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大毅今儿个来府上看兄弟大壮。
两人跟个墩子似的站在苏辞的院外扯闲篇。
牛大毅:“苏姑娘待你可好,这差事可比去军营里松快多了吧。”
牛大壮笑得像个憨憨:“苏姑娘跟仙女一样,还经常冲我笑,不给俸禄我也愿意干。”
牛大毅:“你小子可别瞎想,那是天上的星星,咱爷这些年哪里让旁的姑娘进过内院,别看住的是偏殿,我看苏姑娘有贵气,指不定将来是咱王妃也说不定。”
牛大壮:“哥,我知道,我一定好生办差,将来王妃器重我,我发达了,你还不是跟着升天。”
牛大毅挠挠头:听着是句好话,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“你们两个在这儿杵着干嘛呢?”萧怀征心血来潮过来瞧瞧苏辞,就看见两个憨憨人高马大地杵院子门口,连风吹过都带着这两人的汗臭味。
昨日里他回来晚了些,没来叨扰,毕竟入夜了进苏辞的院子,男女有防。
苏辞曾说过她父母曾在边境做香料生意,他特来问问,这“白云孤飞”她识不识得,这煮酒的香料有什么讲究。
看到牛大毅,他猛然想起在酒肆中那三个高大酒客到底有什么不对劲了。
他们从北魏回南燕,曾在客栈遭遇过一次下迷药,当时有两个在门口被他打晕,牛大毅去处置问话结果咬毒自尽,结果第二天尸体不翼而飞。
匆匆一眼,两张极其平凡丢人堆里都不会记得的脸。
不正就是昨日在酒肆遇见的那三位。
听闻有一种易容术,面贴人皮可变幻任何长相,但最不易让人记住的就是最平凡的长相。
刺客暗探常用此技艺,莫非那三人和之前的两人均是用了易容术?
萧怀征越想越有可能,当时那两人夜半使迷香来寻她,她说是太仓令的人。
一个小小的五品太仓令,还能寻到燕京来。
当他二傻子骗呢?
萧怀征心中莫名升起一阵怒火,推门而入。
阿念正在门口晒锦被,看见萧怀征大喊一声:“王爷您来了。”
“给谁通风报信呢?”萧怀征鬼迷日眼竟然觉得屋里莫非藏了人。
结果,是阿妄急匆匆从里屋出来。
这小胖丫头,大白天的在里面关门闭户干嘛呢?
等他进去的时候,看见苏辞在小窗卧榻上看书。
看的是《南燕律令》
她畏寒,披着件厚厚的披风,领子上有一圈白绒绒的毛。
那是前些时候他命人在库房里找狐裘制的,用的是由狐狸腋下的白色皮毛。
披在苏辞身上,衬得她更像一个小狐狸。
自从上回癸水来时疼得死去活来后,孙大夫一直在帮着调养身体,耗了他不少名贵药材。
上回回话说这次月信好了很多,虽还是腹痛,但含两颗药也能入睡。
算日子,应是月信刚走,瞧着面色倒是红润了许多。
捡了个小叫花子回来,不曾想如何在府里当个祖宗供着,好吃好喝用最好的药材穿顶级的狐裘,这没良心的,跟他怕是嘴里没有一句实话。
苏辞哪里知道孙大夫连这种事情都跟萧怀征事无巨细地汇报,看他脸一阵红一阵白地,瞧瞧外头,天气虽然寒冷,但今天好歹还有日头,又没风,他这是中了风寒了?
暗知苏辞并不知道孙大夫在跟他私下汇报此事,见了人不免又有些尴尬,一时忘了刚刚气冲冲进来所为何事。
苏辞问道:“王爷来寻我何事,在院子里就听见大呼小叫的。”
萧怀征回了神,坐下没好气地说:“你们主仆二人在屋里说什么悄悄话呢,还让阿念在门口把门。”
苏辞笑道:“王爷是不是管得太宽了,怎么什么都能被你编排?”
“阿辞~”萧怀征也不跟她拐弯抹角了:“你老实跟我交待,上回在客栈寻你的到底是什么人?”
苏辞心下一沉:“上回不是说了吗?恐是我逃出来,太仓令命人来寻。”
“放屁,你就骗我吧。”萧怀征气急败坏:“我昨儿个在一家叫白云孤飞的酒肆遇见三个大汉,那脸丑得跟上回那两人如出一辙,出了大门就记不住那种,现在回想起来,那黑色衣袍还有身形都像,这是寻到燕京来了,到底什么人?”
“我真不知道。”苏辞没说谎,刚刚阿妄来汇报这事,她也觉得蹊跷。
萧怀征自是不知那“白云孤飞”酒肆是她所开。
但那几个人确实可疑,像是在寻人。
“你真是北魏太仓令的小妾?”
苏辞点头。
“你知道他四十多了吗?”
苏辞迟疑了一下,还是点头。
萧怀征指着苏辞鼻子骂:“你嘴里有一句实话吗?我堂堂南燕的王爷,北征大将军,长得相貌堂堂器宇轩昂,让你给我当婢子你都不乐意,你能给个五品糟老头子当妾?你骗鬼吧,骗鬼都不信。”
苏辞被噎住了,竟一时无法反驳……
空气中流动着尴尬。
萧怀征冷笑了两声:“怎么不说话了,哑巴了?要不要好好想想怎么编,看我还信不信?”
先前各种疑点,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没放在心上。
可有人寻到燕京来不是小事。
苏辞这身子也是被人害的,不用问,肯定是个男人。
一想到她曾经跟别的男子有过亲密,萧怀征心里就像堵了块石头,各种不爽。
苏辞脑子转得飞快,竟一时不知要用什么来搪塞萧怀征。
这人,哪儿是什么浪荡子,真的比狗都精。