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长老洛天雄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拧出水来,他猛地站起身,威严而冰冷的声音响彻全场。
“何方宵小,敢来我洛神族大典之上放肆!藏头露尾,算什么英雄好汉!”
话音刚落。
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。
一道身影,不紧不慢,悠然自得地从广场入口处走了进来。
来人一袭简单的青衫,身形挺拔,面容算不上绝顶英俊,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洒脱韵味。
他手里提着一个酒葫芦,一边走,一边还仰头灌了一口,似乎完全没把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放在眼里。
正是李由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的身上,有惊愕,有疑惑,有不解。
这就是那个敢于挑战两大族群威严的人?
洛天雄眯起了眼睛,神念在李由身上一扫而过,却如泥牛入海,什么也探查不到。
他心中一凛,但随即被无尽的怒火所取代。
不管对方是谁,今天都必须死!
“阁下究竟是什么人?”洛天雄强压着怒火,冷冷问道,“为何要来搅乱我洛神族的大典?”
李由走到礼台之下,停住脚步,抬眼看了一眼台上的洛神,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。
然后,他才将目光懒洋洋地转向洛天雄,淡淡地开口。
“你,还不配知道我的名字。”
话音轻飘飘的,却像一个无形的巴掌,狠狠地抽在了洛天雄的脸上。
全场哗然!
狂!
太狂了!
洛天雄是谁?洛神族大长老,权势滔天,跺一跺脚都能让洛神洲三抖的人物。
这个人竟然说他不配知道其名讳,真是太狂妄了。
“找死!”
洛天雄还未发作,他身后一名脾气火爆的洛神族长老已经按捺不住。
“区区一个无名之辈,也敢在我族圣地大放厥词!让老夫来擒下你,看你还如何嚣张!”
那长老怒喝一声,身形一晃,便如大鹏展翅般扑向李由,五指成爪,卷起凌厉的罡风,直取李由的咽喉。
这一爪足以轻易撕裂一座山脉。
不少宾客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,仿佛已经预见到了那个青衫男子血溅当场的画面。
然而,李由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他只是将手中的酒葫芦,随意地往前一递。
“砰!”
一声闷响。
那气势汹汹的洛神族长老,动作戛然而止。
他的利爪,停在了酒葫芦前方三寸之处,再也无法前进分毫。
紧接着,他整个人的身体,就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太古神山正面撞上。
胸膛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深深凹陷下去,护体神光寸寸碎裂。
在一双双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,这位修为高深的长老,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,身体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。
人在半空,便“嘭”的一声,炸成了一团血雾。
形神俱灭!
一招!
不,甚至连一招都算不上!
只是随意地递了一下酒葫芦,一位至尊强者,就这么没了。
整个广场,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落针可闻。
众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,呆呆地看着那个手持酒葫芦的青衫男子,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!
礼台上,羽坚脸上的怒火早已被惊骇所取代,他死死地盯着李由,眼神中充满了忌惮与不敢置信。
洛天雄更是瞳孔骤缩,心脏都漏跳了一拍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刚才出手的长老实力有多强,可是在这个男人面前,却连蝼蚁都不如!
这个人到底是谁?
李由收回酒葫芦,灌了一口,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他抬起头,目光越过众人,再次落在了礼台之上,那道孤零零的红色身影上。
“我说了,这婚,我不同意。”他的声音依旧懒散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,“现在,谁赞成?谁反对?”
他那懒洋洋的声音,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,却像是一道道催命的魔音,让众人心脏狂跳,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“反对?谁敢反对?权势滔天的长老,都被人一招秒杀,形神俱灭。我们这些人,谁上去不是送死?”
“有意思,太有意思了。”
“此人到底是谁?”
“此人完全不把洛神族放在眼里啊。”
……
洛天雄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,胸膛剧烈起伏,显然是愤怒到了极致。
他死死地盯着李由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眼中喷出的怒火,仿佛要将眼前的青衫男子焚烧成灰。
“好,好得很!”洛天雄怒极反笑,声音冰冷刺骨,“多少年了,你是第一个,敢在我洛神族如此放肆,当众行凶杀人的人!”
“来人!”洛天雄猛地一挥手,声如惊雷,“给我将此獠拿下!生死不论!”
“是!”
一声令下,数十道身影从洛神族的人群中冲天而起。
这些人,无一不是洛神族的精锐护卫,每一个都身经百战,修为强横,身上散发着铁血肃杀之气,其中为首的那一位是位至尊。
他们瞬间结成战阵,法力彼此相连,气势融为一体,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法力大网,朝着李由当头罩下。
“杀!”
数十人齐声怒吼,声震云霄,杀意凛然。
那张法力大网之上,神光流转,法则交织,封锁了上下四方所有空间。
在场的宾客们看得心惊肉跳,这等阵势,就算是至尊强者陷入其中,也得被瞬间绞杀成齑粉。
“厉害!”
