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清宫内,苏倌倌逃脱的消息还没来得及让陈楚细想,殿外便炸开了一阵如雷鸣般的喧哗。
“让开!滚开!本将军今日非要见见那个狗皇帝不可!”
咆哮声夹杂着重物倒地的闷响,守门的侍卫发出一阵阵压抑的闷哼。
陈楚坐在龙椅上,眉头微微一挑,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御案。
这种桥段他太熟悉了,在这种逻辑近乎崩坏的世界里,每当一个降智女配离场,总会跳出几个更脑残的护花使者。
“陛下,不好了!”
小顺子撞进大殿,“神威大将军钱豪杰硬闯乾清宫,禁卫军根本拦不住他!”
话音未落,厚重的朱漆大门被一股蛮力生生撞开,木屑飞溅中,一个魁梧如铁塔般的身影大步跨入殿内。
钱豪杰,神威大将军,世袭罔替的爵位。他身上还披着沉重的镔铁铠甲,行走间甲片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,一双牛眼瞪得浑圆,满脸横肉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着,活像一尊被激怒的混世魔王。
“陈楚!”钱豪杰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御案前,毫不避讳地直呼名讳。
陈楚往后靠了靠,换了个舒服的姿势,神色淡然地看着他:“钱将军,深夜闯宫,可是边关起了战事,还是你钱家的祖坟被人刨了?”
“砰!”
钱豪杰重重一掌拍在檀木御案上,震得茶盏里的茶水飞溅出三尺高。“你少在这跟老子装蒜!老子问你,你把苏姑娘怎么了?”
陈楚愣了一下,脑子里过了一圈:“哪个苏姑娘?”
“苏倌倌!那个为了给宰相鸣冤、不惜以身犯险的奇女子!”
钱豪杰唾沫横飞,嗓门震得大殿顶端的琉璃盏都在微微晃动,“她是那样的纯洁、那样的善良!她只不过是说了一句公道话,你这昏君竟然对她动用如此酷刑,现在更是连人影都没了。说,是不是你把她秘密处决了?”
陈楚看着眼前这个激愤不已的将军,心中感到一阵由衷的荒谬。
苏倌倌?
纯洁?
善良?
那个原著在后宫勾心斗角、差点把他这个皇帝毒死的女人,在这些男人眼里竟然是这种人设?
“她逃了。”
陈楚语气平静,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痛痒的实时新闻,“天牢守卫无能,让她跑了,朕正打算治他们的罪。”
“放屁!”
钱豪杰冷笑一声,眼神中充满了轻蔑,“天牢那是铁桶江山,她一个弱女子,又挨了两百军棍,没你的授意,她能逃得出去?陈楚,你这杀功臣、斩忠良的暴君,现在连一个无辜的弱女子都不放过,你还有没有人性?”
陈楚叹了口气,眼神里透出一抹深深的厌倦。这世界的降智光环,似乎总是优先覆盖这些掌握兵权的憨货。
不是傻逼不能当将军吗?
好像要个队友。
“钱将军,”陈楚缓缓站起身,目光平视着他,“你有没有动过你那颗被浆糊塞满的脑子想一想,朕若真想杀她,一道圣旨足以让她碎尸万段,何须背负‘秘密处决’这种费力不讨好的名声?”
钱豪杰气势微微一滞,但他显然不需要逻辑:“老子不管那些!今日见不到苏姑娘,老子就把你这乾清宫拆了!”
“来人。”陈楚懒得再费口舌。
两名一直隐入阴影的黑冰台卫士如同幽灵般掠出,落在了钱豪杰身后。
“钱将军咆哮朝堂,污蔑君上,藐视皇权。即日起削去军职,拖下去,送去城北修筑河堤。”
钱豪杰瞪大了眼睛,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:“你敢动我?陈楚,你睁开眼看看,本将军的职位是祖上传下来的!神威大将军,世袭罔替!老子手里握着五万禁军,你算什么东西?不过是个捡了便宜的儿皇帝,你有什么资格动我?”
陈楚走到他面前,几乎鼻尖对着鼻尖,嘴角浮起弧度。
“你问朕有什么资格?钱豪杰,你给朕听清楚了,这大楚的江山姓陈,朕,就是这个国家的皇帝。老子说你有罪,你就是掘地三尺也洗不清。”
“你找死!”
