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院中,阮紫依收拾好屋子,关好门,终于上床睡了。
可明明很困,她就是睡不着。
她不是第一次独居,前世她毕业后一直独自租房,后来又自己买上了房子。
可还是第一次住这么大的院子,而且巷子内又不像大院那么多人,到了晚上就寂静无声,不免有些凄清。
特别这是老房子,看着古色古香,其实之前不知住过多少人了……
她一直是个敬畏鬼神的人,宁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无。
阮紫依睁着眼,瞟了一眼窗户,黑糊糊的玻璃上有影子在晃动。
明明知道是月光投下的树影,可她还是吓得一声惊叫,拿被子蒙住脑袋。
捂了一会,她透不过气来,可刚伸出脑袋,又感觉黑暗中有许多看不见的东西在飘着。
不一会,她就捂出一身汗,后背都湿透了。
忽然,她听到一缕乐声飘来,细听,好像有人在吹萨克斯,吹的还是那首经典的《回家》。
乐声在寂静的夜晚,显得格外清悠婉转,而且这温暖舒缓的曲子,与春夜的景色极为相衬。
阮紫依听声音,是从后墙传来的,那边就是徐宴笙住的院子,一定是他在吹萨克斯。
她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幅画,一个长相俊雅带着点忧郁的年轻人,坐在月光下的藤椅上,拿着乐器在吹奏,真是美得像一幅油画。
阮紫依紧绷的心,随着这乐声,渐渐轻松舒缓了。
原来她并不是一个人,有人一直在身边陪着她。
她看着窗户上的月色,这真是宁静美好的夜晚,于是慢慢合上了眼,进入了梦乡……
第二天,阮紫依起来吃了早餐,第一件事就是打扫屋子。
阳光照进院子,暖洋洋的,又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春日。
昨晚刮了一夜风,院子地上落了些花瓣与叶子,她拿起扫帚,一下一下地扫干净。
扫完地,她又给花浇水除草,院角的那几盆月季开了,她顺手剪了两枝插进瓶子里。
然后又拿了个盆子,坐在院中洗衣服,这房子暂时还没有买洗衣机,只得手洗。
虽然有点费劲,但这种自然的状态,让她很乐在其中。
这样忙忙碌碌的,又好像找到了独居的快乐。
她将衣服洗净,一件件晾在绳子上,忽然,外面响起了敲门声。
有个声音传来:“紫依,你在家吗?”
阮紫依听出是姜婕的声音,赶紧走过去打开门。
姜婕显然是听徐宴笙说,她离婚搬过来了,所以赶紧来看她。
因为这房子是姜婕带她找的,所以她直接找来了。
她手中用网袋提着两大袋东西,一个袋子装着苹果红糖大枣之类的,另一个装着鸡蛋。
阮紫依接过袋子,将她迎了进来。
姜婕环顾着院子:“紫依,没想到当初一个荒凉的院子,被你弄得鸟语花香的,看着都赏心悦目。”
阮紫依说:“家是天天要住的地方,当然要用心收拾了。”
灶上的水正好烧开了,阮紫依泡了两杯绿茶,然后与姜婕一起,在院中的小圆桌边坐下来。
姜婕看着她,眼神里有心疼,也有关切。
姜婕不知道她离婚的原因,但是现在,她们同是天涯沦落人,都是受伤的单身女人,所以格外惺惺相惜。
姜婕喝了一口茶,清了清嗓子。
“紫依,现在无牵无挂了,正好用心发展事业,公司一直在等你,现在可以跟公司签约了吧?”
姜婕从手提包中拿出一份文件:“你看,合同我都带来了。”
阮紫依笑了:“姜经理,你还真是心急。”
姜婕说:“我能不急吗?自从时装展后,你这设计师可是声名远扬了,听说大家都在暗中打探你,南方那边的服装公司准备高价来挖你。”
阮紫依说:“我哪有这么厉害。”
她接过合同,因为这件事本来她就考虑很久了,而且对姜婕与公司都很信任,所以扫了一遍合同,就拿起笔签了名。
姜婕看到她沙沙沙地写下名字,一颗心才尘埃落定,否则真怕自己发现的这匹千里马跑掉了。
签了阮紫依,她得到的可不是一匹马,而是千军万马,以阮紫依超前的设计眼光与蘊藏的能力,她可以将国内的时尚进度提前十年。
姜婕收起合同,小心地放进包里。
“说说看,你对公司接下来有什么规划?”
她还提示阮紫依,可以放开尽情地想,反正徐先生支持她,无论想要什么,他都会提供资金资助。
阮紫依心想,她何其有幸,能遇到这么好的上司,还有这么好的金主。
她前世的成就,可是独自辛辛苦苦走了十年,其中遭遇的坎坷挫折自不用说。
所以,她觉得自己穿到书中,还是幸运的,人不能太贪心,事业与婚姻抓到一个都值得重活一遭了。
阮紫依喝了一口茶,畅谈起自己的理想。
“上次的时装展很成功,为了扩大影响力,我们要请服装代言人,在电视上打广告。”
“还要办时尚杂志,与电视台合作时尚节目,将服装美学全面推广……”
谈起事业,她眼中熠熠发光,彻底忘了离婚带来的忧伤。
姜婕静静听完,“好,跟我想的不谋而合,这是时尚的必经之路,”
于是,两人就时装发展说了许多看法,越聊越投机。
坐了大约一个小时,姜婕就起身告辞了,要回公司了。
“紫依,欢迎你明天到公司来正式就职,我们就成为真正的战友了。”
阮紫依也对前途充满了希望,“我明天一定早早赶到。”
送姜婕出门时,她忽然胸口又是一阵沉闷,可能是刚才凉水洗衣服,有点受寒了。
她忍不住蹲到旁边的树根下吐起来,干呕了好几下。
过了一会,阮紫依才站起来,拿手帕拭了拭唇角,面色还有点苍白。
姜婕困惑地看着她好一会,忽然会意过来了,扶着她的身子:“紫依,你怀孕了?”
阮紫依不想隐瞒她,轻轻点头:“是的。”
姜婕愣了一下,随即问:“那你在这个时候离婚,沈家人知道吗?”
阮紫依说:“他们不知道,我也永远不打算让他们知道,以后我会自己独自抚养孩子。”
姜婕一片心疼,这得要多大的勇气,她一定是受了难以愈合的伤,才不得不踏出这一步。
姜婕握住她的手:“紫依,以后有什么事都要及时告诉我,我会帮你一起抚养这个孩子。”
阮紫依很感动她的义气,还好有人帮助,否则将来一个人带三个孩子,能不能扛下来真说不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