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凝初转了一圈,然后进了一座礼佛处,里面可供香客诵经祈福。
他让两名禁卫在门口守着,然后带着一名宫女进去了。
等进了佛堂内里,她直接一掌将宫女打晕了,换了宫女的外衫从后面一跃而出。
刚刚在外已经踩好了点,寻到了接应暗卫做的记号。
那是来自影卫独有的符标,源于鲜卑族古早的文字图形,别说在南燕,就是在北魏如今也鲜少有人识得了。
方凝初轻功了得,脚程极快,在后山一处与影卫碰面,第一句就是问:“首领事成了吗?他安全否?”
影卫扮做僧人,低声耳语:“已经将三公子救出,目前已经到了南燕地界,昨日苍鹰传信,让我等在皇觉寺附近安插五六名好手,以备不时之需,他们正前往皇觉寺而来。”
方凝初一时惊喜脱口而出:“沧溟哥哥要来皇觉寺?”
影卫蹙眉,方凝初才发觉自己言语不当,片刻后询问:“你可知首领来皇觉寺有何事?我正有消息要递于他。”
影卫摇头:“首领只说让我们安排人手,暗中保护圣女和三公子。”
方凝初喃喃自语:“他们竟都要来。”
可惜,她没赶上好时候,无法见沧溟哥哥一眼。
她真的好久未见过他了。
临行送嫁前,她做的荷包递了出去,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带在身上。
方凝初从袖口处拿出一封极小的字条,卷成细小的圆筒用蜡封好了,交于影卫:“这是最新的消息,你代为交给首领吧,代我转达我在宫中一切安好,勿念,请首领一定也保护好自己,如今白家身份泄露,日后恐无法再用,一切多加小心。”
影卫将封好的圆筒藏于袖中:“你也保护好自己,如今你身份特殊,更要小心谨慎,为保安全,我们会经常调换云韶府接应的人,以免别人生疑,以后在外面非必要你不要再冒险与我们接洽,免得暴露了身份。”
左右张望,四下无人,那影卫快速离开。
方凝初苦笑,她何尝不知道外出寻影卫踪迹更加危险,但她又何尝不是希冀再见他一面。
以前她还在云韶府时,回回外出,三回中能有一回是沧溟亲自过来,那时候她总是欣喜不已,如今,再也不会有那样幸福的日子了。
方凝初缓了缓心神,快速回到了佛堂,她换回了衣服,又整理了妆发,然后手中沾了点药粉在宫女鼻息处,再大声呵斥:“大胆丫头,此处为佛堂,你怎么还睡着了?”
那宫女迷迷糊糊,只觉得自己似做了个短梦一般,醒来就看见方昭仪皱着眉头生气。
忙磕头请罪,自是不表。
两人出了佛堂后,方凝初便回了萧文璟所处的院子等候。
这里果然有一片茂密的竹林,院门写着“天心明月”四个大字,极为雅致。
修竹倚天,青翠欲滴,玉竹如玉,温润有致,清雅脱俗,宛如一位静谧的君子。
金镶玉竹果然气节不凡。其独特的韵味,不仅在于外表,更在于那股含蓄内敛的气质,方凝初看得出神,又不免想到沧溟,在她心里,这竹用来媲美他再合适不过。
彼时的北魏盛乐都城
正是拓跋烈设宴送南燕外使及萧怀征一行人之日。
这日除了两国使臣,恐怕拓跋烈和萧怀征包括拓跋翼三人都无心饮酒。
在萧怀征进宫之前,拓跋翼还是差宫人给晚棠公主带了个话,旨在安抚之意。
他和萧怀征自然都不会提那夜之事。
晚棠不知道拓跋翼受伤之事,看见萧怀征自是委屈不已。
两人在长春宫见了一面,晚棠眼泪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:“七皇兄,不瞒你说,永盛帝连大婚之夜都不曾在宫中安置,像是有人寻他就立马离开了,这些天我都不曾见过他,今日刚刚就差了个宫人过来问候了两句,他压根就没把我这个贵妃放在眼里,我日后在北魏的日子该如何过啊~”
萧怀征虽跟晚棠并不亲近,但送嫁这段日子以来,觉得这位皇妹性子虽浮躁欢脱了些,但本性纯良,自小也未吃过任何苦头,如今遇上了拓跋翼这种薄情寡义又行事强悍的,只怕日后亦有得苦头吃。
可两国联姻不是他可以决定的,思来想去,只得交代道:“晚棠,两国联姻,从来顾的是大局,牺牲的是个人,七哥没办法带你回去,但我在盛乐留了人,同时在宫中给你留了一百军士已正式编入禁卫军,为首的禁卫叫顾剑南,是七哥以前北征军的一名将士,我把他留在了北魏,他虽其貌不扬,但为人稳重耿直,可供你调遣,若有需求也可与他说,他会尽量满足,若缺打赏的银两也可跟他说,七哥在宫外也给你留了额外的银子。”
晚棠没想到萧怀征还真为她筹划了这么多,一时感动不已,点头说好。
他在怀中拿出自己的那枚印信放在晚棠手中,这已经是于理不合,安插在北魏的人是为皇兄打探消息准备,但如今,看着这个贵为南燕公主的妹妹如此无助,他心中实在不忍。
“你长大了,过完年就满十八了,你日后就是一国贵妃,总要自己撑起一片天来。”萧怀征又想到了苏辞,他心中翻滚,情绪有些不稳:“若是,若是日后两国兵戎相见,七哥答应你,定会接你回燕京,保你性命无虞。”
萧怀征觉得自己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,但似乎还有更头疼的事在等着他。
苏辞逃了,拓跋翼又怎会善罢甘休。
就怕日后这位野心勃勃的永盛帝搞不好还能想出各种名目,找各种理由去南燕索要人,日后恐怕不会太平了。
他无法告知晚棠这一切。
而晚棠确实是无辜的。
萧怀征此刻有一种深深地无力感,只恨自己不够强大,护不了晚棠,未来,他还能护得住苏辞吗?
若是被皇兄安平帝知道苏辞的真实身份,会不会直接把人送回北魏给拓跋翼也未可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