棉衣书屋 > 穿越小说 > 穿成炮灰后,我救赎了笔下疯批 > 第一百零二章 写信
林夕儿低头看着她的脸,看了好一会儿,嘴角弯了弯,伸手把滑落在她脸颊上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。

屋子里的灯灭了,只剩下一盏小小的油灯,火苗摇摇晃晃的,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交叠在一起,分不清谁是谁的。林夕儿靠在椅背上,看着那道影子,心里头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,好像淡了一些。不是没有了,是远了,远得像隔了一层雾,模模糊糊的,碰不到了。

她闭上眼睛,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。新的生意的事,秦昭的事,还有那些她不愿意去想、却总是自己冒出来的事。可那是明天的事,今天先不想了。

油灯的火苗晃了晃,灭了,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,薄薄的,像一层纱,盖在两个人身上。

第二日,林夕儿和秦昭在铺子后院晒太阳。

“林姐姐,你说我是不是应该给他写封信?”秦昭手里捏着一片落叶,把叶梗转来转去,眼睛却不看叶子,看着天上飘过的云。

“你想写就写。”林夕儿端着茶杯,慢慢喝着。

“可我写什么呢?我又不会写那些文绉绉的话,我自己可写不出来。”秦昭把落叶一扔,双手托腮,一脸苦恼。

林夕儿看了她一眼,嘴角弯了弯。“你就写你回来了,界河渡的天冷了,问他怀州冷不冷,让他添衣裳。就写这些,不用文绉绉的。”

秦昭想了想,觉得有道理,当天下午就趴在归心斋柜台上写了一封信。写了一张纸,揉成一团,又写了一张,又揉成一团,揉了好几个纸团之后,终于写了一封她自己还算满意的。信纸折成方胜,塞进信封里,交给镖局的人送去怀州。信送出去之后,她又开始坐立不安,每隔一会儿就问林夕儿“你说他收到了吗”“你说他会回信吗”。林夕儿被她问得哭笑不得,说你又不是送信的鸽子,信才送出去半日,哪有那么快。

第三日傍晚,秦昭正在铺子里帮忙招呼客人,门口跑进来一个镖局的小伙计,手里举着一封信,气喘吁吁地喊:“秦姑娘,怀州的回信!”秦昭一把夺过信,拆开的时候手都在抖,信纸差点撕破了。她躲到后院去看,看了好一会儿才出来,脸上的表情努力装得很淡定,可耳朵尖红得像熟透的虾,嘴角压都压不下去。林夕儿没有问她信上写了什么,只是笑了笑,给她倒了杯茶。秦昭接过茶,喝了一口,小声嘟囔了一句“他让我注意安全,别总跟人打架”,说完自己先笑了,笑得眉眼弯弯的,像三月里初开的桃花。

第四日一早,秦昭回了镖局。她娘给她派了新活儿,要走一趟短镖,去羊城送一批货,来回四五日。她走之前又来了一趟归心斋,趴在柜台上跟林夕儿说“林姐姐我走了,回来给你带羊城的桂花糖”,说完风风火火地跑了。

铺子里安静下来,林夕儿坐在柜台后面,拿起账本,翻了几页,又合上了。这几日秦昭在,闹闹哄哄的,她没工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。现在安静了,那些东西又回来了,像潮水一样,悄悄地、慢慢地涌上来,淹过脚面,淹过脚踝,淹过膝盖,不声不响的。

她站起来,走到后院,又在石凳上坐下来。深秋的风吹过来,凉飕飕的,把石桌面上落着的几片枯叶吹得打了个旋,飘到了地上。墙角那丛竹子还是绿的,绿得发亮,像是这个季节里唯一不肯低头的东西。她看着那丛竹子,看了很久,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一个念头,她要做点别的事了。归心斋已经不需要她每日守着,空出来的时间和心思,总得找点东西填上。人不能闲着,闲了就会想太多,想太多就容易走不出来。

狼牙城那边,谢玦每日下朝,照例去芳华殿用膳。姜离每日变着花样地讨他欢心,今日弹一首新学的曲子,明日泡一壶从大耀带来的好茶,后日做几道大耀的特色点心。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很用心,用心得有些用力,像是生怕哪一天陛下不来了,她就没有机会了。

可谢玦从来不在芳华殿过夜,每日用完膳,听完琴,喝完茶,他都会站起来,说一句“你好生歇着”,然后转身离开。风雨无阻,一日不落。姜离从最初的期待,到后来的失落,到如今的不解,她不明白自己哪里做得不好。为什么陛下看她的眼神,永远是那种,她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,他看她的时候,眼睛是在看她,可目光穿过了她,落在了很远很远的地方,落在一个她看不见、摸不着、永远也到不了的地方。

那一日,谢玦走后,姜离坐在空荡荡的殿里,对着那架古琴发了好久的呆。她的贴身侍女绿绮端了一碗燕窝进来,放在她面前,小心翼翼地说:“姑娘,陛下已经连着一个月来咱们这儿用膳了,这是好事。”

姜离的声音有些涩,“他来用膳,是因为这里清静,没人烦他。他不留宿,是因为他心里有人。”

绿绮不敢说话了。姜离端起燕窝,喝了一口,甜的,可她觉得苦。她放下碗,走到妆台前,看着铜镜中的自己。这张脸,是她最值钱的东西,也是最不值钱的东西。因为它不是她的,是另一个人的。

“绿绮,你说,我长得像她,是福还是祸?”

绿绮想了想,小声说:“是福吧。要不是像,姑娘也进不了宫。”

“可要不是像,我也不用做别人的影子。”姜离伸出手,摸了摸铜镜里那张脸,指尖冰凉。

这日夜里,下起了雨。

林夕儿躺在床上,把被子拉上来,蒙住了头。雨声小了些,闷闷的,像隔了一层什么。她在黑暗中睁着眼睛,看着那片什么也看不见的黑,心里头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又涌上来了,涌得她鼻子发酸。

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后悔了,是不是还放不下,只是有些东西,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。就像那道疤,长在肩胛上,看不见,可摸得到。下雨的时候会隐隐地疼,提醒她,那里曾经被什么东西刺穿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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