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邹飞?”铁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撇了撇嘴。
“小白脸一个,中看不中用。”
“俺劝你还是赶紧下去,免得待会儿,俺一不小心,把你打出屎来。”
邹飞闻言,也不生气,只是淡淡一笑。
“打不打得过,试过才知道。”
“好,有种!”铁兰将手中的狼牙棒,在地上重重一顿,整个擂台,都跟着晃了三晃。
“看招!”
说罢,她抡起狼牙棒,带着一股恶风,就朝着邹飞当头砸下。
台下众人,都忍不住闭上了眼睛。
他们仿佛已经看到,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兵,被砸成一滩肉泥的惨状。
然而,预想中的血腥场面,并没有出现。
只见邹飞脚下一点,身形如同鬼魅一般,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这一击。
他的身法,极为灵活,在铁兰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,辗转腾挪,游刃有余。
铁兰的狼牙棒,虽然威力巨大,但始终碰不到他的衣角。
“这小子,有点东西啊!”点将台上,秦烈眼睛一亮。
他看得出来,这个叫邹飞的新兵,枪法根基极为扎实,而且身法诡异,绝非寻常之辈。
是个可造之材!
擂台上,久攻不下的铁兰,也有些急了。
“有本事别躲!跟俺硬碰硬!”她娇喝一声,手中的攻势,更加猛烈。
“如你所愿!”
邹飞眼中精光一闪,不再闪躲。
他手中的长枪,突然发出一阵嗡鸣。
枪出如龙,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,点向铁兰手腕的脉门。
铁兰心中一惊,连忙变招格挡。
“铛!”
枪尖与狼牙棒碰撞,发出一声脆响。
邹飞被震得后退了半步,而铁兰,也被这一枪,打乱了攻击的节奏。
两人你来我往,竟然斗了个旗鼓相当!
台下的士卒们,看得是目瞪口呆。
谁也没想到,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新兵,竟然能和铁兰打成平手!
铁兰也是越打越心惊。
她发现,对方的枪法,看似平平无奇,实则大巧不工。
每一招,都蕴含着无穷的后招。
再打下去,自己恐怕就要输了。
想到这里,她一咬牙,卖了个破绽。
邹飞果然上当,一枪刺向她的胸口。
就在枪尖即将及体的瞬间,铁兰猛地侧身,任由枪尖划破自己的衣衫。
同时,手中的另一只狼牙棒,横扫而出,直取邹飞的下盘。
这是以伤换伤的打法!
邹飞脸色一变,想要收枪回防,已经来不及了。
眼看着,两人就要两败俱伤。
就在这时,一道身影,如同大鸟一般,从点将台上,飞掠而下,稳稳地落在了两人中间。
秦烈伸出双手,一只手,抓住了铁兰的狼牙棒,另一只手,捏住了邹飞的枪杆。
两人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力道,在他手中,如同泥牛入海,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“好了,到此为止。”秦烈淡淡道,“这场比试,算你们平手。”
铁兰看着自己胸前被划破的衣服,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。
不禁脸上一红,狠狠地瞪了邹飞一眼,哼了一声,跳下擂台,气咻咻地走了。
邹飞收起长枪,对着秦烈,恭敬地行了一礼。
“多谢主公。”
秦烈看着他,笑了笑。
“你很不错。叫什么名字,从哪里来?”
“回主公,我叫邹飞,是从中原流落过来的难民。”
“难民?”秦烈心中冷笑,嘴上却不动声色,“你的枪法,跟谁学的?”
“是……是家父教的。”邹飞的眼神,有些闪躲。
秦烈知道,他在撒谎。
不过,他也不点破。
这世道,谁还没点秘密呢?
只要是个人才,能为我所用,就足够了。
“从今天起,你不用再当新兵了。”秦烈说道,“来我身边,当个亲卫队长吧。”
“多谢主公提拔!”邹飞的脸上,露出了狂喜之色。
秦烈拍了拍他的肩膀,转身走下擂台。
他知道,自己不仅收获了一员猛将。
似乎还在无意中,给铁兰那个丫头,牵了根红线。
看着铁兰离去的方向,和邹飞那若有所思的眼神。
秦烈觉得,这军营里,以后的日子,怕是不会无聊了。
比武招亲的风波,很快就平息了。
邹飞被提拔为亲卫队长后,表现得十分出色。
他不仅武艺高强,而且为人谦逊,进退有度,很快就赢得了亲卫营上下的认可。
铁兰虽然嘴上还是对他不依不饶,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,她看邹飞的眼神,已经和以前的鄙夷不屑,完全不一样了。
军营里的生活,再次恢复了平静而紧张的节奏。
这天,秦烈正在和谢天命商议,如何进一步扩大西域贸易的规模。
就在这时,一名斥候,浑身是血,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。
“主公!不好了!出大事了!”
那斥候刚说完一句话,便一头栽倒在地,昏了过去。
秦烈心中一沉,立刻命人将他抬下去救治。
“怎么回事?”他看向跟着斥候一起进来的另一名士卒。
“回主公,”那士卒脸色惨白,声音颤抖地说道,“是……是西域的商队,出事了!”
“说清楚!”
“是于阗国最大的商队,金骆驼商队。”
“他们这次,运送了价值超过十万两白银的货物,准备来我们西凉交易。”
“结果……结果在距离我们边境线,不到一百里的落马口,被一伙马匪给劫了!”
“马匪?”秦烈眉头一皱,“我们西凉境内的马匪,不是早就被清剿干净了吗?”
“不是我们境内的马匪!”士卒急忙解释道。
“据逃回来的人说,那伙马匪,是从沙漠深处钻出来的。”
“人数不多,大概有七八百人。”
“但个个装备精良,骑的都是上好的大宛马,手里拿的,是清一色的制式横刀!”
“行动之间,进退有据,根本不像普通的土匪,倒像是……倒像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!”
“正规军?”
秦烈和谢天命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的眼中,看到了一丝凝重。
“商队的人呢?”秦烈问道。
“大部分都被抓了,只有商队的少东家,在几个护卫的拼死保护下,逃了出来。”
“现在,就在府外求见。”
“带他进来。”秦烈沉声道。
很快,一个衣衫褴褛,满脸惊恐的西域青年,被带了进来。
他一看到秦烈,便扑通一声,跪在地上,泣不成声。
“将军!求求您,救救我父亲!救救我们商队的人吧!”
秦烈将他扶了起来,问道:“把你知道的,都告诉我。”
“那伙马匪,是什么来路?他们有什么特征?”
那青年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,断断续续地,将事情的经过,说了一遍。
情况,和那名士卒说的,基本一致。
但青年提供了一个重要的细节。
“那些马匪的首领,在和我父亲说话的时候,我无意中听到……”
“他的口音,不像是西域人,也不像是草原人,倒像是……倒像是中原人!”
中原人?
秦烈的心中,瞬间闪过一个念头。
他走到地图前,目光落在了西凉的东边。
与西凉接壤的,是雍州。
雍州的总督,名叫王然,是朝中太尉王运的侄子,也是李国忠一派的死党。
难道是他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