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开两朵个表一支,再说荣国府内,却探春着急忙慌的说着:
托雷说,秦广王托梦于他,让咱们去找孙大人,说是关系到华夏气运,耽误不得。”
凤姐儿听得一头雾水,道:
“找孙大人?孙大人在哪里?”
宝钗面色微变,轻声道:
“孙郎他……他去了花剌子模。”
凤姐儿和探春都愣住了。
“花剌子模?”凤姐儿一脸的疑惑,“那是什么地方?听着怪吓人的。”
宝钗道:
“那是在极西之地,隔着万里黄沙,数不清的城池和山川。”
探春眉头紧皱,道:
“万里之遥,咱们这些女流之辈,怎么去?便是坐车骑马,走上一年半载也未必到得了。”
凤姐儿道:
“可不是。既然是个梦,还是慎重点好,不能听风就是雨。”
正说着一阵清风拂过,凭空多了两个人一个癞头和尚,一个跛足道人。
凤姐儿倒是不惊了,她已经见惯了这两位。
探春和宝钗却是一怔,随即起身行礼。
癞头和尚双手合十,苦着一张脸,道:“三位女施主,不必多礼。贫僧与道友是来送货的。”
跛足道人也是满脸不情愿,叹道:
“怎么去?当然是我们带你们去。走的是仙路,不用你们骑马坐车,也不用你们吃苦受累。”
宝钗微微福了一福,道:
“二位仙长,我有一事不明。”
癞头和尚道:
“孙夫人请讲。”
宝钗道:
“我等虽是女流,却也知道天下没有白走的路。
仙长带我们去,自然有仙长的道理。我只担心一样,我等去了,会不会给孙郎添乱?”
癞头和尚和跛足道人对视一眼,都露出几分意外之色。
跛足道人捋了捋胡子,道:
“孙夫人倒是明白人。说实话,你们去了,不但要吃苦,还要受罪。
可这是秦广王的意思,也是……也是仙界的意思。
贫道二人不过是跑腿的牛马,只管送人,不管旁的。”
癞头和尚接口道:
“是了。你们谁去谁不去,贫僧不管。你们把名单定好,贫僧送便是。”
凤姐儿看了探春一眼,探春看了宝钗一眼,
宝钗沉吟片刻,道:
“这事,得告诉老太太和陛下。”
凤姐儿点头道:
“正是。老太太那里我去说,陛下那里……”
宝钗道:
“我去。孙郎是臣子,我是臣妻,这事由我开口,比你们合适。”
探春道:
“我也进宫。公主那边,也该知会一声。”
三人计议已定,当下便分头行事。
凤姐儿去见贾母。老太太正在暖阁里逗巧姐儿玩,见凤姐儿进来,笑道:
“凤丫头来了?快来瞧瞧,巧姐儿会叫老祖宗了。”
巧姐儿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“老祖宗”,贾母笑得合不拢嘴。
凤姐儿心里发酸,却不敢流露,只说有要紧事禀报。
贾母见她神色不对,让奶妈子把孩子抱走,这才问什么事。凤姐儿便把托雷的话、秦广王的托梦、孙策的去向、和尚道士的法子,一一说了。
贾母听完,沉默良久,才叹了口气,道:
“这是大事,你拦不住,我也不拦。只是姑娘家,万里迢迢去那种地方,我老婆子心里……”
她说着,眼泪便下来了。
凤姐儿连忙跪下,道:
“老祖宗别哭。宝妹妹和三妹妹都是聪明人,又有仙长护着,不会有事的。”
贾母抹了抹眼泪,道:
“去吧。我老婆子这辈子什么没经过?只盼着她们早些回来。”
凤姐儿磕了头,退了出去。
宝钗和探春递了牌子进宫,先见了皇后,又见了曹操。
曹操正在福宁殿批阅奏章,听宝钗说完,放下朱笔,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
“朕早就知道,这天下的事,不是朕一个人能管得了的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外头的天色,缓缓道,
“你们去。朕准了。至于那两位仙长,朕见过,虽然脾气不好,办事还算可靠。”
曹操回过头,看着宝钗,目光柔和了几分:
“伯符在那边,只怕凶险得很。你去,他也有个照应。”
宝钗跪下磕头,道:
“臣妾谢陛下隆恩。”
曹操摆摆手,道:
“起来吧。别说这些虚的。你去了,告诉伯符,朕在京城等着他回来。”
探春也跪下道:
“陛下,臣女还有一事相求。”
曹操道:“说。”
探春道:
“托雷王子说,秦广王托梦于他,让他也去。臣女想,既然他也去,可否请陛下恩准,让他与臣女等同行?”
