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浅月心里难得乱了一下,她没想到重生后竟然这么快就要入宫。
皇宫对于她来说,并不陌生,反而比任何地方都要熟悉,那是她待得最长时间的地方。
生前大半时间都是在宫中度过。
“皇上应该不会无缘无故召你我进宫……”
陆晚卿抬眼:“你是担心皇上猜疑你的身份?”
“罢了,”温浅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咱们在这也只是猜测,既来之则安之,大不了就去宫里瞧瞧。”
“……”陆晚卿笑着摇了摇头。半晌说:“你先去换衣服,我等你。”
温浅月回房换回之前的男装打扮,为了保险起见,她又将之前陆晚卿给她的面具,拿出来戴上。
这面具虽然丑些,却实在实用。
一路上,两人间气氛有些寂静。
等到了皇宫,下了车马才有所缓解。
宫内不允许大臣乘车马进入,剩下的路程只能走着前往。
温浅月与陆晚卿并排走着,前面宫人给二人带路。
其实何须旁人来带路,这宫中的每一条道路,她都无比的熟悉。
温浅月抬头,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建筑,恍若隔世,仿佛距离上一次来,也没过多长时间。
朱红宫墙在光线里浸出沉郁的红,风卷着檐角铜铃晃出细碎声响,温浅月停住脚步,抬手抚上冰凉的门环时,指腹竟微微发颤。
陆晚卿看了她一眼,带着些安抚。
宫人走的方向并不是皇上的寝殿,倒像是历代太后住的寿康宫。
果然,温浅月抬头看着宫殿上的匾额,写着寿康宫三字。
她之前在宫里时,其实很少踏入寿康宫,她父皇虽然登基时年纪尚小,但母亲却很早就去世了,所以这寿康宫也就荒置下来,现在的寿康宫,乃是当今皇上登基后命人重新修缮而来。
“大人请。”在宫人的轻声提醒中,温浅月回过神。
一路上,宫中守卫确实比以往多了不少,看来宫中还在戒备之中。
她抬脚踏过门槛,皇上身边的范公公正巧也刚从外面走进来。
正巧看到陆晚卿,他脸上堆起笑:“陆大人安好。”
陆晚卿微微颔首:“范公公。”
范公公是温帝身边的贴身大太监,一般情况下是不会离开温帝身边,有什么吩咐直接让手底下的小太监去办,除非是温帝交代了他特殊的事情。
“陆大人身旁这位是?”范公公瞧着眼前戴着怪异面具的公子,心中疑问,他还从未在陆丞相身边见过这人。
陆晚卿神色没有丝毫波澜:“这是闻公子,是我多年好友。”
闻公子?
范公公心中狐疑,还真是头一次在陆丞相身边见到这号人,虽然带着面具,但周身的气质却能与身边的陆丞相不分伯仲,可见其样貌定然差不到哪去。
进入殿内,赵太后和温帝都在里面。
赵太后面带病容,有些憔悴,紧闭着双眸靠躺在床榻上,她身边的宫人拿着药碗,跪在床边一勺一勺喂药。
温帝坐在一旁,双眸合实,神色也晦暗难辨。
“皇上,陆丞相来了。”见陆晚卿进来,身边宫人轻声提醒。
应该是温帝之前吩咐的。
听到声音,温帝支着额头的手微动,指节抵在眉心深深按了按,青黑的眼圈在明黄色常服映衬下,像泼了墨的晕。
过了许久,温帝才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眸,眼底是掩不住的血丝,一声压抑的咳嗽从候间滚出,她抬手捂住嘴,指尖漏出的气音都带着倦怠,侍立的宫人慌忙上前递茶,却被他抬手止住。
他转头看向范公公:“皇后怎么样了?”
听到这话,合眸喝药的赵太后缓缓睁眼,对这个儿子止不住的失望。
她这个做娘的都病成这样了,儿子居然还有功夫去担心皇后?
“皇帝。”赵太后冷声开口。
温帝沉默片刻:“母后,皇后毕竟是朕的发妻,昨日受了这般惊吓,朕也很担心她。”
“那皇帝就不担心被绑走的赵妃吗?她可是为了救你才被那些人带走的。”赵太后厉声道:“还有……”说着,她语气中有些哽咽。
温帝默了默,最终没有开口。
范公公知道温帝为难,赶忙道:“皇上请放心,奴才去看过皇后娘娘,娘娘此刻已经歇下了。”
温浅月瞧着母子二人之间的氛围,心中摇了摇头。
这温帝的皇后是当年父皇赐婚,当初赵太后其实是想近水楼台先得月,要自家侄女嫁给温帝当王妃,奈何先帝赐婚,所有的幻想也终难实现。
温帝却对这位被赐婚给他的王妃,十分宠爱,虽府中姬妾不少,却独独偏爱王妃一人,此番做派,更引得赵太后不满。
不过她还是觉得有些奇怪,昭妃虽说是赵太后的亲侄女,可毕竟是隔着一层,寿康宫至于闹如此大的动静吗?
看着赵太后和温帝眼底的乌青,倒像是一夜未眠。
温帝稍微放了些心,终于看向陆晚卿:“爱卿。”
陆晚卿微微上前,正好将温浅月挡在身后:“不知皇上召微臣前来有何要事?”
温帝叹了口气,神色难辨:“宫里的事,想必你也已经听说了?”
陆晚卿点点头。
“是这样,其实宫中被刺客绑走的不只赵妃,还有……还有朕的皇妹昌和公主。”
昌和公主乃是皇上一母同胞的皇妹,是赵太后的亲生女,现在还未出嫁,长伴太后膝下。
难怪这么大的阵仗,之前温浅月还奇怪,宫里丢了皇妃,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,何至于这般大张旗鼓的寻找,原来是为了昌和。
赵太后不愿坏了自己女儿的名声,又担忧女儿安危,只能拿着寻找赵妃的名义,派了禁卫在京中搜寻。
皇上话音刚落下,赵太后就忍不住落泪,她伸手将宫人端着的药碗拂开,痛声道:“哀家可就这一个女儿,若是她出什么意外,让哀家可怎么办啊。”
虽然,但是……
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啊?
温浅月不解,按照现在身份,她初来乍到京都,面上只是陆晚卿的好友,怎么牵连,也到不了要顺便带进宫的关系啊。
这皇宫可不是说进就能进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