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六十三章 你一定要等着我
林建国手里居然又提着一个网兜,里面装着些水果和点心。
“昨晚那是爸妈给的,这一包是我和你嫂子的一点心意,路上带着吃。”
还没等霍云深推辞,林建国又神神秘秘地从兜里掏出一个厚实的红纸包,一把塞进了霍云深的衣兜里。
“拿着!”
“这是爸妈特意交代的,说是给新姑爷的认亲礼。”
“虽然还没办酒,但在咱们心里,你已经是林家的女婿了,不许不要!”
霍云深摸着那滚烫的红包,鼻头一酸,眼眶瞬间就红了。
两辈子加起来,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来自岳父岳母家这般毫无保留的接纳和厚爱。
千言万语,最终只化作了重重的一点头。
“哥,嫂子,替我谢谢叔叔婶子!”
前往火车站的路上,林佩如一直紧紧抓着霍云深的衣袖,半步都不肯松开。
到了站台,绿皮火车的汽笛声已经呜呜咽咽地响了起来,催促着离人。
霍云深把东西放好,转身看着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的林佩如。
这一别,又是几个月的相思。
林佩如终于忍不住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,哽咽着说道。
“云深,你到了家一定要给我写信。”
“我一过完年就去找你,你一定要等着我!”
看着林佩如哭得梨花带雨,霍云深只觉得心都要碎了,赶紧抬起粗糙的大手,笨拙地给她擦眼泪。
为了哄她开心,霍云深故意拍了拍胸口那个鼓鼓囊囊的内兜。
林佩如吸了吸鼻子,那股子机灵劲儿又上来了,破涕为笑地推了他一把。
“哎,你赶紧拆开看看呀!”
“我妈包的时候神神秘秘的,我也想知道这里头到底塞了多少‘买路钱’。”
霍云深却把手护得紧紧的,像防贼似的,嘴角勾起一抹坏笑。
“那可不行。”
“这可是叔叔婶子给的红包,是凭证。”
“我得原封不动地带回去,当着我妈的面拆。”
“也得让我我妈亲眼瞅瞅,这红纸包一旦收了,她这个漂亮得像画报里走出来的儿媳妇,这辈子可就赖不掉、跑不了了!”
林佩如被他这话臊得满脸通红,气鼓鼓地瞪圆了杏眼,像只炸毛的小猫。
“谁赖着你了!自作多情!”
霍云深看着她这副娇俏模样,心里爱意翻涌,再也忍不住,伸出手指轻轻捏了捏她那还要挂着泪珠的脸颊,手感滑嫩得让他心里一颤。
“好好好,是我赖着你,行了吧?”
此时,站台上的广播再次催促起来,列车员也拿着小旗子开始赶人了。
离别的愁绪再次涌上心头,林佩如原本还要假装生气的脸瞬间垮了下来,眼眶又红了一圈。
“云深……”
霍云深一把揽过她的肩膀,用力抱了一下随即松开,语气里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和温柔。
“傻丫头,哭什么呀?”
“满打满算也就十来天,等过完年你一去红星村,咱们不就又见着了?”
他深深地望着她的眼睛,仿佛要看进她的灵魂深处。
“更何况,咱们两辈子好不容易才把手牵上,未来在一起的日子还长着呢,哪怕是天天腻歪在一起,我也嫌不够。”
听到“两辈子”这三个字,林佩如的心猛地安定了下来,她重重地点了点头,把即将涌出的泪水生生憋了回去。
“嗯!我等你!”
