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婉宁愣了一瞬,随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。
“陈楚!你不要脸!”
陈楚靠在龙椅上,笑眯眯地看着她。
“你明明答应过我的!君无戏言!”
陈楚摊摊手:“谁听见我说了?”
孙婉宁一噎。
陈楚看向旁边:“小顺子,朕说过吗?”
小顺子上前一步,面色严肃:“陛下金口玉言,一言九鼎。从未说过要把燕云十六州给皇后娘娘的话。臣可以作证。”
“你,你,你们……”孙婉宁气得浑身发抖,“陈楚!你无耻!你无赖!”
陈楚乐了。
他是真乐。
穿越十八年,当太子十年,登基一年多,从来没这么乐过。
“我就是无耻,我就是无赖。”他往后靠了靠,翘起二郎腿,“你说朕答应过你,那谁听见了?”
“我听见了!”孙婉宁指着自己。
陈楚点点头:“对啊,朕这不是要把你杀了吗?杀了你,还有谁听见呢?”
孙婉宁脸色一白,随即又涨红:“还有小顺子!他刚才也在场!”
陈楚看向小顺子。
小顺子面无表情:“臣刚才已经说过了,陛下从未说过这种话。皇后娘娘,请您不要污蔑陛下。”
“你,你,你们……”孙婉宁气得说不出话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“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。”
就在这时。
一声暴喝在殿内炸开。
“狗皇帝!”
悟心猛地挣开按着他的两个太监,双掌齐出,浑身真气鼓荡,僧袍猎猎作响。
他脸上哪还有半点温润如玉的模样?五官扭曲,目眦欲裂,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。
“大佛掌!”
掌风呼啸,带着淡淡的金光,直朝陈楚面门拍去。
这一掌用了他十二成功力。
悟心很清楚,今天不杀了这个狗皇帝,自己必死无疑。与其被腰斩,不如拼一把。只要杀了陈楚,以他的轻功,未必逃不出去。
掌风已至。
三丈。
两丈。
一丈。
陈楚坐在龙椅上,动都没动。
悟心眼中闪过一丝喜色。
这狗皇帝,吓傻了!
下一瞬,一道人影鬼魅般横在陈楚身前。
小顺子伸出右手,轻飘飘地接住那只裹挟着真气的佛掌。
悟心一愣。
然后他看见小顺子的左手动了。
一巴掌。
啪!
悟心左臂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第二巴掌。
啪!
右臂。
第三巴掌。
啪!
左腿。
第四巴掌。
啪!
右腿。
四巴掌,断四肢。
干净利落,行云流水。
悟心甚至来不及惨叫,整个人就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。他张着嘴,瞪着眼,满脸的不可置信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小顺子收回手,退到一旁,神色平静得像刚拍死一只苍蝇。
陈楚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滩东西。
“宗师巅峰……”悟心嘴里涌出血沫,“你一个太监……怎么可能……”
陈楚没理他。
他看着这个刚才还威风凛凛的和尚,现在四肢扭曲、瘫在地上抽搐的样子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佛家。
还真是越来越飘了。
派个假和尚进宫勾引皇后,想借机刺杀皇帝。
这是觉得他陈楚好欺负?
还是觉得佛家势大,皇帝不敢动他们?
陈楚靠在龙椅上,眼神渐渐冷下来。
他想起穿越这十八年了解到的信息。
大楚的佛家,早就不是念经拜佛的和尚了。
寺庙占田,这是第一宗罪。
一座大寺,名下几千亩地是常事。这些地不用交税,不用服役,和尚们坐着收租,日子过得比地主还滋润。农民活不下去,把地卖给寺庙,然后租回来种,交的租比税还高。转了一圈,寺庙赚了,农民亏了,国库空了。
养武僧,这是第二宗罪。
说是护寺,实际上就是私兵。大一点的寺庙,武僧上千,装备精良,训练有素。朝廷要打仗,他们躲在后面。朝廷要征税,他们挡在前面。谁敢动寺庙一根汗毛,武僧的棍子就砸谁脑袋。
收人口,这是第三宗罪。
百姓为了逃税逃役,把田产“献给”寺庙,自己当佃户。还有的直接出家当和尚,名义上是修行,实际上是躲差役。一个县几千户人家,寺庙里就占了三分之一。这些人不纳税,不服役,不受官府管,只听方丈的。
这三条加起来,是什么?
是独立王国。
政治、经济、文化,每一个雷区都踩满了。
前朝不是没人想动佛家。
结果呢?
那些想动佛家的官员,要么莫名其妙暴毙,要么被言官弹劾下台,要么被百姓骂成“酷吏”“奸臣”。
为什么?
因为佛家有钱,养得起人,控制得了舆论。
他们给百姓施粥,百姓就觉得他们是好人。他们给灾民发粮,灾民就念他们的好。他们在乡间修桥铺路,乡绅就帮他们说话。
真要动手,他们还能鼓动信徒闹事。几千人围住县衙,围住州府,围住京城,你杀不杀?杀了,你就是暴君。不杀,他们就得逞。
陈楚想起前世历史上那些灭佛的皇帝。
三武一宗。
北魏太武帝,北周武帝,唐武宗,后周世宗。
哪一个不是顶着天大的压力?
哪一个不是被人骂了几百年?
但他们都干了。
为什么?
因为不干不行。
寺庙占田占人口,国家收不上税,征不到兵。再这么下去,不用外敌打,自己就垮了。
陈楚深吸一口气。
他看向系统面板。
【当前剩余点数:250000】
他往下划,找到【现代武器】那一栏。
【狙击枪(AWM):130000点】
【弹药:100点/发】
陈楚没有犹豫,点了购买。
光芒一闪,一个黑色的长条箱子凭空出现在御案旁。
陈楚打开箱子。
墨绿色的枪身,修长的枪管,精密的瞄准镜。
他拿起一颗子弹,沉甸甸的,黄铜色的弹壳在光线下泛着冷光。
小顺子凑过来,眼睛都直了。
“陛下,这是……”
陈楚没解释,只是把子弹压进弹匣,咔哒一声推上。
他把枪放回箱子,合上盖子。
然后看向地上那滩还在抽搐的东西。
悟心嘴里冒着血沫,眼睛死死盯着陈楚,像要把他的样子刻进骨头里。
陈楚蹲下身,看着他。
“你师父是谁?”
悟心不说话。
陈楚点点头,站起身。
“腰斩。”
两个太监上前,拖起悟心往外走。
悟心终于怕了,拼命扭动残缺的四肢:“不,不要,我说,我说!”
陈楚没回头。
惨叫声从殿外传来,一声比一声凄厉,然后戛然而止。
“小顺子。”
“陛下。”小顺子上前一步。
陈楚撇了一眼苏婉宁,“去给娘娘拿毒酒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