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泽萱勒住马缰,目光落在码头角落那副黑漆棺材上。
她扬起手臂,马鞭在空中一挥,直指那边。
"把那副棺材给本王围起来!"
她的声音盖过呼啸的海风。
身后的士兵迈开大步,枪尖对准那几个扛着棺材的汉子。
汉子们腿肚子直打转,双膝一弯,膝盖狠狠砸在地上。
为首的汉子额头贴着地面,磕头如捣蒜。
"各位官爷饶命!这棺材里装的是我们家老爷!"
他扯着嗓子嚎叫,声音发着颤。
"老爷昨夜染了急病暴毙,这大热天的放不住。我们只是想把老爷运回乡下老家安葬,没犯王法啊!"
封泽萱翻身跃下马背,大步流星走向那口黑漆棺材。
她伸手按住棺材盖边缘,手指发力向上一推。
"砰"一声闷响,厚重的木板滑开半边。
一股淡淡的草药味混着木头味飘了出来。
封泽萱探头往里看。
棺材底铺着厚厚的棉絮,上面躺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。
男子双手交叠放在腹部,穿着一身寿衣,嘴唇发青,双眼紧闭。
封泽萱伸出两根手指,探向男子鼻尖。
指尖感受不到任何气息。
她挑了挑眉。
【统子,这假死药效果这么强?】
【看着跟真死了似的。】
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,带着几分兴奋。
【宿主,他吞了黑市买来的龟息丹,心跳呼吸全部停止,进入假死状态。】
封泽萱抽出剑鞘,用末端戳了戳男子的肩膀。
男子纹丝不动。
她又戳了几下,依旧没反应。
周围的士兵听到心声,纷纷交换了眼神。
几个年轻的士兵忍不住探头去看棺材里的人。
封泽萱在心里问系统:【说下这人姓甚名谁,干嘛装死往外跑?】
系统调出档案。
【宿主,这厮叫庄勤,曾是户部的一个七品芝麻官。】
【他这人懒到什么程度呢?在衙门当差时,连起身倒茶都要喊下人,自己就坐那打盹。】
【有一回楚大人让他送份文书,他愣是在衙门门口站了半个时辰,等着顺路的同僚帮他带过去。】
封泽萱脑海里浮现出楚恒那张严肃的脸。
【楚大人干得漂亮。这种蛀虫留着过年吗?】
系统继续播报。
【庄勤丢了乌纱帽,天天窝在家里喝酒骂街,怨恨朝廷不识人才。】
【骂着骂着,他琢磨出个主意——既然朝廷不要他,那他就让朝廷后悔!】
【他打听到海盗愿意高价收购大夏的粮种,立刻动了心思,一转身就和海盗搭上线,干起了走私买卖!】
封泽萱握紧了剑柄。
这狗东西,拿大夏的根基去赚钱。
系统调出商船的透视图。
【宿主看到旁边那艘商船没?】
【船舱底下藏了两层夹层,塞了三千斤优种土豆。】
【这些土豆在大夏不值钱,运到缺粮的小国,一斤能卖十两银子!】
【三千斤就是三万两,够他下半辈子吃香喝辣了。】
封泽萱反手握住剑柄,长剑出鞘。
剑锋划过空气发出一声清鸣。
剑尖直指停靠在岸边那艘商船。
倭国人走私,她还能当筹码敲一笔。
大夏人走私,这就是往自家墙角挖坑了。
【好家伙,在本王眼皮子底下玩这套?】
【真当本王的系统是摆设?】
"来人!给本王搜船!"
"重点检查船舱底部的夹层,一块木板都别放过!"
一队精锐士兵齐刷刷拔出腰刀,飞速冲上跳板。
商船的主人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,穿着一身褐色短打。
他跌跌撞撞地从甲板上跑下来,扑倒在封泽萱脚边。
"镇北王……王爷……小的就是个跑船的,只是接了运送棺材的活计。船上全是一般的干货,没做什么违法的勾当啊!"