曹操沉吟片刻,道:
“准。他本是秦广王的分身,去了也有用处。”
二人谢恩退出。
当晚,癞头和尚和跛足道人又来了。
他们看了看探春和宝钗,又看了看一旁的托雷,点了点头。
跛足道人道:
“就这三个?”
探春道:
“是。”
跛足道人叹了口气,道:
“好罢。贫道先送你们一程,到了那边,你们自己走。”
他拿出一根拂尘,在空中一划,一道光门凭空出现。
那光门里流光溢彩,像是星河倒悬,看得人眼花缭乱。
癞头和尚道:
“走吧。别回头。”
探春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进了关门。宝钗紧随其后,托雷最后。
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光门之中,光门随即闭合,屋里重归寂静。
且说孙策和陆沉、陈阿秀三人,正在苦哈哈搬运尸体,挖坑掩埋。
孙策陆沉不说话,只是默默地挖坑。
陈阿秀在一旁帮忙,把尸体一具一具拖进坑里,汗水和泥土混在一起,糊了满脸。
三个人忙了大半天,累得腰都直不起来。
忽见前方光影一闪,一道光门凭空出现。
三个人从光门里踉跄着走了出来正是探春、宝钗和托雷。
凭空出现这三个人,还有两个大美女,身边的花剌子模一起掩埋尸体的百姓,不自觉的跪下磕头!
当她们是仙人下凡!
探春一出来,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,差点没吐出来。
她捂着鼻子,四下张望,只见满地的尸体和血迹,吓得脸色煞白。
宝钗也愣住了。她虽然见过世面,可这般惨烈的场面,还是头一回见。
托雷倒是不怕,他在草原上见惯了杀戮。
他环顾四周,目光落在孙策身上,大步走过去,抱拳道:“孙大人,托雷奉命前来。”
孙策愣了好一会儿,才回过神来。
他看着宝钗,又看看探春,再看看托雷,声音都变了调:“你们……你们怎么来了?”
宝钗走过来,轻声道:
“是秦广王托梦,让三妹妹来找你。说是关系到华夏气运,耽误不得。”
孙策皱眉道:
“气运?什么气运?”
宝钗摇头道:
“我也不知道。和尚道士只说让我们来,旁的也没讲。我们到了这里,才看到你们在……”
她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,没有说下去。
陆沉在一旁打量着探春和宝钗,问孙策:“这两位是?”
孙策道:“内人薛氏,贾府的三姑娘,还有托雷王子。”他又指着陆沉道,“这位是明教教主陆沉。”
探春和宝钗向陆沉福了一福。陆沉还了一礼,却不说话。
陈阿秀从土堆上爬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土,笑道:
“好了好了,总算有帮手了。来来来,几位贵人,帮忙搬尸体。”
探春和宝钗对视一眼,都露出一丝苦笑。
她们是国公府的小姐,从小锦衣玉食,何曾干过这种活?可如今到了这里,不干又能怎样?
