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怎么记得，是江瑾让林晓说，剩下的那顿饭免了？
江瑜猛然抬头，就看到男人冷着眉睥她。
她只好紧张地说：“不不不、江瑾，我的意思是，这顿是答谢师弟的，”一边说着只觉得头都大了：“要请客的话，我另外的时间再——”
“不。”江瑾挑眉：“我现在就要吃。”
他又看向对面的陆程：“这位师弟，刚好她欠我一顿饭，今天一并算，不麻烦你再单独约。”
陆程看着江瑾一身简单的休闲装，却透着矜贵疏离，连发丝都打理得规整得体，与这满是油烟、桌椅老旧的小餐馆格格不入。
他捏着筷子的手指不由得紧了紧，脸上掠过一丝局促：“小瑜师姐，我其实已经吃饱了，不然我先走吧，不打扰你们吃饭。”
陆程说着，便要起身。
江瑜直接站起了身：“别、陆师弟！”
她连忙要阻拦。
“坐下。”
江瑾的声音冷冷响起：“既然已经坐下了，就没必要走，一顿饭而已，你们不喜欢我就先走。”
说是走，其实他屁股一动不动，姿态稳稳地端坐着。
到底是学长，陆程尴尬地又坐回来。
“好、好的，谢谢江学长了。”
江瑜压下心底的慌乱，轻声说：“既然你要吃，那……我再加几个菜。”
她问：“你想吃什么菜？”
“你不是知道吗？又记性不好了？”江瑾冷声，不看那菜单一眼。
“呃……那我来点。”
说完，她低着头，快速在点餐页面上挑选，慌乱中还点错了，反复勾选。
她甚至不敢看身边的江瑾。
选了几道价格中等的家常菜，她才敢偷偷瞥了一眼表情冷酷的江瑾，犹豫着又加了一碗白粥。
点完餐，江瑜把手机放下，局促地坐在座位上，浑身不自在。
原本轻松融洽的气氛荡然无存。
餐桌上只剩下压抑的沉默，和周围的桌子氛围不同，他们这一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
“怎么，刚刚说的不是挺高兴吗？继续说就好，当我不存在。”江瑾冷冷地看着俩人。
“呃，这个，我们说的事情可能学长不大感兴趣。”
陆程先开了口。
服务员很快把江瑾的碗筷加了一份，江瑾拿起筷子，慢条斯理地夹了一块西兰花。
“又苦又干巴，不知道炒了多久了。你不说，又怎么知道我不感兴趣。”
“呃，就是刚刚说到我准备去H-G公司实习的事。”
陆程挠了挠头，笑容有些腼腆：“这家公司虽然规模不算特别大，但是很适合我们应届生学习，薪资待遇也还可以，最重要的是能学到很多实操的东西，我感觉很幸运，就和小瑜师姐分享了。”
江瑜也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些，轻声附和着：“是啊，陆师弟很厉害。”
她眼里满是真诚的赞同和欣赏，姣好的脸颊绽出一个笑，漂亮至极。
“呵。”江瑾骤然放下筷子。
“H-G。规模不大、没什么行业资源、培养体系不完善，连正规的应届生培训流程都没有，这样的小公司，也值得这么开心？”
陆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，握着筷子的手再次收紧，脸上全然没了刚刚的笑意。
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，就又听到江瑾说：“找实习之前，连最基本的公司背景、行业口碑、发展前景都不去侦查清楚，随便找个小公司就觉得满足，目光也太过短浅。”江瑾淡淡瞥了陆程一眼：“这种公司，根本学不到核心的东西，不过是做些杂活，浪费时间罢了，应届生第一步就走错，后续只会走更多弯路。”
待他说完，陆程脸色微微发白，却不知道反驳什么。
江瑜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。
她终于还是没忍住，抬头看向江瑾：“江瑾，你别这么说。”
“陆师弟为此准备了很久，这家公司或许在你眼里不值一提，可对于我们普通学生来说，已经是很好的机会了。”
江瑜看着江瑾，心里一片冰凉。
她已经不幻想和这样的天之骄子有什么交集了，但偏偏江瑾自己闯进来，然后大声宣判，其实她们之间就是天壤之别！
别说现在陆程提早进去本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，江瑜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进，或者回去更烂的，他嘴里的，没有前途的小公司。
那可是H-G，国内知名的五百强，比不上头部公司，但是真的很难进。
可在江瑾眼里，却是上不得台面那种。
江瑜不想去深想太多，只是这话是从江瑾口里说出来。
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胡乱想的心。
“哦，那倒是，以师弟的能力，去这里，”江瑾顿了顿：“确实是比较厉害了。”
他说完，陆程脸色已经调整好了，他笑了笑：“谢谢江学长！”
服务员上了剩下的菜，江瑜却丝毫没有胃口，连粥都是勉强吃了一些而已，话也半句都不想说了。
她默不作声地只顾着吃了，脸色不怎么好看。
江瑾视线扫过她低垂的长睫，脸色骤然也沉了沉。
“江瑜。”
冷不防地，江瑜差点被粥呛到。
她咽了咽口水，抬起眼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江瑾视线落在她唇角的一颗碍眼的，粥粒上。
他轻咳一声，余光瞥了一眼另一边的路程，声音略微提高：“我的衣服，你什么时候有空还我？”
“吧嗒！”
俩人同时转头，看向陆程。
陆程不好意思地笑笑：“我筷子不小心掉了，没事，没事。”
江瑜回过神，顿时有些局促：“啊、你是说你在医院落下那件外套？我等会回宿舍拿给你。”
他一提起这个，江瑜就又想起昨晚。
后知后觉的一些感受，又涌了上来。
当时，江瑾是脱了外套抱住自己的，只隔着一层薄薄的丝质睡衣。
她有些慌乱地低头喝粥。
人一慌张就容易做错事，她想着腿有些僵硬就随便移了一下，忽然碰到了坐在身侧，江瑾在桌下的大长腿！
”不、不好意思！“
只是一秒，江瑜脸热了一片，耳尖都红透了。
江瑾绷着脸，不高兴地看她像是躲瘟疫一样躲开的腿：“紧张什么，我又没有传染病。”
江瑜：“……”
脸上的热意瞬间消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