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伯命人上了茶。
萧怀征喝了一口，笑道：“要说烹茶，这茶也不如阿辞屁烹得好喝，你说她一个平民女子，怎么什么都会，样样出挑。”
沈如璋心中万分不愿提此事，特别此刻萧怀征满心满眼都是那位苏姑娘，他当真是自讨没趣。
萧怀征放下茶杯，问道：“如璋找我何事？”
当真是硬着头皮，试探着问：“听说陛下要为你赐婚，已传了口谕，圣旨还没下吧。”
一句话，给萧怀征干沉默了。
本因苏辞拒了他，又一意孤行非要搬出府去，他也算死了心，那日母后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说了半天，他也同意了，想着娶谁也是娶，认了算了。
可今日阿辞这般乖觉温顺，他亲了她，自是要对她负责的。
刚把人嘴亲了，然后再娶个正妃又娶个侧妃回来算怎么回事。
阿辞只怕这辈子也不会原谅他了。
那婚事在去北魏之前，还是跟皇兄说清楚，推了算了。
侧妃原本已经定好了沈如璋的妹妹沈清婉，这样一来，萧怀征看沈如璋多少有几分愧疚，他想了想，还是坦诚相待。
“如璋，这事恐是我混蛋了，不瞒你说，之前因为些琐事，我跟阿辞闹了些嫌隙，如今她的心意我已明了，这道旨意恐是颁不下来了，我这几日就去宫里跟皇兄请罪，我不能娶清婉妹妹为侧妃了。”
沈如璋没明白什么意思，是两个都不娶了，还是单单不能娶清婉了。
“那陆家女呢？清婉说正妃之事是皇后亲自为妹妹求的，怀征这是要厚此薄彼？”
萧怀征摇头：“清婉素来乖巧，又娴静雅致，只怪我福薄辜负了她，陆如雪娇纵跋扈，我更不可能娶了，再说我也不想委屈了阿辞，你知道的，她身世可怜，在燕京无依无靠，只我一人可依仗，让她做妾我于心不忍。”
沈如璋：“你还想娶苏姑娘做正妃不成？陛下太后如何能允？”
“磨呗，我横竖是个浑的，撒泼打滚闹一闹总有希望，待我从北魏回京，我就去求皇兄和母后，实在不行我就带苏辞去驻守边关，也乐个自在逍遥。”
话都说到这个份上，沈如璋知道肯定是没戏了。
只怕妹妹清婉要伤心好一阵子，他看着萧怀征，重重地叹了口气，无奈道：“我妹妹遇上你，也是合该她命中一劫。”
萧怀征双手作揖，满脸歉意。
两人又说了说送嫁之事及如今朝中情况，半个时辰后沈如璋准备回沈府。
晚棠听苏辞说她自幼长在魏燕边境，家中是开香料和药材铺子的富商，就缠着苏辞不让走，两人在晚棠房间说着姑娘间的体己话。
“你在北魏待过吗？听七皇兄说他是在南燕边境捡到你的，你跟我说说北魏的人是不是都长得五大三粗满脸大胡子？”
苏辞看她这般不谙世事，也放下心防，加之心中愧疚，耐心地跟她解释：“魏人和燕人并无不同，身量上魏人确是高大些，但燕人中也有孔武有力的，就比如王爷，他亦身长玉立不输魏人呀，魏人虽以髯须为美，但也不是每位男子都喜留胡子，公主为何如此问呢？”
晚棠低头绞着衣袖，一脸黯然：“你也知道，魏燕签了十年的免战协定，如今天下太平，那北魏永盛帝死了皇后，如今又要纳妃子，皇兄非要我去和亲，七哥说拓跋翼面目可憎，我才十七，他虽说也才二十三，但两国习性饮食全都不同，我一想到我要嫁个大胡子，我心里就难受。”
苏辞浅浅笑了笑，拓跋翼哪里面目可憎，他高大威猛，玉山般巍峨挺立，骁勇善战，哪怕三五高手也未能抵挡，这样一个男人，偏偏还生得高鼻深目，英武风姿，令人一见倾心，却偏偏薄情寡义、狼心狗肺。
“苏姐姐，你在想什么？”晚棠看她仿佛入定般一动不动，用手晃了晃她的眼睛。
苏辞轻轻吁了一口气，笑道：“我在边境时，听说永盛帝英勇不凡，有以一敌十之骁勇，公主不必忧心。”
“真的？那七皇兄就是故意骗我的，他这人，怪不得母后宫里的鹦鹉都说他是混蛋。”
晚棠心情好了几分歪着头笑，苏辞觉得公主真是少女心性，完全不知道愁滋味，这样一个女子若是能寻一位真心爱慕她的驸马，该是要畅意一生的。
无论多雄才伟略的帝王，还是足智多谋的谋士，均是女子所生，亦是娶女子为妻，亦或有女子同胞手足。
而关系到江山权势，却往往是拿女子去牺牲，江山不稳也怪女子祸国殃民，这世道，对女子，真是没半点公道可言。
“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呢？我在门外头就听见晚棠说我是混蛋了。”萧怀征踱步进来，见两位姑娘坐在八仙桌前凑在一起说笑，尤其是晚棠，鬼鬼祟祟的，一看表情就不是好话。
有苏辞在，晚棠胆子也大了起来，梗着脖子说：“叫七皇兄吓唬我，苏姐姐在边关多年，她说的我才信，你以后说的，我一个字都不信。”
萧怀征挑眉：“你爱信不信。”他看苏辞一脸温和，语气柔了下来：“阿辞，你送我的荷包可做好了？”
苏辞把这事忘了个干净，且那日她就是找了个理由探萧怀征的话，没想到今日他还真找她讨要，关键是她不会绣花，阿娘教会她很多东西，唯独这绣花，她是半点耐心没有。
不过阿念似乎会绣，回去后让她代劳也行。
苏辞推脱：“王爷送嫁不是还有些时日吗？绣荷包是慢活，急不来。”
晚棠捣乱：“苏姐姐别给他绣，等送嫁回来他就要娶正妃侧妃了，你该让他妥善安置你才……”
“晚棠！”没等晚棠公主把话说完，萧怀征就变了脸色，呵斥道：“休要多嘴，谁说我要娶妃了。”
晚棠吓了一跳：“母后说皇兄都答应了。”
“不是还没下旨吗？”萧怀征紧张地看着苏辞：“要你多嘴。”
苏辞面色无虞，浅浅笑意看着萧怀征：“那要恭喜王爷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