封泽萱将剑尖抵在船主下巴上。
"没做违法勾当?那你抖什么?"
不到一刻钟的功夫,船舱里传来木板被撬开的碎裂声。
几个士兵扛着灰扑扑的麻袋走到甲板上,顺着跳板把麻袋扔在码头上。
麻袋口散开,圆滚滚的土豆滚了一地。
这下不仅船主,连那四个抬棺材的汉子也全瘫软在地,汗水浸透了他们的衣背。
"镇北王饶命啊!我们就是拿钱办事!"
汉子们把头磕得砰砰直响。
封泽萱连个余光都没给他们。
她提着剑,重新走到那口黑漆棺材旁。
既然庄勤用假死药躺在棺材里,那这口棺材肯定大有文章。
她抓住庄勤的肩膀,用力把他翻向一边。
右手扯住垫在底下的厚棉被,用力一掀。
棉被底下,露出了一层平整的木板。
木板中央有一个活动的铜环。
封泽萱用剑尖挑起铜环,往上一拉。
底层露了出来,满满当当,全是个头饱满的优种土豆。
【怪不得需要四个壮汉来抬这口棺材。】
【底下塞了这么多土豆,这棺材少说也有五百斤重!】
系统发出一连串的嘲笑声。
【这庄勤还真是懒到家了。】
【连走私逃跑这种要命的事,他都要找个能躺着的方法!】
【躺在几百斤土豆上睡大觉,也是没谁了。】
周围的士兵们听到心声,不少人张开嘴巴。
这得多懒的人,才能干出这种事。
有人甚至伸长脖子去看棺材底下的土豆,心里暗骂这前朝廷蛀虫真不要脸。
就在这会儿,甲板上又走下来几个人。
两个士兵押着一个年轻女子和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。
小男孩穿着丝绸料子的小锦袍,满脸的不情愿,睡眼惺忪。
一看到码头上全是拿刀拿枪的士兵,他一点不怕,反而甩开士兵的手,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。
"放开我!你们这些不长眼的狗奴才!"
男孩双腿在地上乱踢。
"我爹可是官老爷!等我爹醒了,拔了你们的皮,治你们的死罪!"
封泽萱掏了掏耳朵。
吵得人脑仁疼。
【统子,这熊孩子打哪冒出来的?什么来头?】
系统立刻切入吃瓜模式。
【这小孩叫庄小宝,是躺在棺材里那个庄勤和他妻子云氏生下的独苗。】
封泽萱看着地上撒泼的熊孩子。
【那这当爹的还挺顾家,跑路还不忘把亲生儿子带上。】
系统发出一声巨大的长叹。
【宿主你想多了!庄勤带他出门,可绝对不是为了父子情深!】
【他是要拿这孩子当人质,想敲诈云氏的全部嫁妆!】
封泽萱脚步一顿。
【啥玩意?绑架自己的亲生儿子,去敲诈自己老婆?】
系统爆料的语速越来越快。
【庄勤早就盘算好了!他找了几个手下假扮成江洋大盗,写了一封勒索信派人送给云氏。】
【信上写着:今日午时,带着你全部的嫁妆银票来东海码头。】
【少一个铜板,或者敢报官,就直接撕票!】
【云氏要是真带着钱来了,庄勤就能拿着巨款坐船跑路!】
封泽萱手里的剑颤了颤。
这操作简直丧心病狂。
码头上的士兵们听到这番心声,周身的气温连降几度。
有人握紧了刀柄,盯着棺材里的渣男磨牙。
拿夫人的钱,卖自己的娃。
世上怎么会有这种无耻之徒。
封泽萱目光扫向那个被押着的女子。
女子二十出头,穿着一身水红色的罗裙,长相十分清秀,像朵娇弱的白花。
此刻正缩着肩膀,低着头瑟瑟发抖。
她双手绞在一起,连看都不敢看封泽萱一眼。
封泽萱用剑柄挑起女子的下巴,迫使她抬起头。
【统子,这女的又是谁?总不会是他妹妹吧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