“此人要遭殃了。”
“做人不能太狂妄了。”
“洛神族可不是小族,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挑衅的。”
“哪怕是三品至尊面对此等情形也要退避三舍。”
……
李由的表情依旧没有丝毫变化。
他甚至连看都没看那张从天而降的大网一眼,只是又将酒葫芦举到了嘴边。
就在众人以为他要喝酒的时候,他却对着葫芦口,轻轻吹了一口气。
“呼……”
一口淡淡的,带着酒香的白气,从葫芦口中悠悠飘出。
这口白气,看起来轻飘飘的,没有任何威力。
但就在它出现的一瞬间,那张遮天蔽日的法力大网,却像是烈日下的冰雪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融。
就是那么无声无息地,消散了。
“噗!”
“噗通!噗通!噗通!”
半空中,那数十名结成战阵的洛神族精锐,如遭雷击,齐齐喷出一口鲜血。
他们身上的气息瞬间萎靡下去,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,一个个如下饺子般从空中坠落,砸在地上,当场昏死过去。
仅仅一口气就破了数十名精锐强者,组成的战阵。
“好厉害!”
“太强了。”
“这人到底是谁?”
“洛神族要倒霉了。”
……
众人的目光,都汇聚在那个手持酒葫芦的男人身上,仿佛在看一尊从远古走来的神魔。
这已经不是强大了,这是碾压,是降维打击!
李由放下酒葫芦,环视了一圈那些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洛神族护卫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他抬起眼,目光再次落在面色铁青的洛天雄身上。
“还有什么手段,你尽管施展出来吧。”
“别说我,没给你机会。”
轻描淡写的话语,却带着无与伦比的霸道与蔑视。
这已经不是挑衅了,这是赤裸裸的羞辱!
“你……”
洛天雄气得浑身发抖,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他身为洛神族大长老,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?
礼台上,一直没有说话的新郎羽坚,此刻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。
天羽族的地至尊羽绝道:“天雄兄,此人实力诡异,要不要我出手,与你一同将他镇压?”
洛天雄闻言,深吸了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与屈辱。
他看了一眼羽绝,摇了摇头,声音沙哑地拒绝了。
“不必了!”
“这是在我洛神族的地盘出的事,还无需羽兄出手相助!”
这是洛神族的脸面问题,如果今天需要外人帮忙才能解决掉一个上门挑衅的人,那他洛神族以后还如何在世间立足?
洛天雄缓缓向前踏出一步,一股恐怖的气势,从他体内轰然爆发。
整个广场的大地都在他这一步之下,寸寸龟裂。
众宾客感到一股窒息般的压力,仿佛有一座神山压在心头,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洛天雄终于要亲自出手了!
洛天雄双目如电,死死锁定着李由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我最后给你一个机会,现在滚,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!”
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给李由机会,实际上,他是在给自己找一个台阶下。
他已经看出来,眼前这个男人的实力,深不可测,他没有必胜的把握。
李由闻言,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嗤笑一声。
“要打便打,哪来这么多废话?”
“轰!”
这句话,彻底消灭了洛天雄最后的理智。
所有的顾忌,所有的忌惮,在这一刻,都被无尽的怒火与屈辱所吞噬。
“竖子,你找死!”
洛天雄怒吼一声,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。
下一刻,他便出现在李由面前,一掌拍出。
掌印周围,浮现出无数细小的黑色裂缝,仿佛连虚空都承受不住这一掌的威力。
面对这足以可怕的一击,李由并指如剑,随意地向前一点。
“叮!”
一声轻响,仿佛是玉石相击。
李由的指尖,精准地点在了洛天雄的掌心。
时间,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。
洛天雄那狂暴无匹的掌力,在触碰到李由指尖的刹那,便如同泥牛入海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“怎么可能?!”
洛天雄瞳孔猛地一缩,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,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,便从对方的指尖反震而来。
“咔嚓!”
骨骼碎裂的声音响起。
洛天雄的整条手臂,从手掌到肩膀,瞬间扭曲变形,骨头寸寸断裂。
“噗!”
他狂喷出一口鲜血,身体像是被高速飞驰的星辰撞中,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。
“轰隆!”
洛天雄的身体重重地砸在了远处的礼台之上,将那华美坚固的礼台砸得四分五裂,烟尘弥漫。
全场,鸦雀无声。
众人都被这兔起鹘落的一幕,惊得魂飞魄散。
强如洛神族大长老洛天雄,竟然也不是对方一合之敌!
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啊!
“此人实在是太恐怖了!”
“洛神族什么时候招惹了这么一位怪物?”
“太特么强了。”
“这人的实力太可怕了,简直深不可测。”
烟尘缓缓散去,露出了礼台废墟中的景象。
洛天雄披头散发,浑身是血地躺在碎石之中,气息萎靡到了极点,挣扎着想要爬起来,却怎么也做不到。
一个身影,闲庭信步般,穿过广场,走上废墟。
李由走到洛天雄的面前,停下脚步。
在无数道惊骇、恐惧、不敢置信的目光注视下,他缓缓抬起脚,踩在了洛天雄的胸膛之上。
动作随意,仿佛只是踩着一块无足轻重的石头。
他微微俯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这位曾经权势滔天的大长老,嘴角依然是那副懒洋洋的弧度:“你哪来的勇气对我出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