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衫男子单臂揽住小公子的腰。
两人耳鬓厮磨,跌跌撞撞地跨进门槛。
院门在两人身后合上。
小红站在短墙后,胸脯剧烈起伏。
她探出半个脑袋,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院门。
眼底的嫌恶毫无保留地溢了出来。
她挪开视线,盯上墙头旁那棵粗壮的老柿子树。
小红撩起红袄下摆,胡乱塞进腰带。
她双手张开,十指死死扣住粗糙的树皮,双脚蹬着树干,吭哧吭哧往上挪。
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才翻身骑上两丈高的树杈。
她趴在延伸过墙头的粗树干上,双手抱住树身,身子贴着树皮一点点往下溜。
粗布袜底擦过树结,布料撕裂。
直到脚尖够到院墙内侧的干草堆,她才松开双手。
身子落地,她顺势在泥地上滚了一圈,压折了几根枯草。
虽有些狼狈,却也没弄出大的声响。
封泽萱蹲在墙角,两眼放光。
她一把攥住封泽楷腰间的玉色带板。
脚尖点地,鞋底在青石板上借力。
兄妹俩腾空跃起,稳稳踩在隔壁院子的青瓦上。
两人趴在屋脊后头,视线越过矮墙,直直落进小院。
这院子统共就三间正房。
主屋的两扇木格窗大敞着。
冬日正午的日头照进里屋,将屋内的光景照得纤毫毕现。
冬日暖阳毫无遮拦地照进里屋。
不消片刻,不堪入耳的调笑声,顺着风飘出窗外。
【统子,这俩人脑子被驴踢了吧?】
【大白天的,搞这种事连窗户都不关?】
【真是不把外人当外人啊!】
系统在脑海里怪笑出声。
【宿主不懂!人家要的就是这份野趣!】
【在这僻静的死胡同,他们以为天王老子都撞不破。】
【谁承想招来个专职查水表的变态跟踪狂呢!】
封泽楷偏过头去。
他面罩寒霜,眉宇间尽是嫌恶。
抬起右臂,用宽大的素色袖袍挡住妹妹的视线。
这等白日宣淫、不知廉耻的做派,污人眼球。
小院里。
小红猫着腰,贴着墙根,脚尖点地,一步步摸到敞开的窗台底下。
她双手扒着窗沿,探出半个发髻。
视线穿过窗棂,扎进里屋。
床榻内侧,纱帐垂了一半。
那俊俏小公子和青衫男子早已褪尽衣物。
污言秽语毫无遮掩地砸进小红耳朵里。
小红趴在窗沿上,左手死死捂住口鼻。
她两道眉毛拧在了一起。
面皮因为极度的恶心而极度扭曲。
封泽萱在屋顶上扒开哥哥的袖子,看得津津有味。
【哈哈!小红姑娘的滤镜碎成了渣渣!】
【这种有极度精神洁癖的人,看到两头白条猪滚在一起,估计连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。】
系统接茬。
【吐饭算轻的!她现在摸刀杀人的心都有!】
小红缩回脑袋。
背靠着墙壁,她低下头,手指抠开鞋面上的暗扣。
蹬掉两只绣着折枝红梅的棉鞋,只留一双沾满灰土的粗布袜。
她双手攀住窗台。
右腿跨进窗框,左脚跟进,身子泥鳅一般滑进屋内。
封泽萱嘴巴张成一个圆圈。
【我的天爷!她进去了!就这么翻进去了!】
【这胆子也太肥了!】
【里面正在上演活春宫呢,她不怕长针眼吗?】
系统调出屋内透视图。
【宿主看仔细了,那俩货滚在床榻最里头,折腾得正起劲,根本没发现屋里摸进来个大活人!】
小红踩着青砖,屏住呼吸。
她蹑手蹑脚绕过山水屏风。
目光落在地砖上散落的青色长衫、月白锦袍,还有几条胡乱绞在一起的绸缎亵裤上。
她喉头滚动,压下干呕的冲动。
伸出大拇指和食指,用修剪圆润的指甲盖,极度嫌弃地捏住衣领边缘。
一层一层,隔着布料,将所有衣物胡乱团成一座小山。
连小公子的皮靴和青衫男子的布鞋,她也没放过。
扯过一件宽大的外袍,将所有东西兜头包住,死死抱在怀里。
做完这一切,她挪动布袜,退向房门。
腾出右手,捏住门闩木条,一点点往外抽。
拉开一条门缝,身子侧着挤了出去。
封泽萱眼珠子跟随着小红的动作移动。
【这波操作绝了!连裤衩子都没给渣男留一条!】
系统笑出鹅叫。
【宿主瞧好吧!好戏才刚开锣!】
小红出了门,转身双手抵住房门,缓缓合紧。
她抬手拔下发髻上的细长银簪。
将尖端捅进黄铜锁眼,手指翻飞,拨弄里头的锁簧。
只听“咔哒”一声微响。
锁扣咬合,门从外头被彻底锁死。
紧接着,她小跑几步贴上窗台。
双手抠住两扇木窗,轻轻一合,落下窗外的铁栓。
一眨眼,整个屋子变成了一个密闭的牢笼。
封泽萱用手肘碰了碰自家亲哥。
小声嘀咕。
“哥,她想干嘛?要把这俩光腚男饿死在炕上?”
封泽楷放下袖子,目光锁住院中那抹红色的身影。
“偷衣锁门,这是要釜底抽薪,逼他们光着身子现形。”
他语气平静,眸底却透出一丝赞许。
用清白女子做挡箭牌的禽兽,吃再大的苦头都是咎由自取。
院子里。
小红抱着那堆衣物,走到院子正中央。
她把衣服一股脑扔在空地上。
她转身冲进灶房,抱出一大捆干燥的松木柴,绕着衣物围了一圈。
又找来一罐火油,尽数泼在衣物和干柴上。
小红摸出随身携带的火折子。
拔掉竹盖,凑到嘴边吹出明火。
手腕一抛。
火折子落在淋满火油的绸缎上。
火焰窜起一人多高。
滚滚浓烟直冲云霄。
小红退后三步,热浪烤红了她的脸颊。
她盯着那堆燃烧的衣冠禽兽之物,嘴角扯出一抹痛快淋漓的笑。
转身提好棉鞋,几步助跑踩上院墙,顺着柿子树溜到墙外
拍打着手心里的黑灰,顺着窄巷跑得没了踪影。
火越烧越旺。
噼啪的木材爆裂声伴着黑烟,越过院墙,飘向巷子外头。
不多时,长街上响起破锣一般的嗓音。
“走水啦!快救火啊!”
周遭的百姓提着水桶、端着木盆从四面八方涌向这处偏僻的死胡同。
主屋里的两个人,终于被呛人的黑烟熏醒。
“咳咳……怎么回事!哪里来的烟?”
小公子剧烈的咳嗽声夹杂着慌乱穿透窗户。
木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“门打不开!外头锁死了!”青衫男子急得变了腔调。
“去开窗!快!咳咳……我们的衣服呢!衣服怎么全不见了!”
屋内乱作一团。
火舌舔舐着窗棂,浓烟顺着缝隙灌进去。
封泽萱在屋顶上笑弯了腰。
【统子!这俩渣男现在就两只褪毛鹌鹑!】
【外面全端着脸盆赶来救火的大爷大娘。】
【光溜溜地开门迎接全胡同的检阅,这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!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