随着一声长鸣,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地动了起来,白色的蒸汽瞬间弥漫了整个站台。
林佩如跟着火车跑了几步,直到看着霍云深那高大的身影消失在车厢门口,看着那列载着她心上人的火车彻底变成一个小黑点。
寒风凛冽,吹乱了她的发丝,可她的心里却像喝了蜜一样甜,透着一股子从未有过的踏实。
以前,这个关于重生的惊天秘密,只有她一个人死守着,像是在黑暗中独行。
如今天亮了。
多了一个霍云深,多了一个能与她并肩作战、知根知底的爱人。
这就好比有了铠甲,这往后的日子,肯定会越过越红火,越过越有滋味。
林佩如怀揣着这份甜蜜,转身出了火车站,搭上了回职工大院的班车。
下了车,离家也就几百米的路,她紧了紧围巾,正打算快步走回去暖和暖和。
突然,一道人影从旁边的巷子口窜了出来,直愣愣地挡住了她的去路。
林佩如吓了一跳,定睛一看,眉头瞬间锁死。
是陈明德。
这人穿着一身还算体面的中山装,但这会儿脸上挂着一种让人作呕的优越感和阴郁。
陈明德死死盯着林佩如那张明艳动人的脸,想到之前她对霍云深和对自己截然不同的场景,心里的嫉妒就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理智。
“林佩如,你站住!”
“我这几天可是托人好好打听了一番。”
他往前逼近了一步,语气里充满了不屑和嘲讽。
“原来你那个所谓的对象,就是个地地道道的泥腿子!”
“一个在土里刨食的农民,看他那身行头,全身上下加起来值五块钱吗?”
“家里穷得叮当响,这种火坑你也敢往里跳?”
陈明德摆出一副痛心疾首、好像是为了林佩如好的恶心嘴脸。
“佩如同志,你太单纯了,千万别被那个男人的长相给迷惑了!”
“跟了他,你这辈子就完了,只能去乡下吃糠咽菜!”
林佩如听着这番话,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。
上辈子这人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,这辈子更是连装都不装了。
她冷冷地看着陈明德,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,红唇轻启,直接啐了一口。
“呸!”
“陈明德,你是个什么东西,也配对他评头论足?”
“满嘴喷粪的傻逼,谁稀罕理你!”
说完,她看都不想再看这人一眼,侧身就要绕开。
陈明德平日里自诩是厂里的青年才俊,哪被人这么当街指着鼻子骂过,顿时恼羞成怒,那点虚伪的斯文彻底装不下去了。
“林佩如!你别给脸不要脸!”
他怒吼一声,伸手就去拽林佩如的胳膊,想要把她强行拉住。
林佩如早有防备,猛地往后一退,随即扯开嗓子,用尖利的声音大喊起来。
“抓流氓啊!!!”
“救命啊!有人耍流氓啦!!!”
这会儿正是下班的点,路上行人本来就多,这一嗓子简直就是平地惊雷。
原本行色匆匆的路人们瞬间停下了脚步,无数道目光像聚光灯一样齐刷刷地投了过来。
陈明德脸色一白,手僵在半空中,想缩回来都来不及了。
林佩如哪里会给他辩解的机会,立刻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,指着陈明德,声音又高了八度,字字诛心。
“大家快来评评理啊!”
“我都有对象了,马上就要结婚了,这个男的还死缠烂打!”
“他还逼着我跟我对象分手,我不答应,他就在大庭广众之下对我动手动脚!”
“这不是流氓是什么?!”
这年头,生活作风问题可是大事,耍流氓那更是人人喊打的罪名。
一听这话,周围群众的火气瞬间就被点燃了。
几个穿着工装、五大三粗的热心大哥立马挽起袖子,满脸怒容地围了上来,拳头捏得咯吱作响。
“妈了个巴子的,光天化日之下欺负女同志?”
“走!把他扭送到派出所去!”
“看他人模狗样的,原来是个破鞋流氓!”
陈明德一看这场面,吓得腿都软了,那点嚣张气焰瞬间烟消云散。
这要是被抓进派出所,哪怕最后没事,他的名声和前途也全毁了!
“你……你胡说八道!”
他色厉内荏地吼了一句,看着那几个逼近的大哥,再也不敢逗留,抱着脑袋像只过街老鼠一样,灰溜溜地钻进人群里跑了。
林佩如站在原地,看着陈明德狼狈逃窜的背影,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。
她再次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。
“跑得倒是快!”
“陈明德,这笔账咱们没完。”
“等我安顿好了家里,你看我怎么慢慢收拾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