苗子。
陈世源听着这些心声。
脚底板一阵阵发凉。
他一直以为王令姝是对他死心塌地、非他不嫁。
原来自己那些见不得光的底细,早就被人家摸得一清二楚。
在她眼里,他早成了个抠搜恶毒的烂人。
封泽萱的心声继续层层剖开真相。
【既然看不上,退婚便好。】
【可王令姝不想主动去退,平白背负一个不安分的名声。】
【她眼珠一转,盯上了自己的死对头——大房的堂姐王令娴。】
【这位堂姐有个致命的毛病,就是从小爱抢堂妹的东西。】
【不管是祖母赐下的南珠,还是自己父亲新送来的料子。】
【只要是到她手里的,王令娴都要横插一脚,据为己有。】
楚恒听到这里,微微叹了口气。
贪嗔痴恨,皆是祸根。
这堂姐的贪念,正是她一头栽进陷阱的诱饵。
【之前王令姝就察觉,堂姐看陈世源的眼神总是拉丝。】
【游园赏花时,堂姐也总想着加入他们,暗中撩拨。】
【当时王令姝沉迷于陈世源那张还算过得去的俊脸,严防死守,才没让堂姐得手。】
【如今时过境迁,看破了渣男真面目,堂妹干脆顺水推舟。】
【她开始借故推脱约会,转头却频频给陈世源和堂姐创造偶遇的机会。】
【什么假装落水,什么手帕掉落,各种老套的戏码轮番上演。】
萧明玥两只眼睛亮得吓人。
这堂妹真是个人才,把兵法用到了渣男身上。
【果不其然,这陈世源是个见异思迁的主儿。】
【没过半月,两人就王八看绿豆,对上眼了。】
【陈世源自以为攀上了更高的高枝。】
【转头就趾高气昂地跑去二房退了婚。】
【这渣男还洋洋得意,觉得自己在这场博弈中占尽了上风。】
【殊不知,他从头到尾就是个被王令姝随意踢开的破皮球。】
破皮球三个字。
一下一下砸在陈世源的脑门上。
他指甲用力向内弯折。
只听咔嚓一声轻响,象牙笏板的边缘被生生抠出一道裂纹。
他引以为傲的谋算,他引以为傲的风流倜傥。
全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。
封泽萱继续往下扒拉面板。
最精彩的压轴大戏来了。
【最好笑的还要数这替嫁的一出。】
【王令娴满心欢喜,以为自己抢到了天大的好姻缘,彻底压了堂妹一头。】
【结果大婚前夜,王令姝直接摸进了她的闺房。】
【对着正在试戴凤冠的堂姐贴脸开大。】
【王令姝轻飘飘丢下一句:'我看腻的垃圾,就当施舍与你了。'】
绝杀。
真正的绝杀。
太子握着折扇的手停在半空,眼底漫起一层笑意。
这反杀,干脆利落,痛快至极。
【王令娴从小争强好胜,哪受得了这等侮辱。】
【气得一个倒仰,险些背过气去。】
【等她再回想起陈世源那个人。】
【王令姝的话就像是一盆冰水,把陈世源身上的那一层俊朗滤镜冲刷得干干净净。】
【别人不要的垃圾,她堂堂王府大房嫡女凭什么去捡?】
【可婚期已定,喜帖全城散尽,这时候退婚,大房的脸面全得搭进去。】
宗人府丞王大人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。
他浑身僵硬。
连擦汗的动作都不敢做。
这大房嫡女正是他的掌上明珠,平日里骄纵惯了,谁能想到她能闯下这等弥天大祸。
但她是自己的女儿,他能怎么办。
只能随时随地给她擦屁股啊!
封泽萱看着后面的内容,乐了。
【这位堂姐也是个狠人。】
【她连夜摸到后院,找到那位三十五岁仍待字闺中的小姑姑。】
【许诺了整整两匣金银,外加城南一处带院子的宅子。】
【大婚当日,为了保证小姑姑能顺利替嫁,不被退货。】
【临上花轿前,王令娴还贴心地附赠了十包强效蒙汗药。】
【这位姑姑的脑回路也是异于常人。】
【她心里琢磨着,两个侄女都嫌弃得要死、推来让去的男人,能是什么好货色?】
【所以她替嫁过来,内心没有半点愧疚。】
【她盘算着,这陈世源虽然人品可能不咋样,但好歹有个正经的官职。】
【皮囊也勉强能入眼,就当给未来孩子买了个便宜爹!】
【这波怎么算都不亏!】
寂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紧接着,队列里传出几声压抑的咳嗽声。
楚恒用力掐住自己的大腿外侧。
才勉强稳住脸上的表情。
这等惊世骇俗的脑回路。
买个便宜爹。
亏这位姑姑想得出来。
陈世源的脊梁骨一节一节往下塌。
指甲扣进掌心,掐出四道月牙形的血印。
堂堂七尺男儿,苦读诗书数载。
到头来竟成了后宅女人推来让去的弃子。
他死死盯着地砖上的接缝,牙关咬得咯吱作响。
不甘。
满腔都是不甘。
可他连反驳的资格都没有。
封泽萱给出最后一句吐槽。
【陈大人虽然失去了男人的尊严,但也得到了岳父大人,啊不,大舅哥的补偿啊。】
【王大人为了掩盖家丑,不还是拉下老脸,把他塞进大理寺当评事了吗?】
【这碗软饭虽然馊了点,硬了点,硌得牙龈出血。】
【但也算是一口吃上了不是?】
王大人膝盖一弯,差点没站稳。
前后左右的目光戳过来,他哪儿哪儿都不自在。
陈世源两眼一黑,视线边缘开始发虚。
若不是强撑着最后一口气,怕是当场就要跌下朝堂。
萧玦尘目光深沉地看着下方的闹剧。
新年的第一场大朝会。
有了封泽萱这块探瓜的活宝,这满朝文武的底裤算是被扒得干干净净。
就在大理寺卿准备出列,替这不争气的下属告个假时。
封泽萱手里的雷达面板再度发出急促的滴滴声。
上角剩下的两个红点里,其中一个像吹气球一样膨胀起来,红得发紫。
封泽萱手指悬在半空。
那根绿色的指针动了。
它越过文官队伍。
掠过武将方阵。
指针缓缓抬高,跨过金砖铺就的地面。
跨过汉白玉雕琢的九重御阶。
最后,指针稳稳地、直勾勾地停在了一处。
封泽萱顺着指针猛地抬起头。
目光穿过重重空间,直勾勾地撞进萧玦尘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