钱豪杰暴喝一声,一股恐怖的气息陡然从他体内爆开。
嗡!
只见他浑身突兀地绽放出刺眼的金色强光,那是某种极其霸道的横练功法运行到极致的表现。
他身后的两名黑冰台卫士竟然被这股气浪生生震退了数步,连地砖都寸寸碎裂。
他就像一颗燃烧的金火球,双目赤红,右拳猛然挥出,带起的拳风甚至发出了尖锐的音爆声:“狗皇帝!既然你无道,那老子今天就替天行道!”
陈楚站在狂风中心,衣袍猎猎作响,连睫毛都没动一下。
就在那只金色的拳头距离陈楚面门仅剩一寸时,一道更快的黑影瞬间切入了两人之间。
楚一。
他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招式,只是平平无奇地伸出一只手,像是接住一个飞来的皮球一般,轻描淡写地握住了钱豪杰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拳。
金光与黑气的碰撞产生了一股强烈的气旋,但楚一的身形稳如磐石。
钱豪杰的脸色瞬间从狰狞变成了惊骇,他发现自己的真气在触碰到那只黑手时,竟然如同泥牛入海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!老子是先天巅峰,你……”
楚一没说话,只是冷冷地看着他,手掌微微发力。
“咔吧”一声脆响,那是指骨错位的声音。
钱豪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浑身金光如同被打碎的琉璃,瞬间暗淡无踪。
楚一另一只手顺势拍在他的胸口,这一掌看似绵软无力,却蕴含着黑冰台最阴狠的化功劲气。
砰!
钱豪杰庞大的身躯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,重重撞在两人环抱的盘龙柱上,随即软绵绵地滑落,吐出了一大口暗红色的淤血。
陈楚慢条斯理地走过去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:“世袭罔替?”
“妈的,脑擦吗。”
陈楚有些无语。
这脑残生死关头竟然还能爆发出那种力量。
为什么要让这种傻逼掌握力量,破坏力太大了。
龙套也有这种力量!
“拖下去吧。”陈楚摆摆手,“记得穿上劳役的衣服,朕听说城北的河堤正缺扛石头的壮丁,像钱将军这么好的体力,浪费了可惜。”
钱豪杰被拖走后,殿内的血腥味被龙涎香渐渐覆盖。陈楚还没来得及坐稳,殿外突然传来了急促得近乎凄厉的军号声。
一名传令兵跌跌撞撞地冲进大殿,双手高举一封漆红的急信。
“陛下!边疆急报!南越百万大军突然加速开拔,前锋斥候已出现在我大楚境内五十里处!”
陈楚接过急信,还没拆开,又一名传令兵惊恐地冲了进来:“陛下!第二封急报!南越女帝陆倾城向天下发布了《讨楚檄文》!”
陈楚拆开黄绫。
上面字体娟秀,内容却极尽恶毒之能事。
“大楚伪皇陈楚,性情乖戾,荒淫无道。上不敬天时,下不恤黎民。毒杀前朝宰相,残害忠义义士,甚至连无辜弱质女流亦受其百般凌辱。天降异象,民心尽失。朕陆倾城,今日顺应天命,率百万义师北上讨贼,愿救大楚苍生于水火,复皇室之清明。若有能取暴君首级者,封万户侯!”
“荒淫无道?百般凌辱?”陈楚读到这里,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,自言自语道:“朕自登基以来,每天处理这些脑残剧情都快过劳死了,哪来的力气去荒淫?还凌辱苏倌倌?那两百棍可是打得实实在在,她陆倾城管这叫凌辱?”
陈楚将檄文揉成一团,随手丢进一旁的火盆里。
纸张在火焰中蜷缩、焦黑。
他站起身,看向南方那片阴沉沉的天空,眼神中透出一股少见的狠辣。
“为了给陈秦羽出口气,连这种漏洞百出的檄文都能写得出来。陆倾城,你既然想玩大的,那朕就陪你玩到底。”
“传令边关守将,”陈楚的声音在空旷的宫殿中回响,“全军龟缩防守,不得主动出击。朕倒要看看,百万大军里到底掺了多少水分,又打算如何讨伐朕这个暴君。”
陈楚想的很清楚。
你百万大军这么nb,老子不和你打就是了,有本事你就打过来呗。
百万大军,吃喝拉撒都是个大问题。
陆倾城能撑三个月,都是祖上积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