探春咬着牙,挽起袖子,走到一具尸体旁,弯下腰,去拽那尸体的胳膊。
那尸体又沉又凉,她拽了两下,没拽动。宝钗也走过来,帮着她一起拽。
两个人费了好大的劲,才把尸体拖到坑边。
托雷更是不用说,他一个人就扛起了两具尸体,大步流星地走到坑边,扔了进去。
孙策看着这一幕,心里五味杂陈。他走过去,拉住宝钗的手,道:
“你歇着,我来。”
宝钗摇摇头,道:
“我既然来了,就不能闲着。”
孙策还想说什么,宝钗已经转身去搬另一具尸体了。
孙策站在那儿,看着她的背影,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。
几个人忙到天黑,才把最后一具尸体埋好。陈阿秀在坑边插了一块木牌,用匕首刻了几个字,算是给死者的交代。
探春和宝钗累得瘫坐在地上,浑身是土,满头是汗。
探春的衣裳上沾了血迹,宝钗的头发散了,钗环歪歪斜斜的,狼狈不堪。
可她们谁也没有抱怨。
托雷坐在一旁,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,忽然道:
“孙大人,咱们接下来怎么办?”
孙策想了想,道:
“先找个地方歇一晚。明天一早,去玉龙杰赤。”
陆沉道:
“去玉龙杰赤做什么?”
孙策道:“去找小王子。咱们不能总搬运尸体吧!”
陆沉沉默片刻,道:“好。”
陈阿秀站起身,拍了拍土,道:
“我知道前面有个村子,可以借宿。走吧。”
几个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,跟着陈阿秀往前走。
夜色渐深,探春和宝钗裹紧了衣裳,缩着脖子,托雷走在最前面,手里提着一盏风灯,昏黄的灯光在黑暗中摇曳,像一颗孤独的星星。
孙策和宝钗并肩走着,两人谁也没说话,只偶尔对视一眼,各自心里都有千言万语,却不知从何说起。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终于到了一个小村子。
说是村子,不过是几间破旧的土房子,围着一口井。
陈阿秀敲开一家人的门,跟主人说了几句花剌子模话,那主人便热情地把他们让了进去。
主人端来热茶和馕饼,虽然粗糙,可在沙漠里,已经是最好的招待。
探春和宝钗接过热茶,喝了一口,觉得整个人都活过来了。
孙策坐在火堆旁,看着宝钗,忽然道:“你吃苦了。”
宝钗摇摇头,道:“不算苦。比起你在这里受的罪,这点苦算什么?”
孙策低下头,沉默了一会儿,道:“你不该来的。”
宝钗轻声道:“我该来。你在哪里,我就在哪里。”
孙策抬起头,看着她。
火光映在她脸上,那张清秀的脸,虽然沾了尘土和疲惫,却比任何时候都好看。
他忽然笑了,道:
“好。那你就跟着我。咱们一起回去。”
宝钗也笑了,点了点头。
托雷坐在角落里,看着这一幕,默默地喝了一口茶。
探春坐在他旁边,轻声道:
“托雷王子,你在想什么?”
托雷道:
“我在想,那位秦广王,到底在打什么算盘。”
探春道:
“你也不知道?”
托雷摇摇头,道:
“都说我是他的分身,可他想什么,我却猜不透。他让我来,我就来了。”
探春叹了口气,道:
“我也是。我家里人都不放心,可我还是来了。总觉得,不来会后悔一辈子。”
托雷看了她一眼,道:
“你胆子不小。”
探春道:
“我不是胆子大,是没办法。琏二哥病了,二嫂子要照顾他,宝二哥在草原上,家里能主事的,只剩我一个了。”
托雷沉默片刻,道:
“你是个好姑娘。”
探春脸微微一红,低下头去。
陈阿秀在一旁听着,忍不住笑道:
“你们这些人,说话文绉绉的,跟唱戏似的。”
陆沉瞪了她一眼,道:
“阿秀,别没规矩。”
陈阿秀吐了吐舌头,不说话了。
孙策站起身,道:
“明天还要赶路,都早点歇着吧。”
众人各自找地方躺下。
宝钗靠着孙策,探春靠着墙,托雷靠着门,陆沉靠着窗户,陈阿秀睡在火堆旁。
风从门缝里钻进来,呜咽着,像是在诉说着什么古老的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