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总有控制不住自己,和无可奈何的时候。”黄进忠笑道。
靖和帝的脸色,并没有因此而好看,反而更加阴沉了,“可最近这两日,风骸使臣就要入京了。朕就是怕景和胡来,所以特意将这事告知了她,但她依旧我行我素。”
距离大夏,将风骸商贾,抓起来不久,风骸可汗就派出了使团,毋庸置疑,这肯定是来者不善。
事实上,其他使团,要来大夏,都要先经过大夏的准许才行。
但……
风骸人并不在此列。
毕竟,靖和九年的时候,靖和帝为了能继续休养生息,答应了风骸人,一系列不平等的条件。
风骸使团,可无召入京,这也是不平等条约中的一项。
大夏又发展了这么多年,早已无惧风骸人,但偏偏,这时候景和派人,截杀了小国舅的车队。
若是冀州萧氏,和风骸人里应外合,那……
“长公主聪慧着呢,她不会听不出,陛下的言外之意,她既然……”黄进忠想了想道。
“砰!”
然而,还没等黄进忠说完,靖和帝就猛地拍下了御案,但他却一言不发。
景和要是真聪慧,就不会在这种关头,沉不住气,对小国舅动手!
但……
长公主毕竟是他最宠爱的女儿,而且也确实和冀州萧氏,有着血海深仇,他也没办法,说出什么指责的话。
可他的心里也十分难受,当年为了得到冀州萧氏的支持,他默许了萧皇后,对卫皇后……如今,他难道连自己的女儿,都无法保住了吗?
连自己的女儿都保不住。
靖和帝不禁自嘲一笑,既如此,那朕忍气吞声,妥协了这十七年,到底还有什么意义?
“陛下,皇后求见。”就在这时,殿外响起通传太监的声音。
靖和帝眼中闪过一抹杀意,但片刻后,就恢复了冷静,淡淡道:“请皇后进来。”
“陛下。”下一秒,萧皇后就红着眼眶,跑进了殿内,如泣如诉道,“陛下,您要给我们姐弟做主啊。”
靖和帝强压住眼中闪过的厌恶,故作不解道:“皇后这是何故?你和你弟弟,一个是大夏的皇后,一个是大夏的小国舅,还有谁敢欺负你们不成?”
“陛下,小岳深感羞愧,本来想在今日,就离京回冀州,不再给陛下添乱的。”萧皇后红着眼眶道,“可小岳和妾万万没想到的是,那姓张的竟如此大胆,在小岳离京的路上,设下了埋伏,将……”
没等萧皇后说完,靖和帝就皱起了眉头,打断道:“姓张的?你说的是哪个姓张的?”
“除了那个叫张宁的,还有谁有这么大的胆子?”萧皇后抹了抹眼泪道,“陛下,这张宁实在是太恃宠而骄了,他如今只是一个小小的从五品官员,就应该敢对小岳下如此毒手,他要是继续……”
靖和帝连忙抬手,似笑非笑道:“皇后的消息,未免太灵通了吧?朕都不知,小国舅被袭的事情,皇后就已经查到幕后主使了?”
但他的心里,却是一惊,他原本以为,萧皇后和小国舅,会借此事,刁难长公主,可他万万没想到,这两人竟是冲着张宁而来的。
“陛下,放眼整个皇城,除了那姓张的,还有谁对小岳,有如此深仇大恨呢?”萧皇后眼眶又是一红。
靖和帝道:“那张宁只是军器监少监而已,你要是说他里应外合,走私军械,朕还能相信,但你要说他,派人刺杀小国舅,朕是万万不能信的。”
不待萧皇后开口,靖和帝又道:“张少监为官,不过三个多月而已,别说是他,就算是小国舅,恐怕也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,培养出这么多心腹吧?”
“陛下,您这是要偏袒那个……”萧皇后不敢置信地看向靖和帝。
还真如萧岳所说,这忘恩负义的老皇帝,真是越来越不把萧家放在眼里了,自己都没想追究,只是想借此机会,除掉那个姓张的而已。
可这忘恩负义的老皇帝,竟然都不肯给自己这个面子。
要不是这忘恩负义的老皇帝,近来有立翀儿为太子的心思,她可能都要相信萧岳的说法,怀疑这老皇帝,要对她们萧家动手了。
“皇后慎言。”靖和帝摇头道,“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,朕要是不经过调查,就冤杀了张少监,那朕和昏君有何异?”
闻言,萧皇后唇角微微翘起,“陛下查明真相后,真的还能秉公办理吗?”
嗯?
靖和帝心头,顿时警惕起来,那姓张的小子,只是这毒妇用来迷惑朕的?
她真正的目标,是景和?
但,想到景和还有一个替身在京,靖和帝便点点头,“这是自然,莫说是小国舅,就算是寻常百姓,朕也绝不会姑息!”
“陛下,妾还有一事,要如实相告。”萧皇后似乎等的就是这句话,眼睛顿时一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